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叶游尘喝得有些云里雾里,沈朝岚眼底却一片清明。
“我没醉,还能再来一杯。”
叶游尘喝得一张脸红扑扑的,身子站不稳却还要去伸长手臂够桌面的酒杯,奈何被沈朝岚拦住。
“他醉了,我先带他回屋休息。”
沈朝岚打了个招呼,不顾本人意愿直接将人带离宴席。
“沈朝岚,这么早回去干嘛,今日是你大喜日子……”
叶游尘被沈朝岚揽住肩膀踉跄往前走,回头看向宴席方向,满是依依不舍。
沈朝岚眼皮一跳,得亏周围没有旁人,不然怕是有口难言。
“大喜日子是这么用的?”
“以后就是沈掌门了,怎么不算大喜。”
叶游尘喝得上脸归上脸,眼睛笑盈盈的,弯起的模样好似盛了一池月光般晶莹。
他伸出手臂同样揽住对方紧紧拥住,“沈朝岚,以后你可就是我叶游尘光明正大的后门了。”
正魔两派刚谈和那一会儿,可谓不归教改革阵痛期,全派上上下下需要转变以前作风,短时间内难以完成,经常会出一些纰漏。
比如今儿个王五去镇子码头讨生活,费力气干了一天结工钱被押,气不过打了管事儿一拳,被人举报到中正处,说魔教欺压良民;又比如明儿个赵六去酒楼吃个饭,三菜一汤还被讹,要讨说法时被人举报,说是吃霸王餐……
诸如此类之事甚多,叶游尘经常被拉去中正处写整改书,奈何他脾气倔,字里行间不觉得有何问题,最后还是沈朝岚出面解决,还了他个清白。
堂堂第一门派踏清风新任掌门被说是魔教后门,沈朝岚不仅不生气,反而好笑道:“那还得请叶教主多担待。”
叶游尘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尽量,能不给你惹事就不给你惹事。”
沈朝岚喜静,住所比较偏僻,特意选了个带小院的,没事还能种点花草。
叶游尘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
“哎你不用扶着我,我真没醉,就那点酒量……”
叶游尘为了证明自己没醉,挣开沈朝岚手臂,沿着石板路歪歪扭扭往前走,沈朝岚只好紧跟在他身后。
沿路月光洒了一地,落在他们身后,静悄悄的,这幕似曾相识。
叶游尘先人一步推进小院,毫不犹豫朝沈朝岚房间走去。
“还说没醉,房间都走错了。”沈朝岚上前拉着叶游尘的手,欲将他带到客房。
“胡说什么,我没醉,就这间啊这间客房,我睡那么多次了怎么可能忘记。”
叶游尘含糊不清,劲还不是一般大,倔犟地要往沈朝岚房间走。
沈朝岚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叶游尘胡作非为。
他倒是想看这人今晚这么有胆子,明天敢不敢认。
刚进屋,叶游尘一个飞扑直接扑在沈朝岚的床榻,抱起被褥贴在脸上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和沈朝岚身上味道相似。
他欢喜极了,卷起被子就是一整个翻滚,规规整整的床榻不出两息就已经乱糟糟。
沈朝岚眼底含笑,任由对方胡来。
若此场景被步元萌知道怕得嚷嚷不公平,大师兄素来教导师弟们要衣衫整齐,房间规整,时不时还会去抽查,而今却由着叶游尘胡来,不是有失君子风度么。
还有他大师兄那床,就是步元萌洗干干净净都不一定让坐,更别说叶游尘喝了酒,一身酒气臭烘烘的。
沈朝岚对旁人的原则在叶游尘身上几乎无法实现,属实早已破例多次。
沈朝岚上前走到床榻,蹲下身子帮忙将其长靴脱掉,又去弄来热水替他擦脸。
叶游尘这下不闹腾了,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沈朝岚,沈朝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巧得很。
“另一只手。”沈朝岚说。
叶游尘收回擦干净的左手,又将右手递过去。
从他的视野望去,沈朝岚长睫低垂,薄唇轻抿,上手的动作可谓温柔。
叶游尘很想问,沈朝岚难不成对兄弟都这般悉心照料吗,有没有一种其他可能。
这点想法如同干柴中冒出的点点星火,一旦起了苗头便很难按灭。
“沈朝岚。”叶游尘冷不丁开口,带着几分明知故问,“我听有银他们说你去灵药谷看过我。”
不仅看了,还留了句话。
沈朝岚不信周家兄弟会没转述。
沈朝岚眸色微动,淡淡从叶游尘脸上扫过,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应了声。
“嗯。”
“还给我擦过身?”
