魔尊也想从良_顾三跃【完结】(59)

  说完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站住。”北鸥大手一挥,无数细针如同流星般扎进他们的身体里,寒声一笑,“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逃走了一个,可不会再让你们也逃走了哟。”南凰活动活动胳膊,绕着鞭子,将他们捆绑在一处,然后夺走窦放的剑,直插/进他的胳膊里,“都留下来,陪我们好好玩玩吧。北鸥,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别让他们死了,也别活得太轻松,我还要拿他们试毒呢。”北鸥转身,走到危辛与云渡面前,“请随我这边来。”

  三人离开后院,云渡忽然道:“窦放方才说的......”

  “我还不至于蠢到连如此低劣的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危辛道。

  云渡道:“云浸中毒时间不久,应该就是在这一趟路上中的招,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除了清观宗。”

  危辛点点头:“但下毒之人还是用的梵月花,只怕是与玄玑宗也有干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许舜功力大涨,进步神速。”危辛突然说道。

  “嗯,他悟性高,一旦领悟了师尊的心法,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修行得很快。”

  “天宸的心法?我见窦放功力都涨了不少,还以为是你们清观宗功法的功劳呢。”危辛瞳孔微缩,“这臭小子的内力不浅,可我在秘境里瞧着他天赋一般,入宗时间又不长,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

  云渡沉默不语。

  “而且心性也不如往日纯真,竟还学会了挑拨离间,你们清观宗可真是误人子弟啊。”危辛嗤笑道,“你到底为何对清观宗念念不忘,不如加入我们,我都说给你长老之位了。”

  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拉拢他入宗。

  云渡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

  危辛各种威逼利诱,都不见效,不由恼火:“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

  北鸥突然回头,插了句嘴:“这还不简单,只要尊主你娶了他,不就行了?正好咱们尊后之位也空缺多年了......”

  “......”危辛瞪了她一眼。

  “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云渡摸着下巴思索道。

  “......”危辛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娶任何人的!”

  “嫁给我也行。”

  “你滚!!!”

  北鸥推开房门,笑道:“好了,别吵了,尊主,先进去吧。”

  危辛恼羞成怒地走进去,北鸥回头对云渡说道:“我要为尊主治疗,你可以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但我不希望还有其他清观宗的人来添乱。”

  “明白,刚才那一群人,还望你们......”

  “放心,只是折磨一阵,不会直接要他们的命的,你们不是还要通过他们查下毒之人吗?”

  “多谢,他就交给你了。”云渡在此处设了个结界后,才独自离开。

  以防万一,北鸥又加了一层自己的结界,拿着冥虞草走向危辛:“怎么不见西雀?”

  “出去替我办事了。”危辛说。

  北鸥坐下,按着他的手腕,闭上眼睛,感受着他体内的真气,道:“如今有了冥虞草,兴许可以像上次那样,助你打通经脉,还能恢复赤血珠的可能,只是这样的话,你势必会很像以前那般痛苦。还有个法子,就是我封住你的丹田,你重新开始修炼,看看能不能另结金丹,不再依靠赤血珠。”

  “前者赤血珠一定能恢复吗?后者结丹的概率大吗?如果结了丹,它能与赤血珠和平共存吗?”危辛问。

  北鸥思考良久,也无法给出个肯定的答复:“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历任尊主也都是依赖着赤血珠......尊主,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定夺吧。”

  屋内一片死寂。

  北鸥知道他此时一定很难做决定,两种情况都有弊端,且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北鸥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良久,才见他十分疲惫地抬起头,缓缓开口:“你说......我对玄玑宗来说,到底是什么呢?那些人臣服的到底是我,还是赤血珠?”

  北鸥哑然。

  “玄玑宗对我来说,又是什么呢?”危辛又问,“我从出生起就在玄玑宗,可我总是在闭关修炼,对底下那些弟子毫无感情,他们亦是如此。如果,我不再做他们的尊主,是不是......也无所谓?”

  北鸥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想离开了?”

