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确实疼得洇出了几滴泪，她靠在男人肩膀上，摇摇头：“没事。”
男人还是不肯罢休，扶着女人走到黄包车夫面前，用脚在他脑袋上踢了几脚。
“晦气的东西，我的衣服破了你赔得起吗？”男人皮肤白净看起来就是富家子弟，他将裤子上的豁口处扯开，给黄包车夫看：“我这身定制西装八个银元，你打算怎么赔？”
黄包车夫吓得脸更黑了，他跑一趟车就五六分钱，得跑多少趟才能赔得起？
他站起来揪住赵曦烛的衣领，崩溃道：“都怪你，这祸都是你惹的，你给人家赔！”
黄包车夫整日干体力工作，手指关节比一般人粗很多，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老茧，只是抓了赵曦烛一下，就留下了好大一条红痕。
“有话好好说。”赵曦烛虽然看着没有车夫壮，但力气却不小，他一根根掰开车夫的手指，“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赖在我们头上。”
车夫瞪红了眼睛，脸被晒得黢黑像抹了层棕油，“还说不怪你，这么宽的路你们不走，非要走到我前面，我和你们无冤无仇，至于这么整我！？”
坐车的西装少爷看他们争论不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讨论出结果，搂着旗袍女子，晦气道：“你们要是商量不出来就让警察管吧，小爷晚上还要出席宴会，没时间陪你们耗。”
这个时间段华-国不太安稳，路上经常有警察巡逻，西装少爷抬起手正要招呼警察过来，车夫赶忙跑过去抓住赔着笑脸：“等等，我这就回去凑，您大人有大量，咱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西装少爷十分嫌弃的退后了半步，伸出手扇了扇鼻子，说：“你离我远点，嘴巴那么臭，一看平时都不用牙粉刷牙，别熏得我一身味儿。”
车夫呵呵笑了两声，在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用力的挠了几下，他低着头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西装少爷用皮鞋在车夫精壮的小腿处踢了一脚，问：“哑巴了，不会说话？”
说完，还偎在女人身上，吸了好大一口雪花膏的味道，“还是你香，这穷鬼差点把我臭死。”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等西装少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上，脖子上有些凉。
直到旗袍女人发出一声尖叫，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抬起手在脖子上沾了沾，手指头上全是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人们陷入了恐慌。
“杀人啦！杀人啦！”
周围全是路人的尖叫声，西装少爷不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穷鬼抹了脖子，他抓住车夫的手，缓缓掀起眼皮在车夫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麻木。
他张开嘴：“你……”
车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扑哧一声，厚重的黑色刀刃刺入少爷的动脉，血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粉色的喉管清晰可见。
远处响起枪声，几位警察跑过来，拿枪对着车夫，大声恐吓：“干什么呢？把刀放下！”
车夫似是后知后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躺在地上的少爷，试图用手把流出来的血液塞回去，他疯魔似的塞了好久，地上的血越来越多。
几个警察扑过来，用手铐把车夫钳制住，“别动。”
车夫呆愣愣的摇头，说：“不是的，我没想杀他，我没想杀他。”
还没说几句，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该死，他凭什么看不起我，不就是生的比我好点吗，他全家都吃牙粉，吃死你的鳖孙！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长久的自卑像蚂蚁啃噬他的思想，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人溃不成军。
赵曦烛听到旁边有人说：“那不是刚子么。”
两个盘着头卖野菜的大婶看着警察离开的方向，“哎，好像真是，我快回家告诉他娘。”
大婶提着菜篮子，把手帕盖在脑袋上，急匆匆离开。
赵曦烛等人还没有从一连串的事故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有道黑影附着到大婶身上，他连忙叫着易笙寻和易笙耀跟了上去。
“走快点，等会找不到人了。”赵曦烛回头催促他们。
大婶穿过街道，走进一个小弄堂，一进去就能问道浓烈的脂粉味，从二楼的窗口飘下来，还能听到女人惨叫的声音。
隔着灰色的砖墙都能听见里面有人的说话声，“哪个又生娃了？赶紧扔走，院子都多少个小屁孩了，以后还做不做生意？”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稍微老点的人说：“鸨母，生了生了，是个男娃，您看要不要留？”
“留什么留，赶紧找个婴儿塔扔进去，再给我找人买点避孕药，让她含含，还年轻得多给我接点客人。”
“对了，院子里那些小女孩都多大了，要是够年龄了赶紧来接客，别整天白吃白喝。”
老妇人说：“上个月刚有个女娃满十五岁，还没等我通知您，她就放天灯去喽。”
“喜欢放天灯就去吧，别白赖在我这里就行，娃给我扔了，真是晦气。”
原来那个卖菜的妇人是妓-院的女工，平时没事会挑点野菜去街道卖挣点外快，她走得很快，几乎要把那双小脚磨出火星子。
“刚子妈，出事了！”
妓-院后厨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哎！刚子咋了？”
一个矮小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买菜的妇人走过去，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啥，那个矮小的女人听完后差点背过气去。
卖菜的妇人抓着她，说：“你快去看看吧，我没骗你。”
刚子妈解开围裙，含-着泪跑出去。
卖菜的妇人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这世道。”
她回过头，看到身后站了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姑娘扎了两个辫子，问妇人：“刚子哥咋了？”
妇人看到她又是一阵摇头，她拉着姑娘的手说：“你快去警察局看看吧，你刚子哥怕是活不长久了。”
“你说刚子哥怎么了？”姑娘紧张地握着手，看着后门的方向，丝毫不觉自己身上多了道黑影，“他不是却拉黄包车了么，能出什么事情。”
妇人压着声音，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刚子抹了一个少爷的脖子，有钱人家咱得罪不起，肯定要让刚子赔命。”
姑娘一听这话匆忙跑了出去。
警察局在租界附近的码头，那里都是有钱的少爷小姐去的地方，这还是她头一次去那里。
姑娘跑到街道上用攒了好久的钱坐了次有轨电车，电车上人挤着人，电车外赵曦烛等人玩了次御器飞行，好在这里是影域，没有人关注他们，否则就要传闹鬼了。
有轨电车自然没有小汽车快，姑娘赶到时刚子已经被人打得全身都是血。
西装少爷的父母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痛哭，男人戴着样貌，蓄着短胡子，指着车夫说：“你赶紧给我把他枪毙了，我回头让你上司给你升职。”
警察有些为难，“可是这案子还没审呢？”
老爷简直要气晕过去，“那么多人看到他杀了我儿子，还有什么好审的，你不杀他就让我来，每天我要好好跟你上司谈谈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
警察左右为难，这差事是他父母花了很多钱托关系搞来的，要是丢了这么工作，他回去铁定要把打死。
姑娘挤开人群刚下车，一道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寂静。
她呆愣愣的看着警察局的方向，那个穿着麻布背心的大哥轰然倒地。
大哥名叫刚子，今年十九岁，自打十五岁起拉了四年黄包车，从之前的瘦杆子变成了现在的壮汉，他说他要靠拉车攒够钱把她娶回去。
鸨母给他要得不多，说是十个银元就行，那天晚上刚子还给她说，他和他娘这几年攒了几个银元子，估摸着今年年底或明年就能把她赎回来，风风光光的娶进家门。
可是现在，那个说要娶她的男人死在了她眼前。
她从小就知道人命值不了多少钱，可她到死都不敢去想，八个银元就害死了两条人命。
真是人比狗贱。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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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匀鳞成为军校首个S+六边形毕业生，独自一人把那个该死的omega保护组织掀了个底朝天。
因此成了头号通缉犯，好在匀鳞早有准备，换了个新身份，打算混入星际军队，拿下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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