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完结】(14)

  裴厌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白书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裴师弟,你是不是晕马车啊?”

  “……”裴厌的表情僵住。

  “我听说有的人坐马车会晕,脾气就会特别暴躁。”白书一脸真诚,“我这儿有颗梅子糖,自制的,晕的时候含一颗就好。”

  他说着,还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着的糖,递到裴厌面前。

  裴厌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看白书那张笑脸,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我不晕马车。”

  “哦。”白书点点头,把糖收回袖子里,“那你就是单纯脾气不好。”

  “……”

  沈弱闭着眼,神识顺着山风飘了出去。

  去南荒必经闵南,闵南又为南北交界处,那路过去南荒的他宗修士不会少。得想办法避过,闵南多为山地,地形崎岖,有高峰入云,也有地平如堤。

  所以他选择走山路。

  “还要行一个时辰。”沈弱缓缓睁开眼,慢悠的挡了挡窗边晒进的阳光。

  裴厌平复了心情,故意不说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的师兄。”白书心中给沈弱竖大拇指,他一路上有在观察路线,他发现沈弱师兄真是心思细腻的奇才,前段路凡人多用马车减少高调行事,以防动乱。后段路他猜测师兄要御剑,避开那些他宗修士。减少碰撞。

  真是,天才!!!

  沈弱也不想坐马车,他晕车,所以闭眼。 路上都是凡人和散修他不想御剑是因为太尴尬,别人在下方,他在上方,总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

  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白书已经靠着车壁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裴厌冷眼看着他,心想这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缺根弦,第一次出任务居然能睡得着。

  神经大条!!

  山路愈发颠簸,沈弱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绵延的青山随风呼啸而过,几道黑影从山间一闪而过。

  沈弱眼神微变,心道不好。

  马车猛地一滞,像是车轮卡进了石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拽住了。

  白书的脑袋往前一栽,险些撞上车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别出声。”沈弱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裴厌的指尖顿在扶手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盯着车帘外透进的光影。

  山风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白书的瞌睡彻底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等等,他的剑呢?

  他低头一看,剑好好地挂在腰间。可刚才那一下,他分明觉得应该握住什么。

  “有东西。”沈弱用口型说。

  裴厌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扶手——这是他习惯性的计数方式,三下之后,如果还没动静,他就动手。

  马车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蛇在草丛间游走,又像是布料摩擦过枯叶。

  白书瞪大眼睛,试图透过车帘看清外面的情形。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马车缓缓移动。

  沈弱的手已经从剑柄移到了剑身,拇指轻轻将剑推出鞘三分。寒光一闪,又被他按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裴厌的耐心显然不如他,三下敲完,直接掀帘而出。

  “裴——”白书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裴厌已经站在了车外,背对着他们,身形僵住。

  “怎么了?”沈弱问。

  裴厌没回答。

  白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钻出马车。

  然后他也愣住了。

  马车停在一处山道转弯的地方,前方是正常的山路,后方是他们来时的路。可左右两侧——

  左侧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傀儡。

  那些东西穿着破烂的衣衫,脸色青灰,眼珠浑浊,像是一具具被线提着的尸体,正无声无息地从山壁上往下爬。它们没有看马车,只是机械地、缓慢地,一点一点移动。

  而右侧——

  右侧是悬崖。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偏偏一动不动,像是钉在那里。她的脸被垂落的长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是闵南的……”白书咽了口唾沫,“赶尸人?”

  “不是。”沈弱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站到两人身边,“赶尸人不会穿红。”

  “那是什么?”

  “是饵。”

  裴厌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话音刚落,悬崖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美艳,可那双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神采,是没有眼睛。眼眶里黑洞洞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笑了。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咧到正常人不可能咧到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朝他们招了招。

  山壁上的傀儡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们三人。

  白书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师兄,”他的声音有点抖,“现在能御剑了吗?”

  沈弱沉默了一瞬。

  “可以。”

  “那还等什——”

  “但御不了。”

  白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沈弱指了指天空,白书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罩住了。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间游动,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是阵。”沈弱说,“有人布了阵,等着我们。”

  裴厌的手指又开始敲击剑柄,哒、哒、哒。

  “谁?”

  沈弱没有回答。

  因为悬崖上的那个女人替他回答了。

  她的嘴咧得更大,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们,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又像是——

  “沈弱。”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好久不见。”

  白书和裴厌同时看向沈弱。

  沈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按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认识?”裴厌问。

  “认识。”沈弱道。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两人心底发凉的话:

  “她应该已经死了三年。”

  第18章 傀儡宠物

  山壁上的傀儡停止了爬行。

  它们就那样挂在岩壁上,脑袋齐刷刷地扭转过来,空洞的眼窝对准马车前的三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山风吹过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可那个女人——那个红衣女人——她在笑。

  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死了三年?”裴厌眯起眼睛,指节敲击剑柄的速度加快,“那你认人的本事不太行。这玩意儿活得很。”

  “不是人。”沈弱说。

  “我当然知道不是人。”

  白书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对师兄弟在这种时候还能斗嘴,实在是心态好得离谱。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她现在是什么?”

  沈弱没有回答。

  因为悬崖上的女人替他回答了。

  “我是什么?”她歪了歪头,那个角度正常人绝对做不到,颈椎像是被生生折断了又接上,“沈弱,你猜猜看啊。”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是从悬崖边传来,有时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白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裴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人,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不想猜。”沈弱的声音平静的过分。

  红衣女人又笑了,声音尖锐如哭如泣。挂在山壁上的傀儡顿时躁动不安。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女人尖叫。

  沈弱却浑然不知“我有吗?”他看向白书。

  “没有,没有。”白书连忙摇头。

  “那就是三年前死的不够爽了。”沈弱又看向红衣女人。

  女人苍白的手指捏的咯咯作响,狂风大作吹得她的头发像蛇一样灵活的在空中翻飞。

  裴厌握在剑柄的手动了,剑刃出鞘三分,寒光乍现,快如闪电。

  “等等……”沈弱刚开口,裴厌人已经飞了出去。

  沈弱捂脸,评价道,差评,急性子。

  黑色的剑刃随着裴厌的挥动在空中化作无数碎片,如星光散落般,齐齐朝着红衣女人割去。

  谁知那女人不躲不闪,就那样站在山巅,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嘴角直裂耳后跟。

  轰!

  山巅巨响,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裴厌立在半空,眼神幽深。

  几息间尘灰散尽,露出山巅原貌。平地赫然出现一个巨坑,女人躺在坑中,浑身无一滴血迹,只是披散的黑发刹那间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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