  “我只是在想另一种可能。”危辛搓了下脑袋,闷声道,“为什么父尊不让我直接死掉,为什么要把赤血珠留给我,我好累......”

  一瞬间,北鸥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危辛,哀叹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他想要你好好活着啊,如果没有赤血珠,你一定会死在那场战争中。虽然对你来说会很痛苦,可那是你能活着的唯一办法。”

  危辛以前从未想过死亡,他只是想一直修炼,修炼到无人匹敌,飞升成神,可每次都差那么一步。

  “活着,就很好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沉默但眼神温柔的北鸥:“你以前从没有这样的眼神,你仇视所有人,你也恨我怨我,你明明希望所有人都去死,为什么现在变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啊,被看出来了......我是恨过你怨过你,可你总是对我露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让我也没法对你下手。”北鸥笑道,“至于改变么......大概是因为我懂得了爱吧。”

  “爱?”

  “我们在玄玑宗呆久了,心底里只有恨意、仇视、戒备、背叛,想往上爬就不能心慈手软,我都快忘了我以前是什么鬼样子了。”北鸥笑道,“可是仲郎教会了我爱人与被爱,从他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与注视。如果受伤他会担心,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受伤。如果我做了好事,他会开心,所以我就让自己多行善事。夜里着凉,他会......”

  危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对这些内容一点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何竟还是听她说完了,等她终于停下来,才问道:“什么是爱?”

  北鸥微微一愣,看着他半晌,倏地一笑:“我说你与云渡的关系怎么如此奇怪呢,差点忘了,你七情不沾,哪会处理这种感情。”

  “......你干嘛非得提他?”危辛不自然地别开眼。

  “除了他,我可没见你对谁这么束手无策过。”北鸥捂着嘴偷笑。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他多无赖!”

  “我当然不了解,他又不喜欢我,怎么会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个无赖呢?”

  “......”危辛两眼一闭,“别废话了,赶紧治疗吧。”

  “你想好答案了吗?”

  “想好了。”危辛肃然道。

  *

  两日后,北鸥才脸色苍白地从房中出来,满头冷汗,手指都在发抖。

  “如何?”南凰立即问道。

  “暂时先稳定下来了,我可是使出了毕生功力,接下来就看尊主的造化了,快扶我回去,免得我相公找过来。”北鸥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说你找个相公做什么,真是耽误事!”南凰没好气地把她背起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着房门,“我们就这么离开,把尊主一个人留在这,真的没问题吗?要是有人发现他......”

  “放心吧,他不是一个人。”

  屋内一片血腥之气,危辛浑身燥热难耐,额头青筋暴起,倏地睁开眼睛。

  “啊——!”

  冥虞草的洗髓作用起效,丹田之气急转,在体内四处游窜,他双手运气,筋脉仿佛被人用细绳揪住,而骨头却又似被巨石打砸,恨不得给自己一掌,也比受这扯筋断骨之痛好。

  可在重塑经脉时,需得保持清醒。

  如此清醒而痛苦地熬了几日,真气总算能重新聚起,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修复赤血珠而带来的折磨。

  还需要处理的事还很多,他没有时间去慢慢重头修炼,更不能让自己处于任人鱼肉的地步,连清观宗一群小喽啰都敢在他面前叫嚣!

  结界之外,南凰听不见危辛的声音,十分担心,跑去医馆找北鸥:“这都多少天了,尊主怎么还没出来?!”

  “别急,尊主哪次闭关不是十年八年才出来?”

  “十年八年?!”

  北鸥见她生气,笑道:“放心吧,尊主还没出来,说明赤血珠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了。”

  “可殷长老说过,每次这种时候,尊主就如钻心噬骨般难受,还有入魔的风险!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喝茶,还不去看看情况?!”

  “你啊,还是好好呆着吧,自会有人去看尊主的。”

  “你说云渡吗?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北鸥抬头看着又一个呆头鹅,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怎么舍得离开?”

  *

  “啊——!”

  危辛双手撑在床上,还未喘息片刻,又是一阵疼痛,他继续打坐,凝神运气、运气、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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