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睿把布叠起来收好，将吴殿风的尸体放到旁边，对其余几个人说：“我先进去，你们要是想进来就进来吧。”
她力气不小，两只手撑着上半身，钻进了洞里。
剩下三个人也陆陆续续钻了进去。
赵曦烛刚把脑袋钻过去，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掉进了化粪池，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呕~”赵曦烛红着眼睛，捏紧鼻子一鼓作气钻进去。
里面没什么，还是一个洞。
池少锐钻进来后，直接被熏得吐了一地，话都说不清楚，“这他妈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这么臭？”
赵曦烛对这味道其实挺熟悉，“还能是什么，就是死人味呗。”
但是臭味浓到这种程度，不太可能只有一两具尸体。
尸体腐烂后会产生一系列有害气体，这里的臭味浓度显然已经超标，必须做好仿佛措施。
白睿来的时候没想到这茬，她只带了几个便携氧气罐，不过现在也能凑合用。
“大家戴好氧气罐，别吸进这些气体。”她说。
他们又顺着崎岖不平的石头路走了几分钟，臭味变得越来越浓。
手电筒的光芒好像闪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具尸体。
尸体呈“大”字形被人钉在石壁上，腐烂程度很高，已经见了骨头，可见已经有了年头。
再往里走，尸体越来越多，腐烂程度也不尽相同。
粗略估计有上千具尸体，密密麻麻的摆在山洞里，简直就像进了地狱。
几个人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人给这里放了这么多尸体。
钉住尸体的钉子应当是奠器，有的尸体身上还缠着怨气，怨气被钉子慢慢吸收。
在众多尸体中，一具尸体吸引了赵曦烛的注意力。
那具苍老的尸体还很新鲜，跟赵曦烛上次见到他时，好像没太大区别，赵曦烛甚至还能回忆起那双手落在他背上时的温度，和那双无悔的眼睛。
赵曦烛看清那具尸体后，一股火窜进了脑门，他呼吸逐渐加重，心跳若擂鼓。
那是于皓泽的尸体。
第68章 何为奠器
于皓泽的尸体本应躺在棺材里, 此刻却出现在这，任谁想都不对劲。
赵曦烛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用手按住太阳穴, 强压着火气, 叫来白睿：“你看那是不是于皓泽的尸体。”
白睿站在原地, 视线从尸体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没听到赵曦烛在叫她。
看她的反应, 应该也认出了这些尸体，毕竟都是她的前同事。
白睿的手微微颤抖, 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赵曦烛一个箭步冲过去扶着她, 关心到：“没事吧？”
白睿的眼睛没了焦距, 虚虚地看着不远处, 仿佛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
赵曦烛已经不需要从白睿口中听到答案了，这些尸体确实是死掉的组织成员。
安欣然被吓坏了, 她睁大眼睛，问：“大家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池少锐哼笑了一声，“这可能得回去问问你们组织里的人了, 这些事情明显不是外人干的。”
比起是谁干的，赵曦烛更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这里。
所有尸体都被呈“大”字型钉在石壁上, 沿着溶洞摆了一圈, 像是有人在展示自己的作品。
除了这些完整的尸体, 最中间还堆了堆碎尸, 都是些残肢碎肉内脏肠肚，无端让人联想到屠宰场被人扔掉的下水。
池少锐恍然大悟：“怪不得，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 不死都难。恐怕是有人发现了前面的矿洞，想偷点矿，却不小心凿破了这边的墙壁。”
白睿点点头说：“这些尸体摆放的方式太刻意，外围一个圈，中间还有一个圈，就好像在布置某种阵法。”
赵曦烛也这样觉得，正常情况下，存放这么多尸体的地方必定怨气滔天，老远就能察觉到。
可这里的怨气都被钉在尸体四肢上的钉子吸收掉了，所以才能隐藏这么久没被人发现。
山洞里上千具尸体，经年累月产生的怨气数不胜数，按道理那些钉子里应该充满怨气才对，可赵曦烛确定过后，发现这些钉子里面空荡荡的，没多少东西。
赵曦烛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会定期更换这些钉子，还有一种可能，这里的钉子除了收集，也负责输送怨气。”
“这么多怨气要输送到哪里？”池少锐问。
赵曦烛心里有个猜测，他问白睿：“你还记得后来缠在巨婴身上的锁链吗？”
白睿点头：“我记得。”
赵曦烛继续道：“那些锁链源源不断地给巨婴提供怨气，我当时还在想，那么多怨气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谁知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
