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嘴角一弯,正要说什么,忽然天边一道银光闪过,不由神色一紧,呢喃道:“师尊......”
“我出去一趟,等他醒来了,你把这个送去给他吃。”云渡将碗递给他,然后就化作一道光,追随那道银光而去。
啪——
五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碗吓得掉落在地。
“哎呀,完了。”他看着地上的一滩鸡蛋羹,也不敢再捡起来给那人吃了,又想到自己把人家吃的给砸碎了,愧疚得很,进屋去特地炖了锅红烧肉,给那人端过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又想到云渡消失的样子,实在是太好奇他们的身份了。
就在他纠结时,床上的人醒了。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喂他吃东西。
“嗯,这次的肉还行。”那人说。
五方虽然高兴,可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不敢吭声。
“......我都吃完了,你还不走?非要听好话是吧?行行行,好吃,红烧肉特别好吃!”那人说完,就往床上一躺。
五方受宠若惊地出门去,心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他看了眼天色,云渡还没回来。
平时云渡离开的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今日都三个多时辰了。
翌日,五方被老宋叫去帮忙砍柴,回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云渡的身影,他在屋里四处找了一下,推开卧房门的时候,突然一愣。
——那个人呢?!
又一日,云渡终于回来了。
他立马迎上去,看见云渡异常疲惫,手背上有一道很红的剑痕,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还受伤了?”
“没事,只是回了趟家。”云渡说。
“你未婚夫不见了!”
云渡身形微顿,然后走进卧房看了一眼,问道:“他自己走的?”
“我不知道,我就上了趟山,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我问遍村里所有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你未婚夫,也没有见过......你。”他们都怀疑我有病!
“他应该是回家了。”云渡转身往外面走。
“你要去哪?”
“我也该回去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云渡回过头,忽然问道:“他离开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夸我红烧肉好吃来着......”五方说着,见他沉默片刻,又倒回来,牵了牵嘴角,“我们还会再见的,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五方。”
“五方,你很快就会再见到我了。”云渡抬起手,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
五方就晕了过去。
回忆戛然而止。
危辛抽回自己的魂魄,地上的阵法慢慢消失。
五方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原来是你们......”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不仅危辛看到了过去,五方也全都回忆起来了。
“你的眼睛为什么不红了?”五方好奇道。
危辛:“因为我没熬夜了。”
“......”行,你是魔尊,你说的都对。
五方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心中很多疑问都解开了,五方如释重负,却发现危辛并不是这样,脸色沉的可怕。
他下意识就想替云渡说句好话:“你昏迷的时候,云渡公子待你很好,就跟真未婚夫似的......”
说完就挨了一眼刀。
“......”呜呜。
两人安静地对坐一阵,五方见他没有反应,这才轻手轻脚地去开门,看见云渡朝这边走过来,他回头问道:“我们要怎么告诉云渡公子这些事......”
“等他来了,自己说。”危辛起身,伸手捂住他的嘴。
“?”
云渡立即赶过来,将他两人分开:“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要怎么才能撬开哑巴的嘴。”危辛微笑道。
“你别玩他了。”云渡道。
“那玩谁?”危辛松开五方,手指勾起他下巴,“玩你吗?”
云渡眼眸微动:“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
云渡咽了咽口水,嘴唇嗫嚅片刻,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五方在一边紧张得要死,好想给云渡传个信!
“快说,我的耐心可不多。”危辛催促道
云渡点点头,神色复杂,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其实,你要找的哑巴......就是我。”云渡说完,两行清泪就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
危辛:“............”
第56章
云渡兀自哭了一会, 发现危辛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觉得奇怪——明明上次五方这么哭过后,危辛就不生他气了, 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他悄悄看了危辛一眼,对方双手抱臂, 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哭完了?”
“......”
云渡拿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 正纠结时,危辛忽然拎着五方,把人扔出了房外,然后关上门。
“哭完了就说正事吧。”危辛往面前一指。
云渡熟练地跪下去。
“......我是说坐下!”
“哦。”云渡面不改色地起来坐好,拂去膝盖上的灰尘,问道, “说什么?”
“又开始装了是吧?你刚刚说的什么来着?你说哑巴就是你, 有证据吗?”危辛问。
云渡刚取出催因符, 就在他手中化为了灰烬,有些傻眼,又接连掏出几张, 皆是如此。
他低头,看着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灰烬, 眨了眨眼, 良久, 才缓缓看向危辛:“你已经知道了?”
除了催因符的主人,没人能在他手上悄无声息地将符纸燃烧殆尽。方才与五方单独在一起那么久, 应该是已经查到了真相。
“为什么要瞒着我?”危辛问,“看我着急地四处找你,是不是很好玩?”
云渡摇头叹息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只是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如果当时你知道救你的是清观宗的人,你会怎么做?”
要么杀了他,要么找机会逃走。
危辛对清观宗一直没有好感,完全敌对的阵营,压根不会相信敌人会去救他,只会怀疑是趁他病,来要他命的。
云渡又道:“师尊发现我们的踪迹后,替我瞒了下来,命令我不许将救你的事说出去,否则清观宗肯定要添上许多麻烦,之后我就闭关去了,更没机会道出实情。”
危辛又问:“那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为何还不肯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啊。”云渡很委屈地说,“我明明亲口承认过我是哑巴,可你和南凰她们都不信,还说我假冒伪劣手段低下......”
危辛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能怪他们吗?明明就是挑明的时机不对,谁会相信他那会说的居然是真的!
总之,千错万错,都不会是他的错。
“你可以一直说,说到我们相信为止,不就行了?”
“你们真的会信吗?而且以前都没说过,认识后再说这事,又有什么意义,挟恩图报吗?”云渡说道,“何况,以哑巴的身份与你交流,能让你卸下心防,说些真心话。换做是清观宗的云渡,你还会说吗?”
危辛沉默,心想何止是不会说,一旦知道是清观宗的人,他压根就不会再与之有联系了。
屋内一片安静,半晌,危辛才说:“那后来呢,你明知道我要找哑巴,为什么还不肯现身?”
“因为我舍不得哑巴这个身份,我也怕你觉得我是故意欺骗你。”云渡说着,见他神情缓和了下来,忍不住越过桌子伸出手去,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搭在桌子上,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危辛转头,目光灼灼,“我们素未谋面,又是势不两立的阵营,你为何要救我?”
云渡徐徐垂下眼,道:“想救就救了。”
如果他救的是其他人,哪怕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危辛都会相信他这句话。
但他救的是自己这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天宸多清正啊,从小就教导弟子们惩恶扬善,云浸就是最好的例子,眼里根本容不得玄玑宗。
云渡应该是更耳濡目染,仇视玄玑宗的人才对,为何会不顾天宸的教导,擅自救下他,为此还被骂了一顿,关了几十年紧闭?
危辛总觉得还有隐情,伸手握住那只手:“告诉我实话。”
云渡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动容:“实话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危辛不信,“就我当时那副鬼样子,你还能一见钟情?你没看到五方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吗?那才是正常反应。”
“说明我慧眼识人嘛。”
“......”危辛默默翻了个白眼,才说道,“也就是说,你在救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危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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