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转头见司徒陌循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心心想,你不看尸体,看我做什么?
司徒陌循问道:“认识他吗?”
“不认识。”无心确实不认识。
司徒陌循深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再多问。
亲兵领着画师过来,手上捧着刚从尸体上摹下来的图案:“王爷。”
司徒陌循接过牛皮纸看了看,他过目不忘,之前仔细看过尸体上的纹身图案,便记得下了图案上的所有细节,这会儿一看纸上图纹,便知道画得一丝不差,点了下头,示意亲兵带画师下去。
李密带了个人走来。
那人便是去了平乡的于朝。
于朝风尘仆仆:“王爷。”
司徒陌循问道:“查得怎么样?”
于朝道:“平乡多年灾荒,死的死走的走,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不过,留下来的人说,当年确实有个叫狗蛋的孩子。他们村的一个老酒鬼在外头买了一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就是狗蛋。老酒鬼喝了酒爱打人,那个女人被打得受不了,丢下狗蛋跑了。老酒鬼人财两空,所有怒气都发在狗蛋身上,狗蛋天天挨打,是个可怜的孩子。七年前灾荒,老酒鬼饿死了,那孩子才离开了平乡。”
无心问:“狗蛋天天挨打,为何不跑,要等老酒鬼死了才走?”
于朝道:“说是跑过几回,但老酒鬼给他下了软骨药,还在他脚脖子上上了脚镣,他没什么力气。每次逃跑,都跑不远,被老酒鬼抓了回去,次次抓回去都被吊着打上几天。后来也就死心了,只在村里活动,给老酒鬼找食。老酒鬼死了,没有人给他下药,恢复了些力气,才离开的平乡。”
第15章 别乱来
司徒陌循看向芦席上的尸体。
于朝指着尸体的脚踝,又道:“他的脚镣,还是梁夫人找人给他撬开的。听说那会儿,脚镣都长进了肉里,撬下来的时候,那叫个血肉模糊。”
这具尸体,他从上到下仔细看过,脚脖子上确实有陈年的老疤。
司徒陌循偏头看向无心。
于朝又道:“我给了画像给平乡的人看,但狗蛋离开以后就没再回去过,而且狗蛋离开的时候才十一岁,脸上又长年有伤,没有人记得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光看画像是认不出来了。不过,他们说,狗蛋后肩膀上好像是有一个纹身。不过那个纹身显时不显,挺奇怪的。”
细节都对得上,人错不了了。
司徒陌循道:“什么时候会显?”
于朝:“被打得狠了,他们以为活不下来的时候。还有发烧,烧得快要死了的时候。”
李密接了一句:“就是说,快死的时候才能看见?”
于朝:“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无心听得很认真,听到说那纹身显现在快死了的时候,不由地往自己肩膀上摸了摸。
他身上的图案生来就有,不是纹身,也是时显时不显,但和快死的时候没关系。
司徒陌循看见无心这个动作,视线也落在了无心的肩膀上。
无心后肩上的纹身和尸块上的,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完全不同。
要说相同,也仅仅都是在后肩的位置。
但司徒陌循看见尸块上的纹身,却总想着无心后肩上的血色蝴蝶。
李密问:“有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纹身?”
于朝道:“老酒鬼疑心很重,怕别人勾引他老婆,不让那女人和任何人说话,而狗蛋说,他娘告诉他,那不是纹身,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那图案齐齐整整的,没人相信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但不相信,也没人可问,只能这么听着。”
李密又问:“狗蛋他娘有没有消息?”
于朝摇头:“村里人说,老酒鬼有一次喝多说漏了嘴,说他找到了那个女人,但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死在后山的山沟里,被野狗啃得只剩下头发和骨头,他是靠鞋子上绣的花认出来的。”
人死了,线也就断了,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无心也没听出什么名堂,就觉得这案子乱成了一堆破棉絮,要想查出真相,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李密问道:“这尸体怎么办?”
司徒陌循道:“埋了吧。”
李正脸色不好的走来,见无心歪在一边墙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徒陌循道:“说。”
李正这才道:“不是大皇子,是皇上。”
司徒陌循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早就猜到了,李正一脸为难,问道:“那几个人怎么办?”
司徒陌循道:“一会儿回了京,让人好好的送回宫里。顺便告诉皇上,我府上的人,我会好好管教,他老人家就不要操心了。”
无心眨巴了一下眼睛,他什么时候成了司徒陌循府上的人了?再说,他能要他司徒陌循管教,开口道:“谁是你府上的人?”
从外面进来的钟灵听见这话,道:“你住在我小舅舅府上,吃在我小舅舅府上,不是我小舅舅的人,是什么?”钟灵一个口误,把小舅舅府上的人,说成小舅舅的人。
无心道:“谁说吃住在他府上就是他的人了?”
司徒陌循说我府上的人的时候,李正和李密也没多想,但这话在钟灵口中变成了他小舅舅的人,而无心再来个他的人,总觉得这里面多了点别的意思,二人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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