白睿的眼神晦暗不明，“那就说明我们找了这么久的敌人，就在组织内部，而且还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运到这里。”
“这太扯了。”安欣然不太相信，“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瞒住组织里这么多人？”
白睿摇摇头示意别说了。
赵曦烛在研究这个洞窟，表面看确实看不出阵法，但尸体的摆放有大讲究，正如白睿所说，大圈里面套着小圈，正好就是阵法的形状。
如果输送给巨婴的怨气确实源自这里，那这里必定设置了阵法，看不见可能是被人用某种方法隐藏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要说出去。”白睿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这背后牵扯出的事情太多，你们一定要保密。”
安欣然郑重的点头，就差发誓了。
“好。”白睿走到池少锐身边，“接下来就是你了，初见时你说你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应该是关于组织或者影域的吧 ”
池少锐仿佛才想起这茬，他忽然变得很正经，“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被奠礼度化的灵魂都去了哪里，所有人都告诉我，他们的怨气消散后，今生的牵挂与思念也没有了，自然是去投胎转世了。”
他问白睿：“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白睿说：“对。”
安欣然问：“不然还能怎样？”
池少锐神秘地笑笑，“我小时候师傅带我和师姐去做法事挣钱，我当时太小很调皮，师傅行完奠礼后，我在那闲的没事干请起了魂。”
“呵，”他逼近白睿，问：“你猜怎么着？刚才被度化的鬼魂被我重新招了回来，附在了我身上。”
他神经兮兮地咬手指，“已经投胎的鬼怎么可能招回来呢？白主管，你想想，这可能吗？”
白睿半垂着眼，同他对视，“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池少锐退后了好几步，他摊开手，耸了耸肩，“是真是假，你自己揣摩吧，我言尽于此。”
赵曦烛也琢磨了池少锐的话，他见过送行者行奠礼，没什么大问题。
他的万化赤仙灯能化出往生门，奠礼和他的往生门效果差不多。
白睿一天接收到这么多讯息，脑袋嗡嗡作响，可能是有些缺氧，“咱们先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回去再看。”
他们来时没有最好充分的准备，氧气瓶不够用，再待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里，最好快点离开。
返回时，池少锐经过吴殿风的尸体，想把她带出去，被白睿拦住了。
池少锐狠狠瞪她：“你要干什么？”
白睿缓缓道：“带回去目标太大，会被人发现，先放在这里吧，等事情解决了再带她回家。”
池少锐想想的确有道理，而且吴殿风的尸体已经臭了，烂了，碰一下烂肉就会沾到身上，怎么把她带回去都是个问题。
他走到吴殿风身侧，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师姐，弟弟之后再过来带你回去，师傅一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我联系不上，有机会再把你的事情告诉他。”
安欣然脱掉外套，盖在吴殿风脸上，也跪下去，哽咽道：“吴队，谢谢你。”
任谁也没想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吴殿风，最后竟然会惨死于此。
池少锐上车前，又忘了山岭一眼，全当告别。
这次的发现完全在意料之外，白睿严令禁止其他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后座搬起电脑搜索资料。
刚才的所见所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藏着组织成员尸体的山洞、诡异的阵法、投胎后又被请回来的灵魂、吴殿风的遗言，每一桩每一件都让白睿焦头难额。
她决定先从阵法查起，如果给巨婴输送怨气的阵法，和矿洞里的阵法确实是一个，那这个阵法的范围将大到难以想象。
赵曦烛坐在后排另一边，抱着臂沉思。
快到组织时，白睿让池少锐绕了原路，把他和赵曦烛放在没监控的地方，让他们翻墙进去。
安欣然看他们翻墙进去后，上了车问白睿：“他们翻墙进去被检测到没事嘛？”
白睿一直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眼睛抬都没抬，“我有组织安防系统的权限，等会直接把他们两个的记录删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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