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走到水边,蹲下来,摸出随身的小刀,开始利落地刮刮去内脏。
萧知宴学着他的样子处理另一条,动作笨拙些,但也没出大错。
“火堆我来。”萧知宴收拾完鱼,在附近捡了些干树枝和枯叶,用石头围了个小圈,指尖一搓,一小簇火苗窜起来,点燃了枯叶。
火渐渐旺了,发出噼啪的轻响。
两人用削好的树枝穿了鱼,凑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火苗蹿高一下,香气很快弥散开。
萧知宴挨着梵天坐,胳膊碰着胳膊。
“小心烫。”梵天看他急吼吼要下嘴,拍了下他的手背。
“饿了嘛。”萧知宴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外层焦黄的鱼肉。
“嗯!鲜!”他眼睛亮亮地递向梵天,“快尝尝。”
梵天就着他的手也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萧知宴得了肯定,更来劲了,一边吃一边絮叨。
“这河里的鱼就是不一样,没土腥味。下回我带你去北边寒潭,那儿的银雪鱼才叫一绝,就是难抓,滑不溜秋的……”
梵天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两条鱼很快被消灭干净,剩下干净的鱼骨。
萧知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探头看梵天嘴角,“沾了一点。”
他用拇指指腹很自然地替他擦掉。
梵天耳根有点热。
收拾了火堆,用土掩埋好,两人在河边洗净了手。
萧知宴穿好靴子,伸手拉梵天起来。用袖子给他擦着嘴巴,“回去了?”
“嗯。”
日头已经西斜,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萧知宴很自然地去牵梵天的手,梵天手指动了一下,任由他牵着。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手指扣在一起,晃啊晃的。
倒是格外悠闲。
走近潜龙台那座小院时,已近傍晚,炊烟袅袅。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头热闹。
团子正蹲在院子角落看几只刚破壳没多久、毛茸茸的灵雀雏鸟,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嚷起来吧
“哎哟,瞧瞧谁回来了,萧知宴!你嘴巴上那油光都快反光了!吃独食是不是?”
萧知宴下意识抬手抹了把嘴,果然还有点油腻。
他挑眉,“怎么,我抓的鱼,给我家天儿吃,天经地义。”
花绒从屋里端着一碟点心出来,闻言笑道:“宴儿,抓鱼去了?”
“爹爹。”萧知宴叫了一声,晃了晃还和梵天牵着的手,“梵天想吃鱼。”
团子啧啧两声,“年轻人,就是会疼人。”
萧知宴脸皮厚,浑不在意,还颇有点得意。
梵天却想抽出手,被他牢牢攥住。
这时,萧北铭和萧知珩也从另一边廊下转出来,目光在他俩牵着的手上一扫,眼里带了点笑意,没说话。
知知挨着龙尊坐在屋前的台阶上,龙尊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只是仍有些懒洋洋地靠着知知。
知知看见萧知宴,嘴巴就撅起来了,“哥哥有了媳妇,眼里就没弟弟了。鱼香味我在院里都闻着了,一口也没我的份。”
萧知宴松开梵天,走过去,故意揉乱知知的头发。
“你少来,你不是有夫君吗?”他朝龙尊抬抬下巴,“让他给你抓去。我抓的鱼,只给我老婆吃。”
龙尊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本尊伤体未愈。”
“那你快点好。”萧知宴毫不客气,“好了赶紧带知知抓鱼去。”
知知捶了他哥一下,“就你话多。”
梵天走过来,暗中掐了萧知宴后腰一把。
萧知宴“嘶”了一声,脸上还绷着笑,转头对梵天小声道:“轻点,疼。”
“活该。”梵天低声道,耳根又有点红。
团子跑过来,绕着萧知宴转了一圈,鼻子还耸动着闻。
“真香啊,萧知宴,下回能不能有点兄弟情?带两条小的回来也行啊,我不挑。”
萧知宴搂住梵天肩膀,“自己去。”
“嘁!”团子撇嘴,“重色轻友!”
花绒招呼大家:“都别站院子里了,晚饭好了,进来吃吧。宴儿,梵天,你们吃了鱼,还吃得下吗?”
