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还是小?”
叶游尘不在意,随便捏了两枚银子放在大的一栏,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庄家手中的动作。
摇了两下,叶游尘便咂摸出一点感觉。
骰子在庄家花式摇晃下落于桌面,又在众人瞩目中被掀开。
点数整整齐齐一排大。
叶游尘乐了,周围人见状纷纷夸他运气好。
他却不怎么认为。
叶游尘继续压大,只不过自己加了砝码,又投资几枚银子。
在叶游尘快要将沈朝岚送的钱袋子都当赌注压上之前,他一直处于赢的状态。
要放正常赌坊,对方应该不高兴了,然而对面人依旧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继续让叶游尘下注。
周围围观者众多,起哄让叶游尘继续,其中不乏看热闹的人,当然也有赌坊自己人。
在叶游尘视野之中,出入赌坊的几个门口都已经悄无声息换了自己人,至于堵谁,不言而喻。
“这样吧,一局定输赢。”叶游尘将本钱拿回,将赢的钱又全部堆在一侧,示意对面的庄家继续。
“这位公子,你这是输不起啊!怎么还把自己本钱拿回去了,是不是不敢啊?”
“我看要不这样,这把赌大点,你腰间那玉佩挺有价值的,不如赌这个?”
站在庄家两边的伙计开始用激将法试图激叶游尘。
叶游尘总算明白对方其实并非看中自己钱袋子,而是看上这传家宝了。
叶游尘摸了摸腰间玉佩,在一众目光下将它系得更紧。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爹让我讨媳妇用的,只能我媳妇拿。”
“你耍我?!”庄家大概看出叶游尘不是赌徒,眼神瞬间犀利。
“你说笑呢?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我与你比,何来戏耍一说,还是你家的赌坊必须要客人赌得倾家荡产才能走?”
叶游尘故意提高音量,欲让身边凑热闹的人跟自己站一边。
周围人又不傻,听出来一点意味,纷纷出声:“是啊,总不能光让玩家输吧。”
意识到风向有变,庄家使了个眼神,周围欲动手的人只好后退一步。
赢的钱叶游尘没要,十分大方地分给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有人见他出手如此阔绰,立马与他称兄道弟。
叶游尘喜闻乐见,热络地开始套话,一打听才知这赌坊是去年才成立,短短一年时间自己扩充如此之大,说说没有背景人不可能的。
叶游尘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借口去茅厕而脱身。
当他独自一人行动时已然察觉有人跟踪。
前往茅厕方向,有几位从四周人群中涌来,像包饺子似的想将叶游尘围住。
就在叶游尘想着怎么离开时,忽然被一人撞上,茶水泼了他一身,那人赶忙与他道歉。
“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周有银又是谁?
叶游尘诧异抬头,就见一陌生面孔穿着赌坊小厮衣服,但从身形来看,应该就是周有银。
他瞪大眼似在询问,仿佛在说:“你怎么在这?”
还未出声,另一道熟悉声音也跟着传来。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弟弟做事毛手毛脚冲撞你了,给你赔不是。”
又是一张几乎一模一样面孔。
好家伙,这两人伪装双胞胎一定要图省事做成一样吗?
周有金拉着叶游尘去旁边,寻了块干抹布要给他擦衣服,借此机会说了自己目前打探到的情况。
“老大,我们打听到丰海县有位工匠手艺不错,距离此地最近,但我们这两天没有蹲到那群人有谁往那边去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跟着洪飞白来的。”
“剑循门的那个长老?”叶游尘啧啧两声,“这老头都多大岁数还玩这种刺激游戏。”
“老大,洪飞白来此地次数可不少,昨晚我们都打烊了,还带着严安平来。”
“你说他大晚上带着严安平来?昨日白天我遇到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严安平初来此地,要带他去城中转转,结果转到赌坊来,真有意思,这要传出去我看他剑循门还敢不敢以君子自称。”
“今早我出恭见严安平从后院跑出去了,看样子很生气。”
“严安平这人,骨子里的保守死板,别看他有时候说话难听,感觉在针对人,实际上他跟剑循门其他人比还算有点君子风度跟底线,应该是洪飞白和他说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周有银问。
“这样,有金继续留守盯着洪飞白,有银你随便找个借口溜走,咱们去跟严安平。”
“行,对了老大,今个儿怎么就你自己来,沈朝岚呢?”