沈朝岚迟疑了下,如实点头,不明白叶游尘想干什么。
“那也太不公平了。”叶游尘仿佛找到突破口,为了显得有底气,挣扎着要坐起身,“我这身子只能给我未来娘子看,没经过我同意就被你看光,礼尚往来,沈掌门是不是得赔个礼。”
沈朝岚误以为对方是变着花样又想拿礼物为难他,应得十分干脆:“好,想要什么?”
叶游尘盯着不足半米的沈朝岚,酒劲一下子上来。
人常说酒壮怂人胆确有几分道理。
沈朝岚就在跟前,只要他大着胆子试探一下指不定就会有结果,若是厌烦……
叶游尘刚一纠结,心里另一种声音便冒出头:我反正是不可能去给苍左擦身。
好兄弟擦身最多也就擦擦背吧。
今夜既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试探机会,如若真被拒绝,大不了就说醉了。
叶游尘没太纠结,俯身往沈朝岚凑近,眼里带着几分戏谑:“不然沈掌门也脱了?”
沈朝岚一听就知道叶游尘喝醉了在胡说八道,没搭理他这话,只道:“醉了就早些休息。”
言罢,这人便要起身而去。
见对方要走,叶游尘一下子来了劲,当即拽住对方手臂用力一拽,双双陷入床榻。
叶游尘迅速翻身压住对方,占据有力位置。
“你输了。”叶游尘笑眯眯道,“没想到也能被我这个病秧子偷袭吧。”
沈朝岚怕用力动了他伤口,手上根本没敢使劲,目不转睛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游尘,也不作声,就想看看对方折腾什么。
“沈朝岚。”叶游尘动作粗鲁地去解沈朝岚腰带,因为紧张解了半天解不开,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下次直接拿麻绳算了。”
沈朝岚见叶游尘一副心急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叶游尘本也没真醉,就是借着胆想试试沈朝岚对自己底线在哪,听见笑声耳朵顿时发烫。
“不准笑。”叶游尘凶巴巴道。
沈朝岚抬手覆在叶游尘手背,叶游尘以为对方要阻拦,解得更急了。
然而沈朝岚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从叶游尘指缝穿过,握住他的手一步步教他。
解开之后,沈朝岚话里含着笑意,低声问:“会了吗?”
叶游尘本想试探沈朝岚,突然感觉自己反而被沈朝岚愚弄了!
“还继续吗?”沈朝岚问,
方才两人拉扯中,沈朝岚上半身衣衫被扯得不成样,而今腰带解开,露出里衣。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叶游尘低头见沈朝岚一副仿佛被自己欺凌过的模样,恨不得拿被子蒙住脑袋。
啊啊啊,怎么会这么丢人!
话本里描绘的花好月圆,春宵一刻也没说解个腰带如此费劲啊!
话本欺我!
第41章 问剑
叶游尘不折腾了,默默从沈朝岚身上下来,拽过被子蒙住脑袋,以至于没有注意沈朝岚沉下的眸色。
沈朝岚同样没再逗留,自行卷了床被子去隔壁。
他怕再晚一些,会让叶游尘发觉自己的异样。
对于喜欢之人的挑逗,有反应是件很寻常不过的事情,关键就在于叶游尘并不知自己心思,怕将对方吓着。
临走前,沈朝岚体贴地替叶游尘掖好被角,关上房门,回隔壁铺好被褥又提剑去练。
身体的欲望可以缓解,心里的欲望一时半儿难以消灭。
叶游尘虽蒙着被子,耳朵却很敏感,他听到沈朝岚逐渐离开的脚步声,隔壁客房“吱呀”开门声,又听见一阵轻微的碰门,再不久便是熟悉的练剑声。
这人白天还没打够么,居然晚上也要练?!
罪魁祸首对自己“罪行”一无所知,甚至还觉得沈朝岚太用功。
沈朝岚练剑至深夜,练完打算去洗个澡。
烛光摇曳的屋内,窗户半开,皎皎月色越过窗沿落在案桌上。
沈朝岚褪去一袭长衫,露出线条流利的后背,那左侧肩胛骨处的月牙儿胎记在月色衬托下尤为夺目。
他踏入水中,脑海不禁浮过叶游尘坐在自己身上笨拙的模样。
刚一想,水下又起反应。
大概是经历过一场生死,沈朝岚发觉自己对叶游尘的占有欲比从前更为强烈。
他之前认为,只要两个人能一直相处,就算不表明心意也没问题,他会尽自己所有能力护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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