萧知宴立刻道:“吃得下!吃得下。”
梵天也点头,“谢谢爹爹”
晚饭摆了一大桌,不算特别精致,但热气腾腾,很是丰盛。
众人围坐,气氛热闹。
萧知宴时不时给梵天夹菜,梵天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让他收敛点,萧知宴才笑嘻嘻地转向别的菜碟。
饭吃到一半,萧北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口道:“龙尊的伤,瞧着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在这潜龙台耽搁了不少时日,京都那边,也该回去看看了。”
桌上静了一瞬。
花绒点头,“是该回去了。要是让玄儿知晓,会说我们不带他跟卷卷。”
鹤鹤朝萧知珩看去,这人也不知道带不带自己回家?
萧知珩注意到鹤鹤的视线,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鹤鹤想不想去京都看看看?”
鹤鹤一顿。
桌上的人看向萧知珩。
萧知宴笑着眉头挑了挑,他说这几日萧知珩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啊。
第229章 哥哥,我们成婚好不好?
梵天凑近萧知宴,“这两人?”
萧知宴:“看对眼了。”
“我也赞成,我也赞成!”团子举手,“京都热闹。”
龙尊坐直了些,看了一眼知知,“龙族已不需要本尊,知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知知立刻眉开眼笑,挨紧着他。
“那你可得跟紧点。”
萧北铭环视一圈,“既如此,明日便收拾动身吧。潜龙台这边,我会留下禁制,寻常人不得打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做些准备,或回房休息。
院子里的灯逐一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
花绒坐在床上,看着萧北铭收拾包袱,“夫君,家里四个儿子,我们回去是不是应当帮他们办一办成婚礼?”
萧北铭走过来,“鹤鹤与珩儿刚在一起,不好那么早打算,不起这个,我们要考虑的是将知知嫁出去,还是将龙尊招进来。”
花绒仰头,“他会答应入赘吗?若他答应,那更好了,我们家四个儿子同一天成亲。”
萧北铭放下床帐,“他会的。”
花绒疑惑,“为什么?”
萧北铭搂住花绒吻着他的眉眼,“因为他同我一样。”
“绒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花绒笑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第一次见我,就将我丢进了雪中呢。”
萧北铭,“那是我眼瞎,竟将自己的媳妇丢进雪里。”
花绒转身,“你说说,你是不是那时候,就瞧上我了?”
萧北铭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花绒脸上涂了两坨红胭脂,还睡了他的床,那时,他真有将这个人杀了的想法。
花绒撇嘴,“你没有?”
萧北铭将人抱住,下巴放花绒肩膀上轻轻摩挲,“绒儿。”
“嗯?”
“当时,是谁给你画的妆?”
花绒抿了抿唇,“是我自己画的。”
萧北铭:“真好看。”
花绒抬头,拉开距离,“真的吗?那为何将我丟进雪地里?”
萧北铭重新抱回来,“我以为是刺客。”
“我不跟你计较,若真要跟你计较,今晚你就要睡到外面去。”
萧北铭嘴上笑着,“谢谢夫郎。”
……
半夜三更。
鹤鹤抱着枕头,站在了萧知珩门外。
萧知宴去厨房给梵天拿吃的,刚出来碰了个正着,他猛地转身,躲进了柱子后。
探出身子看。
“鹤鹤这么直接?”
鹤鹤站在门口走来走去。
里头的萧知珩急不急的不知道,外头看着的萧知宴急的不行,恨不得一脚踹开门,问上萧知珩一句,你是不是不行?
鹤鹤伸手要去敲门,犹豫了良久,又将手缩回去。
站了大概一炷香,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下了石阶。
萧知宴实在忍不住,走了出去。
鹤鹤瞧见萧知宴时,顿了顿。
“大哥。”
萧知宴摸了摸他的头,“乖。”
“你这是干什么了?”
鹤鹤将手里的枕头藏到了身后。
“没,没干什么。”
萧知宴:“这孩子,我都是过来人了,能不懂吗?再说了,我当初追媳妇,比你这手段还要多,有什么害羞的。”
说完朝着石阶上走去。
“跟我来。”
鹤鹤莫名跟上。
“咚咚咚。”
“珩儿,你睡了吗?”
“咯吱。”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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