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卖惨装茶攻了师尊_不周来风【完结】(6)

  他皱着眉说:“黑灯瞎火的就可以随便乱长吗……这也太恐怖了。”

  为首水莽鬼目光透寒,上前一步,笑道:

  “温宗师,这可是你新收的小徒弟?那我折了他的手脚,用来偿你身上的血债,你说好不好?”

  火药味真重……

  沈疏暗道。

  他于是扯了扯温濯的衣袖,故作可怜道:“道长,我害怕。”

  温濯原本还微笑着,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他的声音像被浸了冰水,一点儿柔意都不复,提剑指向了水莽鬼的眉心。

  “沉参,我今日不会再留你的命。”

  与此同时,黑暗里更多的水莽鬼爬了出来,沈疏这才发现,这群人高矮不一,有的甚至还是个孩童,居然也被潮湿的水草缠住,只露出了一颗青白的眼珠。

  混沌不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水莽鬼愈压愈深,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像是一群行尸走肉蹒跚而来。

  沈疏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想拽着温濯也往后退,可他却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手中的含光剑跳动着金色的电花。

  其中一只水莽鬼嗓音娇柔稚嫩,还是个孩童,它扯了扯温濯的衣角,央求道:“温宗师,不要杀我,求您……”

  可还没等它的话说完,温濯便抬剑扬下,利刃顷刻就割断了这小鬼的喉管,它的头颅往后倾折了一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鲜血如同水柱般喷涌了出来。

  血还没凉,温濯就抬手催动了含光剑,一道闪电般的金光便如同穿针引线一般,在那群水莽鬼之间四处穿行,不断斩下它们的头颅。

  温濯脸上分毫怜悯之情都不曾显露,仿佛他掰断的不过是几节树枝。

  看着这场面,沈疏感觉一股寒意从足底爬上头皮,脖颈上都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只恶鬼在颈边不停地叹息。

  沈疏摸了一把后颈,一巴掌就往身后的人面抽过去。

  “你往我脖子上吹气干什么?”

  人面不知何时重塑了肉身躲到了沈疏身后,它脸上一个红彤彤的手印,当即叫唤起来:

  “你……你竟不害怕?温濯把它们全都杀了,你为何还不跑?”

  沈疏轻蔑地笑了一声:“蠢东西,你们领头那个刚刚还说要折断我的手脚呢,温濯杀了它们,我感激还来不及。”

  “倒是你……”沈疏眯起眼,缓缓逼近那张人面,“你是不是故意绑架的我?又故意让温濯来救我?”

  “我不是,我没——”

  人面话还没说完,沈疏就把它踹到墙面,抬脚碾住了它半张脸。

  随后他“噌”地一声抽了腰间的水果刀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刀尖猛然扎向人面的眼睛,在离它眼珠仅仅几寸的距离前停下了。

  他眼里充满了威胁,脸上却挂着灿然可爱的笑意。

  “说,赤水林的迷瘴是哪只鬼设下的?”

  这东西本就胆小如鼠,沈疏这么一威胁,它顷刻跟摊烂泥似的软了下来。

  “是我哥哥,是沉参哥哥的法力支撑的,只有他以前修过道,我是凡人,我不会法术的!”

  “沉参?”沈疏捏紧了刀柄,重复道,“就是刚才那个放狠话的?”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身后的温濯已经把洞里的水莽鬼清理了干净,只留下沉参一个人与他短兵相接。

  “温云舟,你还要折磨我多久!”沉参冲温濯吼道,“全都被你杀了,我的家人,这百年间所有陪伴我的人,都被你杀了,你不得好死!”

  “他们不是你的家人,”温濯冷声道,“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一厢情愿?你也有脸说这句话?”

  沉参大笑了两声,恶狠狠地说:“你不也一厢情愿地在这赤水林中等了百年么?怎么,你可等到那位有情人了?”

  听到这话,温濯看了一眼沈疏,平和地说:

  “等到了。”

  居然还有点儿炫耀的意味。

  第5章 雾中仙【修】

  水莽鬼火气更大了,伏身拍入地面,从浅浅的水层中疯长出数道水草,凌空化作千百利刃,一齐朝温濯攻去。

  温濯踩着壁垣挥剑作挡,含光剑爆发出的电流不停地刺痛着耳膜。

  这声音太吵了,沈疏什么也没听到。

  他踹了人面一脚,问道:“所以,是你故意让温濯下来救我的?”

