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鹤已经醒了,揭起被子往里看了一眼,随后捂着嘴偷偷笑。
“咯吱。”屋门被推开。
鹤鹤赶紧装睡。
身边的软垫一陷,眼前坐了一人,伸手抚摸着自己鼻头。
“醒了,怎么不睁眼?”声音清朗,温和。
鹤鹤睁眼,眼尾还有些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床边坐着的人。
“鹤鹤,想不想成婚?”
鹤鹤转眼,“可以吗?”
萧知珩连人带被抱起来。
“自然可以。”看着鹤鹤的眼睛,“作晚有没有不舒服?”
鹤鹤低着头,“没有。”
“真的?”
鹤鹤点头,“真的。”
萧知珩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那便好。”
萧北铭上了一趟天界,向管理姻缘的老官儿问了一个好日子。
“半月后?”花绒一惊。
萧北铭点头,“时间或许有些紧张。”
花绒:“确实有些紧张,只能让玄儿从京都调一些人手过来了。”
萧北铭点头,“最近太平,神族之人也较为闲散,我让他们下来帮帮忙。”
花绒靠在萧北铭怀中:“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请帖要早早发出去,免得远一些的朋友,赶不回来。”
萧北铭点头,“这事已经让宴儿去办了,你也莫要累着,四个小子成婚,该是让他们出出力了。”
“知知可不能与三个小子比。”
萧北铭低头,“我说的是龙尊,他既然要入赘萧家的自然也是萧家儿子。”
花绒点头。
半月时间,眨眼就过,却也足够天、地、人三界一阵忙乱。
萧家四子娶亲,早已在三界传开。
请柬如雪片般飞出,远的近的,有交情的,慕名想攀关系的,都得了信。
天界专门拨了一队闲散仙官下来帮忙,神族也来了不少壮劳力,加上花玄昭从京都皇城里调来的皇家内侍与能工巧匠。
原本清幽宁静的花府,如今是人声鼎沸,仙光与凡尘烟火气奇异地交融在一处。
府门的青石阶,早已被法力清扫得光可鉴人,不见半片落叶尘埃。
阶旁移栽了四季不谢的奇花异草,此时都用大红绸带在枝头挽了喜庆的结。
沿路两侧,每隔十步便悬起一盏极大的琉璃宫灯,灯罩上以金粉绘着囍字和祥云鸾鸟的图案,白日里看着已是璀璨,夜间点亮,必是流光溢彩。
府门前开阔的广场上,搭起了连绵的彩棚,用的是仙界柔韧的云锦为幔,以千年紫竹为架,既遮阳避雨,又轻盈华美。
棚下整整齐齐摆开了数百张桌案,案上已铺好大红的锦缎桌围。
桌椅碗筷杯盏,一应都是新制的,或玉,或瓷,或琉璃,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负责布置的仙官们飞来飞去,指挥着力士调整每一张桌子的方位角度,务求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厨房是重中之重,设在府邸东侧一片空旷处,临时用法术起了十数间宽敞明亮的灶房。
凡间来的御厨,手下有御膳房的精干帮厨,更有擅长炮制灵兽仙草的神族厨子打下手。
两口巨大的仙鼎被当作汤锅架起,底下是永不熄灭的三昧真火,正熬着香气扑鼻的底汤。
另一边,整只的灵鹿、仙禽被处理干净,用秘法香料腌制着。
水缸里养着从天河捞来的银鳞鱼,菜架上堆满了各色灵蔬仙果,五光十色,灵气氤氲。
人来人往,切菜声、剁肉声、指挥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错响起。
府内更是处处焕然一新。
所有的门窗廊柱都重新漆过,朱红耀眼。
廊檐下、树枝上,挂满了大红灯笼和长长的红绸,风吹过,绸带飘飘,灯笼轻摇,满眼都是流动的喜气。
庭院里的花草也被精心修剪过,点缀着红绸扎成的花朵。
连池塘里的锦鲤,似乎也感染了喜庆,成群结队游得更欢快了。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中,府邸深处,一间特意收拾出来、宽敞明亮又安静的花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厅内焚着淡淡的安神香,四个身影围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大榻上,中间堆着鲜艳夺目的红色衣料,正是大婚时要穿的婚服。
花绒疼孩子,早就请了天界最好的织女和凡间最顶尖的绣娘,合力裁制好了四套婚服的基本形制。
龙尊知知那套庄重华贵,以玄色为底,金线绣满盘龙云纹,沉稳霸气。
