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寻每次给金斗灵传信他都检查了内容, 才会放走信鸽。
其中有句赵曦烛记忆尤深。
那个傻孩子说他太过善良, 许是这句话给金斗灵今日此举埋下了种子, 才会这样大摇大摆的找他。
每每想到寻和耀那么认真地观察他, 最后写出这句话时可爱的模样，赵曦烛就忍不住笑。
赵曦烛知道此事不简单，但他没有当场拒绝, 无非是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他所言不假，这对整个四荒六国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天大的好事。
再说梦泽国的兵马并非他想就能任由他驱策，最后的话语权都在平苍帝那里，赵曦烛口头答应并没有用。
金斗灵好似看出赵曦烛心中所想，绕到他肩膀睨着易寻和易耀。
寻和耀对他很抗拒，躲开他的视线。
金斗灵笑笑，问赵曦烛：“我送给你的两个小侍童合不合你的心意？”
赵曦烛没想他会自己说出来，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就没有回他的话。
金斗灵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警告意味十足道：“届时如果你不来，你两个小侍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娘亲了。”
“你要对我们娘亲做什么？”
寻从赵曦烛身后钻出来，稚气未脱的小脸摆出恶狠狠的表情。
金斗灵淡笑不语，可那眼神却似在说“我打算做什么，你们很清楚。”
他没有待多久，和赵曦烛确定好后就离开了战场。
回去的路上，寻和耀脸上写满了担心，大概是担心被i赵曦烛发现他们的身份。
赵曦烛看得出他们的想法，便只字未提寻和耀母亲的事情，他大概能猜出原委。
平日里赵曦烛和平苍帝并不常碰面，即便碰到了也说不了几句话。
赵曦烛打心眼里怨恨平苍帝，可这次事情非同小可，他刚回到梦泽国就跑去找平苍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但可以模糊了关于寻和耀的部分。
“所以战场上那些亡魂不能转生是被他所害？”
平苍帝闻言眉头紧锁，“如果金斗灵果真有这等力量，此人绝对不能小觑。”
赵曦烛思量后说：“我看他说得不像假话，否则该如何解释最近出现的异象，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世上有鬼，最多只在话本里见过。”
平苍帝摇摇头，“他恐怕没有创造出鬼魂的能力，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让原本不可见的鬼混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毕竟除了战场，其他地方都没有出现鬼魂。”
赵曦烛和他想法相同，“我怀疑他是不是研究了什么阵法，那日他来找我时，给我看了个阵法，我给你画下来。”
平苍帝立刻派人拿来笔墨纸砚，帮赵曦烛铺好。
赵曦烛过目不忘，只是看了几眼就将那个复杂的阵法原封不动复刻出来。
他画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阵法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赵曦烛将画好的阵法给平苍帝看，平苍帝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出蹊跷。
阵法总体来看是个不规则的圆形，有的地方凸出来一块，有的地方凹进去一块。
初看说不出哪里奇怪，再看就会发现这个阵法的轮廓很像四荒六国的地图。
比如阵法东边那块凸出，对应的就是梦泽国，再往东就没有陆地只剩下海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阵法还好，可一旦和四荒六国挂上钩，就让人觉得事情不简单，
赵曦烛见平苍帝表情凝重，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他问：“这个阵法有什么蹊跷？”
平苍帝眉头紧锁，下撇的嘴角将皮肤拉出两条明显的弧线。
“这个阵法的轮廓和四荒六国的地图一模一样，不知道他安得什么居心。”
他提起笔在阵法上做标注，“你看这几个地方分别是其他几个国家，除了金阙国以外，阵法上其余国家的部分都被画上了吊诡的线条。”
经平苍帝一提醒，赵曦烛发现确实只有金阙国范围内的阵法线条刻画相对简单。
赵曦烛之所以相信金斗灵，已经阵法的真实性，就是因为这个阵法有股能量。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讲得直白点就是看到阵法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邪恶，让人汗毛倒立。
