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地砖。
商老爷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怪声,浑身剧烈抽搐,白眼直翻。
花绒松开脚。
那只手还连在腕上,却已软塌塌的,筋络尽断。
“这双手作的孽,今日先还一半。”花绒擦了擦刃上的血,“下半身那腌臜东西,留它何用?”
商老爷一听,挣扎得更厉害,涕泪横流,呜呜哀求。
萧北铭皱眉,嫌恶地别开眼,“脏。”
花绒点头,“确实。”
他收了短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头暗红色的粉末,均匀洒在商老爷两腿之间。
商老爷起初还在扭动,片刻后,身子骤然僵住。
他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血色褪尽,张着嘴,却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
那粉末沾肉即融,丝丝缕缕渗进去。
不过几息工夫,下半身开一片深色,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花绒退开两步,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烂泥的人。
“放心,死不了。”他淡淡道。
“这药只会化了那孽根,烂了那祸源。往后你便做个废人,好好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商老爷已经昏死过去,只有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萧北铭走过去,扯下他腰带,将那两只废手绑在身后,又用布条勒住他嘴,防止他咬舌。
“丢去衙门?”萧北铭问。
花绒收起瓷瓶,摇头,“先丢去街口。让满城的人都看看,这畜生是个什么模样。那些账册、名录,一并送到郡守案头。”
他走到书桌前,将翻乱的账册理好,连同那本暗册,一并包起。
“至于官府……”花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若他们还想包庇,那这顶乌纱帽,也该换人戴了。”
三更天,城南街口。
打更的老头提着灯笼,哆哆嗦嗦走过,忽见墙角蜷着一团黑影。
他凑近一照,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白日里风风光光抛绣球选婿的商老爷吗?
人还活着,眼睛瞪得老大,满是血丝,嘴里塞着布,双手怪异地弯在身后。
身边散落着几本册子,还有一沓按了手印的供状。
老头连滚爬跑去报官。
天色微明时,郡守王大人被师爷从被窝里叫醒,听说商老爷被人弄残了丢在街口,还留了罪证,顿时头皮发麻。
他匆匆赶到府衙,商老爷已经被抬了进来,扔在堂下,腥臭弥漫。
王郡守忍着恶心,翻看那些册子供状,越看脸色越白。
买卖孩童,虐杀弃尸,勾结人牙,转卖……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有些还附了苦主姓名籍贯。
最要命的是,里头还夹着一份名单,列着这些年给王郡守“孝敬”的银钱数目、时间。
王郡守汗如雨下。
他第一反应是压下去。
商老爷虽废了,可商家在本地树大根深,族里还有人在州府任职。
况且……这些事若掀出来,他自己也难保。
“大人,”师爷凑过来,低声道,“街口围了不少百姓,都看见了。还有人说……昨夜商家大宅进了侠客,这是替天行道。若咱们压着不办,怕激起民愤。”
王郡守烦躁地踱步,“可这些证据……若是真的,判下来就是斩立决!商家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师爷苦笑,“大人,您看看这个。”
他抽出一张素笺,放在桌上。
笺上无落款,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
「证据俱全,若敢徇私,今夜丢在街口的,便不止一人。」
王郡守腿一软,跌坐在太师椅里。
他忽然想起,昨日似乎有眼线报过,城里来了两个生面孔,气度不凡。
莫非是……
他不敢再想。
“升、升堂!”王郡守擦着汗,“将商家一应涉案人等,全部锁拿。即刻查抄商家,搜寻尸骨罪证。
还有……去请州府刑房的人来,就说本地出了大案,请上官监督审理!”