花玄昭卷卷那套是皇帝规制,绛红为底,绣五爪金龙与山河社稷,威严堂皇。
萧知宴梵天那套偏向精致华丽,深红底,用银线掺着羽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与祥瑞鸟兽。
萧知珩鹤鹤的则更显清雅温润,正红底,绣着比翼连理的图案与卷草纹,柔和秀丽。
此刻,四套华服平铺在榻上,熠熠生辉。
按照礼俗,新人的婚服,总得自己动手添上几针,才算圆满,带了亲手缝制的心意和福气。
卷卷捏着细小的绣花针,正低垂着头,无比专注地在自己的袖口内侧,绣一朵小小的、却栩栩如生的芙蓉花。
他手指灵巧,针脚细密均匀,那芙蓉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过渡自然,已是活灵活现。
他性子静,耐得住,而且以前经常给花玄昭做手套,手指灵活,绣工也是四人中最好的,
梵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那套婚服,正琢磨在衣襟内侧绣个什么小巧的符文图案,既能护身,又不显眼。
第233章 绣嫁衣
他虽为神主,法力强厚,但于女红一道上不算顶尖,却也稳重扎实,针线走得平直。
鹤鹤就有点愁眉苦脸了。
他拿着针,对着自己婚服下摆一处需要点缀的地方,比划了半天,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以前多是修炼、玩耍,哪里正经学过这个?试了几针,线歪歪扭扭,还打了个结。
他偷偷瞅了瞅卷卷绣的那朵芙蓉,又看看自己手里不成形的线团,耳朵尖微微发红,有点泄气地把衣料放下了。
最坐不住的当属知知,他捏着婚服说要绣一对最威武的龙眼睛在衣摆上。
结果,绣出来的两个圆团团,线粗针脚乱,颜色还用了最深近乎黑的丝线,果然成了两个黑黢黢的眼睛团,配上玄色底料,猛一看倒像是衣服破了两个洞。
“哎呀,不行不行!”知知自己看着都乐了,把衣服一推,蹭到卷卷身边,眼巴巴地看着。
“卷卷,好卷卷,你手最巧了,帮我把这俩‘眼睛’改改吧?或者……你帮我绣点别的?”
卷卷抬起头,温柔但坚定地摇摇头。
“知知,婚服要自己绣几针才吉利呢。心意到了就好,你看,”他指了指那俩黑团子。
“虽然……特别了点,但也是你亲手绣的呀,龙尊看了说不定更喜欢呢。”
“真的吗?”知知嘟囔,又看向梵天,“嫂儿,你绣的什么?”
梵天把衣襟内侧亮给他看,是一个极简的、用银线勾勒的护身符文,隐隐有流光闪过。
“喏,就这样,你想绣,可以绣个简单的纹样,比如……”他想了想,“一颗珠子?你不是最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吗?”
“对呀!”知知眼睛一亮,立刻又来了精神,拿起针线,“那我绣个珠子,蓝珠子好还是金珠子好?”
卷卷抿嘴笑:“你的婚服玄色配金线多,绣个金色的珠子或许更亮眼。”
鹤鹤也凑过来:“我觉得蓝色好,像天河的水,又像最干净的晴空。”
“金色!”“蓝色!”两人竟为了珠子颜色斗起嘴来,虽然声音不大,但让安静的花厅顿时有了生气。
说说笑笑间,话题不知怎么的,就从绣花转到了别处。
四人虽说都是男子,且除了鹤鹤与萧知珩次数不多,其他三对都算“老夫老妻”了,但正式成婚的仪式感,还是让人心头惴惴又充满期待。
尤其是洞房花烛夜……虽说该经历的都已经历过,可想到那特意布置的新房,红烛高烧,合卺酒……气氛到底不同。
卷卷脸皮薄,只低头绣花,耳根微红。
梵天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鹤鹤更是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装睡被萧知珩抓包的情景,脸上发烧。
压低声音。
“说起来,虽说咱们都不是头一遭了,可这正儿八经的洞房,是不是也得准备点特别的?”
几人同时看向神主梵天。
梵天被他们看得有些无奈:“宴……他说一切有他,让我不用操心。”
鹤鹤红着脸:“知珩也只说……让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至于养足精神做什么,他没好意思细说。
卷卷也小声道:“玄昭也是,只让我别累着,说婚仪琐事多,他都安排好了。”
知知也莫名,“龙尊这些时日每天天天都给我送燕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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