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卖惨装茶攻了师尊_不周来风【完结】(53)

  沉疏反应很快,抬臂卡在温濯颈下,不让他继续靠近,一边咬牙切齿道:“我不放!”

  他声音隐隐含怒,瞳孔紧收,双目泛红。

  温濯捏紧沉疏的手腕,用力地呼吸着,目光死锁着沉疏。

  “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你给我让开!”

  沉疏此刻什么也管不了了,他吼完这句,收起力,转而一把钳住温濯另一只手,他下手无不狠重,捏得自己手指发白。

  两个人就这样在地上生生僵持住了。

  “听师父的,把灵核扔了,”温濯不叫痛,眉间蹙紧,寒声道,“这东西对你不好。”

  沉疏怒声反问:“有什么不好?它对我不好,师尊为什么不早说,如今却忽然跑来阻止我?!”

  “我不知道你如何知道这枚灵核的。”

  温濯短促呼吸两口,勉强冷静下来,解释道。

  “小满,听师父说,灵核承载了其主身前所有的痛苦和记忆,如果你要引它入体,就要重新把这些经历一遍,你的精神会受不了的,快把它放下!”

  沉疏被应龙干扰得太厉害,压根没办法仔细思考他这番话,他现在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温濯到底是不是想要自己的命!

  他藏着这枚灵核,就是为了献祭他,牺牲他吗?

  “那你告诉我,”他生气地看着温濯,“这灵核是谁的?是不是沉未济的?你告诉我!”

  他疯狂地想挣脱温濯的束缚,温濯一倾身,一条腿压住沉疏,把他扣紧在地面。

  温濯额头虚汗冒得厉害,呼吸错乱无序,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泄出一口气,点点头,低声道:“对,是沉未济的。”

  这一声之后,温濯的心脏强烈地抽痛了一下,身体里心魔浸染的速度更是迅速。

  从方才在天枢阁开始,他的灵核就已经被感染一半了,如今哪怕是用尽浑身的灵力,都没办法阻止它的扩散。

  再继续下去,封锁在灵核里的心魔会重新出现,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刀口剧烈的痛苦叫温濯体力稍稍不支,他力气一松,整个人磕到沉疏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沉疏还要再问,那条被含光剑压制的应龙抓住了温濯虚弱的空档,弹开剑身,快速地爬回沈疏身上。

  “事到如今你还要信温濯的?”

  应龙恶劣地嘶叫一声,一口啃住了沉疏的肩,霎时间血花四溅,激得他闷哼一声。

  “如果不是他心虚,他把沉未济的灵核藏在这里做什么?如果你是沉未济,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听到这话,温濯抬首怒视向应龙。

  他快速松开沉疏的手腕,一把捏住应龙的脖子,随后掌心猝然收力,手背青筋暴起,应龙瞬间被拧成了一把碎肉,血浆直蹦。

  噗嗤声爆炸在沈疏耳边,他的神识这一瞬暂获清明,耳边那些细碎烦人的话语终于安静了下去。

  “深呼吸,不要被应龙的话迷惑到心智,祂还在你的身体里,祂想让你和灵核相融,再趁你恢复记忆的虚弱时,夺舍你的身体,不要踩进他的陷阱。”

  温濯见沉疏瞳孔恢复正常,咬住牙,按住他的胸口撑起半身。

  “祂会制造幻象,什么都不要相信。我替你把祂祓除,不要听祂的,这枚灵核现在不能回到你身体里!”

  灵核回归,沉疏的记忆就会恢复。

  可恢复那些痛苦的记忆,让沉疏重新再经历一遍,这对他来说算什么好事?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大不了从头开始,现在他们不也好好的,只要是他,只要能重新相爱,自己承担过去的记忆就够了。

  温濯咬破手指,用血在沈疏颈侧写下祓除的符纹,手掐咒诀,阵法瞬间铺开。

  温濯的灵核快被心魔完全吞没了,他用力喘着气,低头看着沉疏,手颤抖着触碰在他颈侧那道纹路上。

  在心魔出来之前,要把应龙从沉疏身体里祓除,否则祂会想方设法引诱沉疏与灵核相融。

  他抿了抿唇,开始往沉疏身上注入灵力,强悍的灵力顺着纹路进入沉疏身体后,一把扼住了里面的应龙。

  他灵力一收,拽住龙尾,从沉疏的脖颈处慢慢抽了出来。

  身体里一下子遭受太多不同的灵力,这堪比肉身生生撕裂之痛,四肢百骸齐齐震颤,沉疏仰起脖颈,喉间顿时开始发出嘶哑的声音。

  “啊!”

