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虫母的态度,阿克塞尔没继续这个谁都不愿提及的话题。
但在此刻狭窄的封闭空间内,似乎也能回忆起那时的触感。
阿克塞尔握紧方向盘,不再去想其他。
用雄虫气息来掩盖虫母信息素异常的办法行不通……
车辆停下,阿克塞尔慢了一步,已经有雄虫为虫母打开车门,恭敬地扶过虫母的手。只不过还没寻到吻手礼的机会,就被少年甩开。
虫母大人踩在红毯上,表情并不热络,兀自进了宴会厅。
一进来便得到大批问候,他兴致缺缺地点了个头,算作回应。
无论任何宴会,虫母的位置总是在主座。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水晶灯折射炫目光晕,这群披着人皮的虫子因他的到来安静了一瞬,随后蜂拥而至,狂热浪潮。
虫母落座,半阖着眼,鲜明的碧绿色眼瞳,倦怠的猎食者的神色。
他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前来恭维他的贵族,偶尔回两句话,饮一口酒。
所有人都在看他,在对视时眼神回避闪躲。
尽管他对此毫无自觉。
暴君的威名比他想象中的影响力更甚。
阿克塞尔无声坐在了虫母身侧的位置。
晚宴名义上是庆功宴,实际上是为战后消遣找个借口。宴会表面的主角是阿克塞尔……但没什么人真正关注这个。
虫母已经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虫族们恐惧他的冷血与暴戾,畏惧他控制旁人意志的本领,又对他怀有盲目崇拜。
多复杂。
雄性端着酒杯站在远处等待着,待其余人与虫母交谈过后,伊利亚才最后上前敬酒,垂眸凝视着虫母细密的睫毛,冷淡而恹恹的脸。
似乎只有疼痛和血才能让虫母提起兴趣。
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伊利亚肤色漆黑,银发,灰色复眼,脸上有大片烧伤后蜕皮一样的扭曲的红色伤痕,眉目深邃英俊,模样却丑陋。
伊利亚不经常参与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站在虫母面前时,一群人将目光投向他,眼神惊惧。他的外形即使是在形态各异的虫族中也有些太过显眼,以至于让人频频扭头。
毕竟虫族一直有着虫母崇拜的风气,贵族学习模仿着,都会尽量让自己的虫子特征变得不明显,否则就和那些下等雄虫没什么区别了。
雄虫躬身,虫母随手与其碰杯,清脆声响。
伊利亚长期在边境抵御幻型族,战功累累,论功绩本该比阿克塞尔高,但此次庆功宴却与他无关。
从表情上看,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他在边境死里逃生好几次,心里已经在计划谋反了。】
系统突然开口。
少年想起原著剧情,抿了口酒,抬起眼,对眼前的雄性道:“一会儿宴会结束,来王宫见我。”
伊利亚正望着虫母大人出神。
他总怀疑虫母是否对他使用了信息素……然而并没有。
虫母一贯是那种兴致不高的神色。但每句话似乎都包含深意。
伊利亚回过神来,低声嗯了声,沉默退下了。
虫母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阿克塞尔偏过头,无声注视着。
宴会厅里响起音乐声,舞池里太拥挤,虫母托着腮,无聊地看了几眼。
他没兴趣和别的雄虫跳舞,放下酒杯,似乎是有些醉了,苍白颊侧染着酡红,眼中也像是蒙了些困倦打哈欠的雾气,少了平常的锋锐。
阿克塞尔在一旁望着他,不发一言,只是心中突兀地升起念头。
倘若虫母要加入舞池……舞伴的位置会引起新一轮的争抢。
虫母回到首都星后,学习的都是军政知识。他会与旁人跳舞吗?