  人面当即开始狡辩:“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就温濯那个六亲不认的无情人,他干嘛要救你……”

  沈疏拿刀尖挑起一根水草,说:“你说我是温濯的人,要找我血债血偿,其实是料定温濯一定会来救我吧?”

  人面一下被说穿,干脆连肉身都不维持了,化成了一摊水草装死。

  沈疏站起身,望了望一边打得尘土飞扬的温濯和沉参。

  “你想引温濯过来,然后杀光这里的水莽鬼。”

  他停顿了一会儿,见人面不回话,扬手打了火团出来,拎到那摊水草面前。

  小火团也跟着冲水草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不说话?”沈疏坏笑了一下,“那就烧死你。”

  “说说说,我说!”

  水草赶紧重新团成一团,重新长出人脸来,还长出了身体,干柴似的,像饿了很多年。

  “……那你答应我,我说完,你一定要帮温宗师,把这里的鬼全部都杀掉,然后离开这里。”

  沈疏扬了扬手:“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他哽咽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

  “我生前的名字叫沉商,跟我哥哥沉参本是同胎而生。”

  沈疏依稀觉得沉商长得很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这个人。

  沉商说:“哥哥还没成鬼之前,这片林子还不是这样的,他住在山头的那座道观里,帮人做法事,驱邪,只收一点香火钱。”

  “一百多年前,岐州开始了一场大旱,来道观避难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一开始还安安分分的,哥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还是设了粥棚子,挨个接济他们。”

  生前倒是个善心人。

  沉商继续说:“人人都以为,大旱一年,顶多两年,就过去了,大家挤在一个小观里睡,想着熬过苦日子就好了。”

  “可是,过了一年,没有结束,岐州的流民开始四散天下。”

  讲到这里,沉商脸上渐渐苍白起来,浮现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第三年,关口被阻,又闹饥荒,整片岐地的百姓都逃不出去,第四年,死了一大半的人,街上每天都能看见被啃光的枯骨。”

  沉商越说越急促,气越喘越急,仿佛被魇住一般,双目不止地颤抖起来。

  “过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大旱越来越严重,一滴水都没有,一根草一棵树都活不了,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快死光了!”

  沈疏皱眉,抓住了他的手臂,问道:“岐州的大旱维持了这么久,就没有修士来济世?”

  沉商用力地呼吸了两下,捧住了头,说:“有的,太清山常常会有人下来布雨,他们把赈灾粮给了我的哥哥,让他分给百姓。”

  “可是,可是那些人都饿疯了,他们抢光了东西,还抓了我,威胁哥哥把粮食和水都交出来。”

  沈疏默默听着他说。

  沉商继续说:“后来他们快把我和哥哥打死了,砸了道观里的东西,还一把火烧了林子。”

  “哥哥的双腿都断了,只能带着我一直爬,爬到了一棵草面前,这是大旱中唯一能生长的草了。”

  听到这儿,沈疏低声问了一句:“水莽草?”

  “对,”沉商点了点头,“他问我,想不想活命,我说想,然后……”

  他偷看了几眼那边沉参的身影,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这才敢继续说。

  “然后我们就成了鬼,鬼当了大约五六十年,哥哥突然疯了,他开始不停地犯癔症,他抓些过路人,强行让他们吃下水莽草,说是要当自己的家人——”

  “你给我闭嘴!”

  沉参似乎终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朝沉商怒喝了一声,巨大的飞剑顷刻扔来,在沉商身后轰然砸开了一个大坑。

  沉商赶紧缩成一团,不停地发着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废物!”

  沉参顷刻转变了目标,朝沉商冲了过来,一掐他的脖子摔到了墙上。

  “难怪温云舟这些年总是能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都是你给他开的路!”

  沉商立刻又大哭起来。

  “哥哥,你别这样……要是没有温宗师,你真的就、就再也好不了了!”

  温濯一转剑,挟着一道锐风冷然追杀而来,沉参见状暗骂一声,松了手重新和温濯打到了一起。

  沉商惊恐万状地顺着墙滑落地面,胸膛不停起伏着。

  沈疏复又上前把他抓了起来,问道:“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开迷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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