  “忍一忍,小满,忍一下。”

  温濯更是着急,应龙的半个身躯已经从脖颈处被抽出来了,可无奈应龙和他实力对等,抽取出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何况他如今还要和心魔抗衡,灵力已然大大削减,再是努力,也做不到立刻祓除。

  沉疏痛得呻.吟不断,他手都掐进地面,在温濯的桎梏里不断挣扎着,那枚红色的耳珰不发停出赤红的光亮。

  这代表他的身体快要受不了了。

  应龙埋伏得太深,几乎把邪气埋种进了沉疏的魂灵中,再想割裂出来,就如同剔骨祛毒。

  沉疏的精神被应龙的幻术侵扰得厉害,那些亦真亦假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映现,什么“夺舍”,什么“狐妖”,像倒带似的,一遍遍往耳边放。

  天机的那张脸像被雨洗过的泥人,表情都融花了,狰狞又可怖地盯着他看,仿佛要再一次毒瞎他的眼睛。

  恶意,这些全都是对他的恶意。

  那一日太清宗的众多修士,也一个个在眼前出现,他们张开血口,里面是被砍了半截的舌头,笑话似的团团围住了沉疏,反反复复说着“妖啊”“真恶心”。

  他们眼里泛着邪光,好像怒气冲天,即将要扑上来拔走自己的舌头。

  精神和□□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沉疏抓紧温濯的手,绝望地央求道:“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温濯听着就忍不住泪水直淌,可他不敢松手,再迟一会儿,就错过祓除应龙的时机了。

  他的灵力还留在沈疏身体里,正在和那条应龙相互角力。

  温濯试图想安慰沉疏,或是给他解释些什么,可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去张口,吐落任何一句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疏被两道灵力共同磨锯着魂灵,嘶喊到声音都哑了。

  “温濯我求你了……”

  到最后,沉疏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要碎裂开来,整个人的神智都要被折磨疯了,只会不停地乞求他。

  “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我把身体给你,你去复活沉未济,我好想死,求求你,我求你了……”

  温濯不敢出声,他的泪跟串珠子似的,全都滴到沉疏的胸口。

  再坚持一会儿,把应龙抽离出来就好了。

  小满,再忍一忍,很快就——

  “温云舟,你就放手吧。”

  在这一瞬,一个在温濯心底压抑许久的声音,猝然降临在他耳边。

  “你心里不是也盼着,他能早点恢复记忆吗?”

  温濯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嘀嗒。

  眼前的景物一晃荡,揉成了一片无垠的黑,而他跪在波澜的中心,犹如困兽。

  不,没有。

  没有,他没有这么想。

  他只想沉疏过得开心就好了,不用记起那些事情。

  这声音似乎窥听到了温濯心中的申辩,不禁嗤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几乎要划破他的耳膜。

  它笑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停了。

  “你说我是你的心魔,”它说,“但其实,我是你的欲。”

  欲。

  什么是欲?

  “把我从你的身体里剥离出来那天,你就该料到我迟早都会回来,你也迟早要面对自己这些丑陋不堪的欲望和恶念。”

  欲望、恶念。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

  温濯颤抖着身体,望着手心厚重的血。

  他已经清修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欲望,怎么可能会诞生这样的心魔?

  这个声音听了,又是一声讥笑,继续讽刺他:“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在记恨吗?”

  记恨?

  记恨什么?

  “你怨他独去,怨他留你人间百年,怨他将三千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些……不都是你令人作呕的恶念吗?”

  怨他,独去。

  人间百年,三千往事,一干二净。

  在这一念里,一阵麻木从足底泛上,浇得温濯浑身的血都冷了。

  都是自己……

  “如果不是你的欲望太强烈,沉疏在那个世界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回应你的思念,跑回这里来跟你一块儿受苦呢?”

  都是,一意孤行……

  “你不让他知道真相,不让他恢复记忆,说是想让他忘记从前的痛苦,你好无私,可你又强行把他带回宗门,为了让他亲手复仇,这不都是在自相矛盾吗?”

  “他如今有多痛,都是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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