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刚被点化灵智,却在举族迁徙的时候走失了,这才没能跟上第一次两仪门的开启。
“天哪,师尊,”沉疏第一反应竟是去捏了捏温濯的手,调侃道,“我以前是不是真能当皇帝?”
温濯笑着点头,说:“看来是的。”
沉疏拿手挡住脸,压低声,更过分地说:“那我能不能把师尊纳入后宫,当作男宠来养?”
温濯反问一句:“若是说了不能,小满还要做什么?”
“那我就要巧取豪夺,强行把你、把你……”
他本想说些让温濯害臊的话,可话说到一半,温濯还没什么反应,自己的耳根蓦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
最后只能小声地嘟囔一句:
“反正就要师尊。”
温濯就爱逗他开心,瞧沉疏脸红着,心中就喜欢得紧,忍不住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真是可爱。
分明也有几百年的寿元了,可对于寿数漫长的妖而言,沉疏这个年纪,依然还有点少年心性。
跟温濯腻歪了一会儿,沉疏才迟迟地反应过来,转而看向沈玄清,问道:“既然师父是国师,那我爹娘呢,他们怎么一直没出现?”
“你的爹娘啊……”
提及沈疏的父母,沈玄清竟是流露出惆怅的神色来,他把拂尘搁到淋满鲜血的石碑上,开始长吁短叹。
“我如今,也快记不得二位尊上的音容了。”
温濯意识到了什么,扣住沉疏的手,和他十指交握,似是安抚。
“没事的,”沉疏对温濯浅浅笑了一下,又问,“师父,他们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沈玄清如实答道:“你的爹娘回到现代以后,放弃了妖族漫长无垠的生命,如今,已经同棺而葬百年了。”
“放弃了?”沉疏惊愕道,“命那么长,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对于妖而言,太过漫长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都是潜在的危险,”沈玄清说,“青丘覆灭,正是因为有人想窃取妖族驻颜长命的方法,二位尊主通晓此理后,劝说族人隐姓埋名,并做了表率,躬自将寿元重新送归大地。”
沈玄清说:“他们一夜白了头发,容颜老去,在人间安享了十余载后,寿终正寝了。”
沉疏疑惑道:“那师父呢,你怎么一直活到今天了?”
沈玄清耸了耸肩,说:“当然是因为你啊,我留守在人间,一直等着第二个百年后两仪门的开启,准备再次回到现代,把你带回现代,好给二位尊主一个交代。”
他看向沉疏,眼神中泛起说不明的意味。
“不成想,两仪门重开那日,我再来到这个时代寻你,却发现你已经魂魄尽毁,丧命了。”
温濯眸光也是一暗,低声道:“原是如此。”
沈玄清继续说:“不过,两仪门的开启还是有好处的,你的师尊温云舟就是正好赶在了这个节点上,重塑了你的魂魄,而你的魂魄呢,又恰巧通过两仪门,送来的现代的地府,重入轮回。”
而直到今天,第三个百年,两仪门再度开启了穿越过去和未来的通道。
既然百年能开一次,那如果……
沉疏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如果他们错过了这一回,再等下一次不就好了?
沈玄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肃然道:“穿越时空,这是有代价的。”
“两仪门一共开启了三次,对狐族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狐妖一族也正在慢慢失去灵力,逐渐无法维护这扇门的稳定。”
“而且,”沈玄清指了指温濯的胸口,“你有心魔吧?”
沉疏神色一紧,问道:“心魔会对两仪门有什么影响?”
“首先,天道不是睁眼瞎,你犯下的杀业越重,心魔越强大,他们就会容易注意到你,派遣天道之人下凡来擒拿你,押送你去无间地狱。”
不好,偏偏温濯就是犯了极重的杀业,哪怕是应龙逼迫他这么做的,天道也只认他手下的亡魂。
那就难办了。
沈玄清继续说:“但我有办法处理你身上的心魔,我道观里有一件法宝,可以净化杀业,只要你在这法宝里持戒三年,天道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提是,你二人,能赶在两仪门关闭之前回到现代。”
“并且,温濯的心魔里混入了应龙的灵力,为了现代社会的安全,这个时代的应龙,必须要除。”
他看向沉疏和温濯,正色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三日之内,你们必须要想办法除掉应龙,然后跨过两仪门。”
沉疏惊道:“三日之内?!”