赵曦烛的思绪被平苍帝的问题打断，“金斗灵说这个阵法有什么作用？”
“作用？”赵曦烛反应过来，“他说要制造不死的军团。”
平苍帝以拳抵唇，喃喃自语。
“奇怪，如果说这几次的战争都是为了创造不死军团做准备，那就说明有成功过的列子才对，可我却没有听说有类似的情况。”
赵曦烛也没有听说过。
平苍帝抬头，“那他怎么敢确定这次就能够成功，这次和以往有什么区别，导致他敢下定论？”
他的担心确实没错，明明之前从来没有成功过，为何改确定下次就会成功？
赵曦烛从记忆中搜索和金斗灵的对话，发现了可能有用的信息。
他要来梦泽国的地图，在地图上标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之前去过的战场遗迹，另一个是金斗灵要求下次会战的地点。
仔细与阵法对比就会发现，金斗灵要求的地点在阵法上有对应的标准，应该是类似副针眼的作用，而之前的战场遗迹就没有在阵法上提现。
赵曦烛还发现，每个国家的地图上都有个副阵法，而金阙国则有个主阵眼。
主阵眼的方向与副阵眼方向相反，有种类似阴阳鱼的对立调和感，但比例完全失衡，主阵眼的存在感比副阵眼强很多。
虽然他们暂时不清楚主副针眼有什么区别，但不难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和金斗灵的要求看出，他也要向其他国家发起战争，大概率战场会选在副阵眼上。
赵曦烛和平苍帝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平苍帝说：“怪不得他这几年动作这么大，五个国家都被他骚扰了个遍。”
“那他所言是真是假？”
平苍帝摇头：“不管是真是假，咱们都不能应战。先不说其他问题，就说最简单的，如何确保他口中所说的不死军团会听命于我们？”
赵曦烛愣住了，平苍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金斗灵当时对此时闭口未提。
“他应该肯定没提过这个事情，如果我是他，我会在这个阵法里加上一个条件，那就是让造出来的不死军团只听命于我。”
平苍帝端起茶杯，饮了口茶，“不过也不是不能利用这个情况。”
赵曦烛在赵关山的熏陶下对军事很感兴趣，他好奇平苍帝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破局，平苍帝却没有说出计划的意思。
他不愿意说，赵曦烛自然也不会逼问，向平苍帝告完别，回到神官殿。
殿内，寻和耀紧挨着坐在花园的小桌上，看起来心事重重。
赵曦烛猜到了几分，金斗灵临走时对寻和耀说的话有威胁之嫌，而两个孩子内心并不想成为杀害几万人命的幕后推手。
这个事实对不过十岁的孩童来说，实在过于沉重。
赵曦烛想帮他们把娘亲救回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在他们现在的认知里，他根本没有发现他们是卧底，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发现赵曦烛回来，两个孩子跑过来迎接，到底是孩子，装出来的笑容并不真诚。
看到他们如此难过还要对他露出笑容，赵曦烛心里也不好受，打算找机会和他们商量。
傍晚用膳食，寻罕见地问起了政事。
“哥哥，平苍帝同意金斗灵提的要求了吗？”
赵曦烛放下手中筷子，他本来就没打算骗他们，既然问了他就如实相告：“平苍帝没直说，他的想法我看不明白。”
闻言，寻和耀脸上露出还好如此和如何是好两种情绪。
赵曦烛伸出手摸摸他们的脑袋，终于说出了憋在心口的话。
他说：“要不我们想办法救回你们的娘亲。”
寻和耀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曦烛忍俊不禁，笑着说：“从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寻和耀对视，两个人都不理解赵曦烛的做法。
他们异口同声说问：“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我们？”
赵曦烛牵着他们的手，温润的双眸看着地面，身上散发出一股很寂寥的气质。
“可能因为我当时太过孤独，即使知道你们来意不纯也不愿放手。”
他笑着用手指戳寻和耀的脸颊，“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错，幸好当时没赶走你们。”
事情说开后，赵曦烛认真和他们讨论起营救惠妃之事。
从寻口中得知，每半年一次与惠妃相见的日子就在这个月末。
到时候金斗灵会通知他们见面的地方，通常就在金阙国与梦泽国的交界处，每次位置不确定。
赵曦烛当晚一夜没睡，和寻耀制定作战计划。
可他手中没有兵力，只能向平苍帝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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