师爷松了口气,“是。”
案子审得极快。
尸骨从商家后园挖出七具,皆是孩童骸骨。
苦主闻讯从各地赶来,哭声震天。供状上的人牙、帮凶一一落网,审讯画押。
州府来的刑官铁面无私,王郡守不敢再动歪心思,只能硬着头皮判。
七日后,商老爷被判处凌迟。行刑那日,万人空巷。
刽子手割了三百六十刀,人断气时,台下百姓齐声叫好。
王郡守因失察收受贿赂,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新任郡守是州府直接委派,到任第一件事,便是重审积年旧案,平反冤狱。
尘埃落定那日,是个晴天。
花绒和萧北铭带着环儿,站在城外长亭边。
小豆子趴在环儿肩头,这几日相处,环儿已不怕这无脸的小东西,有时还会用手指轻轻摸它光溜溜的头顶。
环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仍是瘦,眼睛灰蒙蒙的,似是要随风而去。
花绒坐在环儿面前,“你可愿跟着我们。”
这孩子命太苦,不该是这样的。
环儿顿了顿,似是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花绒,用手指沾了茶水,写道。
我是个哑巴,是个废人。
花绒摇了摇头,“你不是废人,我要你跟着我们,替我们照顾小公子饶命你可愿意?”
环儿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小种子,眼睛瞬间有了亮光。
萧北铭套好马车,喊了一声,“绒儿。”
花绒牵起环儿,“走吧。”
三人一豆子继续往前走去。
环儿手巧,给小豆子缝了小衣裳,小鞋子。
花绒笑着,“还好有环儿,不然我可做不来这些。”
环儿眼里有了光,身体也胖了一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他的舌头也被花绒治好了,虽说嗓音沙哑,但也能正常交流。
他厨艺好,手艺也巧,一路上教了花绒好些做糕点的手法。
就连萧北铭有时也过来看一眼。
小豆丁又长大了一些,跟在花绒屁股后头,抱着一根小小的柴火。
跟着环儿包饺子,糊了自己一脸。
萧北铭放在手心擦了又擦。
春末夏初。
小豆丁还是没长出脸。
花绒着急了,“夫君,他是不是生病了,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还不化脸啊。”
第241章 打劫?头一次见,(好兴奋)
萧北铭也蹙着眉,食指搭在小豆子脑袋上摸了摸。
“没什么问题?”
花绒抱着小豆子,一脸疑惑,“那是什么原因呐?”
这几月以内,可是好吃好喝的养着,生怕他长不高,喂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脸呢?
环儿也十分疑惑,小豆子哪哪都好,就是没有五官。
小豆子小腿儿一蹬一蹬的,并不在意自己有脸没脸。
午后的天有些阴沉,似是要下雨,几人便歇息在南边驿站。
马车刚一进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
花绒怀里抱着小豆子,用袖子遮住了小豆子的脸,免得被雨点子打湿。
因方圆十里再无落脚点,所以这间稀罕的驿站鱼龙混杂,避雨的人员很多,吵吵嚷嚷。
三人气质不凡,衣着华丽,在荒原的驿站格外显眼,一上来看就被盯上了。
“主子,这里鱼龙混杂,总感觉有些不安全。”环儿看着楼上楼下投来的视线担忧写道。
花绒朝几人看了一眼,“我还没经历过打劫呢。”语气里似是有些兴奋。
怀里的小豆子小腿儿也是一蹬一蹬的。
萧北铭面色从容,似乎根本就不将几人放在眼里。
环儿虽知道两人不是普通人,但看着一屋子的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三人进了房间。
楼下的一人带着遮雨斗笠,微微抬头,右脸颊处有一条刀疤,横跨眼睛,异常可怖。
“大哥,那是三只肥羊,我瞧着张老二,也瞧上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看着楼上的几人道。
斗笠男也抬眼看了一眼。
“不用,这里至少有三批人,敌不动我不动,免得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
三批人相互监视着对方,盯着花绒萧北铭三人,像是饿狼盯着到嘴的肥羊。
天雷滚滚,雨点敲打着石阶噼啪响。
花绒窝在软榻上,跟小种子玩花绳,小种子光着屁股蛋,在软毯子上跳来跳去。
萧北铭拿着小种子的丁点衣裳,在蜡烛上烤着。
小种子玩累了,一屁股坐下,在环儿进来时,还知道害羞,用绳子将自己挡住。
环儿一脸笑意。
在小本子上,摸了摸他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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