音乐一曲终了。
到了虫母为将领们授勋的时候。
成列的雄虫走到虫母面前,最前面的是阿克塞尔。
虫母抬手,指腹似乎是擦了下阿克塞尔的脖颈,微妙的触感,然而待他回过神来时,虫母已经走向下个人。
下一位是年轻英俊的雄虫,生的极其俊朗,神采奕然。虫母不记得对方的脸,但雄虫率先报上自己的家世与名字。
哈里斯家族的旁支。
虫母回忆起来,对方是这场战役中做出了极大贡献的少尉,几乎是扭转了战局。理应得到奖赏。
他询问对方想要什么赏赐。
封地,爵位,或是军衔。任何虫族的统治者能给予他的,激励与荣誉。
年轻雄虫瞳孔闪烁,注视着虫母的面庞,浅色而干燥的嘴唇。
雄虫兴奋到连接身体的甲壳随着呼吸不断翕张。
“……听闻虫母大人有着能治愈雄虫的本领,而我前不久在战役中受了伤。”
雄虫挽起左侧袖口,扯开纱布,露出小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与被撕开的血痂。外骨骼完全断裂了,大概是被异族的肢体刺穿。
虫族的恢复能力强悍,但这种程度的伤口完全愈合需要些时间,过程也很痛苦。
“大人,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得到您的一个治愈的吻?”雄虫轻声道。
室内阒寂无声。
所有人都目光聚焦在此处。
向来以残暴著称的虫母,与他面前正亢奋着的年轻单身的雄虫。
就连一旁的阿克塞尔都成为被众人观察着的目标。
令人提心吊胆且好奇的诡谲气氛。
年轻雄虫正向冷酷的暴君虫母讨赏。
在这位众人皆知的虫母雄侍的注视下。
虫母并未觉察到这种气氛,他好似天生对这些情感无法理解,即使混杂在暧昧情感的包围圈中。
少年虫母喝了酒,眯着眼时,罕见地带了些醉意,中和了他平日里身上的那种冷肃气息,丝丝玩味从他面上流露出来。
旁人难以觉察他的态度,究竟是觉得有趣便随意应允,还是干脆地下令处死眼前的雄虫。
哪种态度都不奇怪。
灯光倾泻而下,灼热的,在其他人的浓稠视线包裹中,仿佛只聚焦在少年的脸上,将他与所有人隔绝开。
阿克塞尔手指微动,刚想打破这种氛围,就听见不远处的虫母开口。
“好啊。”
少年随口道,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丝毫未觉,自己这话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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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虫母正与一个非雄侍的年轻雄虫接吻。
在他的雄侍阿克塞尔的目光中。
少年抬手,捏住比他高了许多的雄虫的下颌,迫使对方弯腰低下头。
他掀开眼皮睨着眼前人,与淡漠神色不同,伸出一点柔韧的舌尖。
其余雄虫的呼吸都错乱了一瞬。
一个全然不含欲望的吻。
他仅仅是为了交换唾液治愈眼前的雄性,以至于连触碰也显得那么满不在乎,若即若离。
虫母的体-液能治愈雄虫,根据液体中虫母信息素浓度的不同,治愈的效果也不同。
眼泪,唾液,血液……通常是唾液。
这位少年虫母很少对雄虫进行安抚。他是知名的对雄性不感兴趣。
以至于发生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很惊愕。
对面的年轻雄虫愣住,表情惶恐,又带着狂热,身体微微颤着,站在原地,按耐着。
他压抑自己的狂热,任由虫母随意地舔舐舌尖。
掐着雄虫下颌的细长指尖冰冷,但唇舌却是温热的。
虫母似乎是不擅长做接吻这种事,微蹙着眉,将唾液传递。
身为虫族的统治者,他更习惯被雄虫侍奉,因此动作迟缓而生涩。
瞧见这一幕的人,都更加兴奋了。
被亲吻的年轻雄虫瞳孔骤然紧缩,垂下复眼,注视着面前的美貌少年。
他不敢有反应,也不能有反应,生怕惹得虫母厌恶,提前结束这个吻。
虫母的恶劣与随性人尽皆知,或许在觉察到雄虫低劣的反应后,会用鲜血与痛苦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
在传言中,少年虫母嫌恶雄虫的污浊,虫母每一次在繁衍期与雄侍结合时,都会命令雄侍们不允许将液体弄在他身上……雄虫就在这样的忍耐中服侍虫母。
年轻雄虫在脑海中幻想着那样的场面。
他竟然因此而感到兴奋。
明明他没有喝酒,身体却仍变得灼热,心跳加速。
因为兴奋,雄虫背后迸发出漆黑的虫子的附肢,外骨骼逐渐从他肩颈攀沿到脸上,尖锐紧缩的竖瞳诉说着激动。
他高大的躯体遮挡灯光,阴影笼罩着虫母的面庞,蓬发的血肉与阴湿欲望,好似抬手就会将眼前毫无外骨骼保护的、肌肤柔软的虫母钳制住,失去理智地请求虫母大人在他的范围中产下尊贵的卵。
不远处的的侍卫身形微动,似乎是想上前控制住这个隐患,被虫母随意地摆了下手,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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