他还寻思着先休息个半年,好好给旱魃洗个脑,劝说妖族暂避锋芒,从此避世而居。
这样看来,压根就是十万火急了!
沉疏顿时心焦万分,松开温濯的手,开始在狐狸祠里来回踱步。
这该怎么办?
他原也不想把这个世界的烂摊子直接抛之不顾,但如今看来,好像非得有些什么取舍才行了。
温濯此时总算是和沈玄清搭上话:
“上回道长离开时带走了应龙,说是替我们暂时压制,还要求我来此与你共同祓除应龙,此事如今可有什么说法?”
沉疏一听,当即接茬道:“对,应龙呢?应龙在这里,我们先把祂干掉不就行了?”
“这个嘛,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了。”
沈玄清尴尬地轻咳一下,仿佛心里藏着事儿似的,目光飘忽,声若蚊蝇。
看见温濯和沈疏如炬的目光,他才叹口气,快速又小声地说了一句。
“应龙……跑了。”
第69章
温濯:“……跑了?”
沉疏难以置信地抱住了头, 重复问道:“跑了?!”
沈玄清被这二人来回一质问,更是尴尬得要钻棺材板里了,他声音越发微小,最后跟个蚊子叫似的。
“我上次就说了,我没你这师尊厉害,压不住太久,谁让你们拖拉那么久,我这半年里都快把元神给耗干了……”
沈玄清越申辩越小声, 最后干脆目光也不敢看两人了, 跟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我能再控制一会儿, 应龙的魂魄跑了之后,我就赶来寻你们了。”
到底是自己师父, 沉疏纵然生气,也不好苛责他。
况且沈玄清这么一说,沉疏忍不住就回忆了一番自己和温濯闹别扭的这半年都做了什么。
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还傻乐着自以为囚禁了温濯……
他对温濯可说过不少狠话,如今一想起来,他比沈玄清还尴尬,恨不得现在就死回去。
温濯倒是没多惊讶, 他轻叹口气, 说:“果真还是没有办法。”
沉疏借势也长长叹了口气,眉间微蹙,扯住温濯的衣袖, 软声道:“师尊,你别怪他,应龙的实力太强, 师父没有你厉害,能把祂从我身体里祓除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沉疏先发制人地跟温濯撒娇求情,沈玄清原还想试图想辩驳些什么,最后还是嗫嚅了两句,不说话了。
罢了,跟一个小辈较什么劲。
只是沈玄清越寻思越不明白,他当了沉疏那么多年师父,怎么从不见这狐狸跟自己撒娇过,每回不是讨打就是哭得人耳膜欲裂,背地里还要偷偷骂他老东西。
难不成,是他这个师父的问题?
沈玄清抬起眼皮瞄了温濯两眼,看见他端正的站姿,忍不住也挺直了腰板。
温濯鲜少有否认过沉疏,他稍稍颔首允了沉疏的话,随后朝沈玄清略作一礼,问道:“沉道长,敢问那日小满为应龙所附体,道长用的是什么法子来祓除应龙的?”
沈玄清恍然道:“是,这事儿还没告诉你们呢。”
他扔了拂尘,从衣襟处摸了摸,寻到两块窄小的护腕,递到了温濯和沈疏手中。
“这护腕,你二人先戴着。”
这护腕是寻常的制式,更像一块没有表盘的手表,通身是银白的铁,泛动着冷硬的光芒。
沉疏接过护腕,二话不说扣到了手腕间,指腹在上面的白银上磨蹭了两下。
“好滑,”沉疏疑惑道,“这是……磁石?”
温濯没有听说过“磁石”这物件,他也学着沉疏的方法把护腕给戴上了。
“不像是法器。”温濯观察片刻,说。
“这时代还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东西,”沉疏顺势摸了摸温濯的手,说,“师尊,这是我后来去的那个时代里,发现的一种法器,它能把五行属金的'气'给吸引到这石盘上。”
沈玄清收回拂尘,装模作样地赞许道:“嗯……不错,小满听学如此认真,为师也就放心了。”
沉疏觉得他这腔调忒怪了,像是在生硬地模仿谁似的,听得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沉疏搓了搓手臂,神色复杂地看向沈玄清。
“师父你干嘛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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