“哦,他回踏清风了。”
周家兄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抑制不住笑容。
“真的啊?那厮真走了?”周有银脸上的幸灾乐祸藏不住一点。
叶游尘纳闷,沈朝岚一走,他心里挺挂念的,怎么一到这两人身上,听见他走了就差拿卦鞭炮庆祝了。
他白了眼两人:“沈朝岚不好吗?那么不待见。”
“呵,沈朝岚只对你一个人笑,你当然觉得好。”
要不是周有银提醒,叶游尘还真没注意。
一直到拿回玄骨棍走出赌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的是这样?
沈朝岚就对我笑了?
算算日子已经第三天了,再过四天沈朝岚应该就会回来吧。
叶游尘盯着七天这个数,完全忽略了路程,甚至不担心沈朝岚脚程不够快,只担心他能不能按时回。
第23章 看穿
亥时,夜色如墨。
踏清风后山传来一道笛声,那声音婉转悠扬,穿过丛丛竹,似乎林惊扰了林中栖息的鸟雀,引得竹叶沙沙作响。
有几只鸟雀扑腾着翅膀飞于空中,又在瞬间一头扎进树丛,仿佛销声匿迹。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恬静。
沈朝岚一袭月牙色长袍,简洁而素雅,他端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前,手持玉笛,纤长的手指在上边轻柔的抚弄,眼前是被月光衬得波光粼粼的湖面,有风拂过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此刻倒不像拿剑的侠客,反而像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师兄,你说大师兄在上面坐多久了?”小师弟步元萌戳了戳自己身侧的二师兄向清洄,从假山后面探出个小脑袋。
“怎么也得一个时辰了吧。”向清洄扭头就见小师弟胆子越大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赶紧将他捞回提醒,“回来,别被发现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回来和师傅聊完后感觉就不太对劲,弄得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想让大师兄给我讲讲山下的故事呢。”
“我听说师傅想让大师兄好好修炼,在门主考核日期之前不准他下山。”
步元萌听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显然非常诧异。
虽然他年纪最小,受到师门颇多爱护,可是他知道师尊最疼爱的非大师兄沈朝岚莫属,毕竟大师兄很小就跟在师傅身边,不仅是他第一位关门弟子,又是各大门派口中那位天资卓越的练武奇才。
“为什么?那不就是变相禁足?!”
向清洄摇摇头:“具体不清楚。”
向清洄刚说完,笛声恰好戛然而止,便听见沈朝岚低沉而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清晰且有穿透力。
“出来吧。”
两人一听就知道行迹败露,只好从假山后面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出来。
刚刚有多大胆的步元萌,此刻就有多怂,一对上沈朝岚那双深邃的眼睛条件反射似地躲在向清洄身后,甚是没出息。
明明沈朝岚也没有罚过他,他却不知为何对沈朝岚有种莫名的敬畏。
向清洄年纪与沈朝岚相仿,不过入门晚了一些,所以排行老二。
相对于步元萌的紧张,向清洄脸色坦然,他哭笑不得地将步元萌从自己身后拉出,上前一步。
“大师兄。”
步元萌见自己躲不过,也跟着低头老实叫了声:“大师兄。”
“怎么还不休息?”沈朝岚语气平和。
步元萌眼珠子瞥了眼向清洄,见他不说,自己先答话:“大师兄,你好久不回来,师弟们可想你了,还想等着你说说外面的事情呢,怎么样,这次出行好玩吗?”
步元萌眨巴着眼,一脸好奇。
沈朝岚淡笑了声,抬手轻柔地摸了下步元萌脑袋:“回去睡觉,太晚睡会长不高。”
步元萌听不得“长不高”这话,毕竟他目前在整个门派中个头都是倒数,有时候外门徒弟见到他喊师叔,他还得仰着头看人家,被欺负是最不正经的“小师叔”。
步元萌连忙捂头“啊”了声,忍不住叫嚷:“大师兄你又我摸头!都说了我还在长个中呢!肯定会长高的。”
沈朝岚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那还不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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