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越来越多的人往京都来了,大有不杀祸星不罢休的感觉。
大哥每次回来浑身是血,累成一滩,知知想去,一众人拦着。
萧知宴:“家里唯一一个像爹爹的宝儿,可不能让伤着。”
萧知珩:“你就在家跟卷卷玩耍,那些人我们处理。”
自己也舍不得,跟了一句,“放心交给哥哥。”
想到这里看向卷卷,“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知知呢?”
卷卷眼神躲闪,答非所问,“你吃不吃糕点,御膳房新做的,我去给你拿。”说着就要离开。
手腕却被花玄昭拉住了,“知知偷溜出去了?”
卷卷身子猛地一颤,转身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漂亮的眼中满是大大的疑惑。
花玄昭,卷卷是个大笨蛋。
随后无奈笑着起身,“他什么时候走的?”
卷卷低着头,看织花鞋面,“早上就走了。”
花玄昭看向窗外的景儿,“早上啊。”那即便是追也已来不及了。
花玄昭又坐回椅子上,卷卷一脸疑惑,“你不去拦一拦,我听说战场凶险。”
花玄昭,提起朱笔,“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他要是想去,即便是爹爹父亲也拿他奈何不了。”要不是不想牵连卷卷,怕是早就溜出去了。
“也好,帝尊与凤君的花籽,哪有躲在人后的,锻炼一番也是好事。”
卷卷这才坐下,“那我可以去吗?”
花玄昭:……
这么一个白团儿,上去不得被那妖兽碾碎了,但花玄昭不能这么说。
“卷卷会使剑吗?”
卷卷摇头。
“那卷卷会用刀吗?”
卷卷再次摇头。
“那卷卷会杀人吗?”
卷卷先是一顿,随后连连摇头。
花玄昭:笨蛋卷卷。
“那怕是不能去战场。”
卷卷:“我会用竹签子。”说着转身从花玄昭身后的软榻上,将长竹签拿出来,给花玄昭看。
花玄昭……
“卷儿,竹签子只能织手套。”说罢凑上去,“要不你再给我织一条腰带怎么样?”
这是卷卷的强项,卷卷连连点头,“好。”
花玄昭:还好他的卷卷不像鬼灵精知知。
荒原战场上。
萧知宴依旧坐在那块被鲜血浸染成暗褐色的巨石上,手中雪白的软布,早已被刀身上不断揩拭下的血污浸透,变得黏腻暗沉。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从锋刃到刀背,再到繁复的纹路与缠着浸血布条的刀柄。
每一次轻拭,都带起一线微不可察的寒芒。
五天了。
整整五天,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眉眼间甚至残存一丝少年青涩痕迹的男子,就像一尊生了根的血色修罗,牢牢钉在这片通往京都最后屏障的荒原隘口。
他身前,是无数试图越过此地、直指“祸星”而去的妖魔神修者的尸体。
层层叠叠,几乎堆积成了一道矮墙,腥臭冲天,引来无数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贪婪的鸣叫。
起初,潮水般的冲击,这些人想以绝对的数量碾压萧知宴。
然而,全成了萧知宴刀下魂。
后来,轮番突袭,阵法、毒雾、暗器、诅咒……花样百出,却无一例外,都过不去,杀不掉。
于是,冲击变成了对峙。
“小子!”
领头的老道,胡须气的抖了抖,手中浮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等乃是奉天应命,为三界九州除害而来,那祸星降世,天象示警,劫气已生。
祸星起,劫难启 ,此乃天命所归之公敌,你若执迷不悟,一味袒护,便是与天地正道为敌,与三界苍生为敌!
小小年纪,当真要自绝于天地,永堕无间吗?”
萧知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划过刀刃。回应老道的,只有荒原上呜咽的风,以及刀锋与布帛摩擦时,细微到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面皮白净的中年修士,脸上堆起堪称和煦的笑容。
“小友,何必如此固执?我看你修为精湛,气度不凡,定是受了那祸星的蒙蔽,或是他许了你天大的好处?
年轻人,前程远大,莫要为了些许私利,误了终身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你若肯行个方便,站到我们这一边,莫说这祸星能给你的,便是他给不了的……功法秘籍、神兵利器、洞天福地、乃至一洲之主的尊荣……三界九州,广袤无垠,只要你开口,我们必能为你寻来,如何?与整个三界为友,总好过在此孤身赴死吧?”
利诱的言辞,像涂了蜜的毒箭,试图找到萧知宴心防最脆弱之处。
尸山之上的萧知宴,终于有了动作。
他停下了擦拭,将染血的布随手丢在脚边,沾满血污与尘土的靴子,毫不在意地踩了上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冷冷的眼神扫过那华服修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华服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他手中的利刃刮过面皮。
一个站在后排身高九尺的壮汉,手提一把门板似的重剑,声如洪钟,吼道:
“跟这油盐不进的煞星废什么话?瞧你们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三界九州,多少英雄豪杰在此,就被他一个人拦了五天?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
他越说越激动,阔剑指向萧知宴,“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还能真挡住我们千军万马不成?
你们这些孬种不敢上,老子自己来!杀了这挡路的,再宰了那祸星,这除害首功,合该老子来拿!”
第159章 美得不似凡尘应有,强得令人灵魂颤栗
话音未落,这壮汉周身腾起土黄色的浑浊,他怒吼一声,震得脚下砂石滚动,双手抡起那沉重的阔刃重剑,迈开大步,轰隆隆地便朝着萧知宴冲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一颤,气势骇人。
老道和华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出声阻止。
有人愿意当这试刀的石头,再好不过。
壮汉的冲锋极快,转眼已冲过尸堆中线,狞笑的面孔越来越清晰,阔剑袭来。
就在这时。
一直静坐如磐石的萧知宴,动了。
他并非跃起迎击,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只是,那双低垂了许久的眸,倏然抬起,精准地锁定了冲来的壮汉。
与此同时,他握着刀柄的右手,极其舒缓地抬起,那动作如此之慢,如此清晰,仿佛时间在他指尖被拉长。
刚刚擦拭干净的长刀,此刻光华内敛,唯有刃口一线,流转着冷光。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推。
不是劈,不是砍,甚至没有灌多么惊天动地的灵力。
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将刀平推而出。
“咻——!”
那柄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色细线,笔直,毫无花哨地射向冲锋的壮汉。
壮汉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浓重。
他狂吼着想要变招格挡,但那道银线的速度,快到了超越他神经反应的程度!他只来得及将阔剑勉力抬起一半
“噗嗤!”
一声沉闷却利落的、血肉被贯穿的响声。
银色细线,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那面厚重的阔剑剑身,然后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壮汉胸膛正中央,从前心刺入,后背透出。
壮汉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又抬头,望向巨石上依旧坐着的、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一件无关紧要之物的萧知宴。
“嗬……嗬……”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
向后疾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百步之外,一株早已枯死、需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树桩,猛地一震!
那柄长刀,连带着刀身上串着的壮汉尸身,被死死地钉在了坚硬的树干之上。
刀身尽数没入树桩,只留下染血的刀柄和壮汉悬挂的躯体,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晃荡。
鲜血,顺着树桩粗糙的纹理,蜿蜒流下,渗入焦黑的土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掠过尸堆与秃鹫翅膀的声音。
那新来的、气势汹汹的壮汉,甚至没能让萧知宴离开他坐着的那块石头,就被像钉死一只虫子般,钉在了百步之外。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何等冷酷的杀伐手段?
老道的脸色彻底白了,华服修士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萧知宴缓缓收回了平推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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