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果真有人拿着一个瓶子走出结界,抬眼瞧见了梵天,“你是何人?”
“小知宴得了什么病?”梵天问。
雀儿警惕,“你怎知他病了?”
梵天啧了一声,抬手一点,雀儿额头红光闪过,眼中失去了光。
梵天收手,“说。”
“小主子,喝了神族送来的果酿,中了彼岸毒。”
梵天蹙眉,“是谁送的?神族的东西他也敢喝?”话里含着怒意。
“是神族桃园司主送的,主子原本已经丢了,不知怎么都被小主子捡到了。”雀儿知无不言。
梵天划破指腹,上前一步,将血滴进雀儿手中的瓷瓶中,“回去,喂给他。”
“是。”雀儿直愣愣转身,往殿中走去。
凤鸣殿中,雀儿捧着那混入了梵天血液的露珠,步履有些僵硬地走入内室。
室内药香与淡淡的莲香交织,小小的萧知宴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脸颊是不正常的红,呼吸微弱,眉心紧紧蹙着,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凤君,正守在床边,他看到雀儿进来,接过她手中的瓷瓶,习惯性地便要喂给儿子。
“今日的露珠似乎……”凤君动作微顿,敏锐地察觉到瓶中液体带着一丝极淡却异常纯粹强大的灵气,并非凤鸣山所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雀儿,却发现雀儿眼神有些许茫然,似乎刚回过神来。
“雀儿,这露珠从何而来?”凤君沉声问。
雀儿晃了晃脑袋,记忆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结界外那个好看得不像真人的男子,和他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一个男子,他给了我一滴……东西,让我混入露中喂给小主子。”她不敢隐瞒,如实禀报。
凤君眸色一沉。神族之人?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便要毁掉这瓶可能带来更大危险的解药。
然而,床上的小知宴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气息更加微弱,那彼岸花的妖异红光在他皮肤下隐隐流动。
凤君的手僵在半空。
神族桃园司主的毒,凤族医术虽精湛,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根除,只能勉强压制。眼看儿子难受。
他凝视着瓷瓶中那缕奇异的气息,最终,探测了这药的确能解毒,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儿子的唇齿,将混合了梵天血液的露珠缓缓喂入。
液体入喉,起初并无异状。
但不过片刻,小知宴身体猛地一颤,一层柔和却不容置疑的金光自他体内透出,那在他经脉中肆虐的彼岸花毒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他脸上的潮红褪去,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甚至比中毒前更加沉稳有力。
凤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骇然。
一滴血便有如此净化驱邪之效,那男子的身份……定是不凡,但儿子确确实实是被对方救了。
三日后,凤鸣山结界外。
梵天负手而立,乌发在微风中轻扬。他已是连续第三日站在这里。
前两日未见那小小的身影,他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躁。
就在他准备再次强行探查结界内部时,结界波纹荡漾,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不是萧知宴又是谁?
“有钱的朋友!”小知宴声音洪亮,脸色红润,显然已无大碍。他跑到梵天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雀儿说我病了,是你给的药?”
梵天低头看着他,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瞬间抚平。他淡淡道:“路过,顺手而已。”
小知宴却不管他语气多冷淡,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拉住梵天冰凉的手指。
“谢谢你。”他扯着梵天往老地方跑,“快来看,我这次给你留了更好的东西。”
还是那棵大树下,小知宴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带着天然凤凰纹路的赤玉,不由分说塞到梵天手里:“这个,我偷偷从父君宝库里拿的,据说戴着对身体好。送给你。”
梵天看着手心这块对凤族而言也极为珍贵的凤纹赤玉,又看看小孩那期待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一时无言。
他送出去的是蕴含神主本源之力的血液,收回来的……是一只青蛙,一株草,现在又是一块偷来的玉。
这还真是会交换,梵天摸索着手里的玉牌,“你是凤君的儿子?”
小知宴,脸上笑着,“对呀。”
这么多天,刚开始以为这人是个傻子,憋着坏心思,他哄了不少好东西。
“你爹爹有个男宠?”
第95章 本尊今日心情不佳
小知宴疑惑,“男宠是什么,能吃吗?”
他的日常学业,都是由爹爹与父亲共同共同教习,男宠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有听过。
梵天先是一顿,摇头,“是经常凤君一起,同吃同睡的人。”
小知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是男宠。”
“什么男宠?”
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梵天知宴齐齐转身,萧知宴两步上前,抱住了萧北铭的腿,萧北铭摸了摸腿部挂件的小脑袋,抬眼朝梵天看去。
两个人各有隐藏,且实力不低。
梵天朝萧北铭的面具看过去,先一步开口,“你就是凤君的男宠?”
萧北铭睨着他,“是又如何?”低头看向小知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傻子?”
梵天……这小兔崽子私底下,原来是这么说他的。
“只不过与凤君之子交个朋友而已。”
小知宴连连点头。
“朋友?”萧北铭笑了一声,“这次我儿中途,神族可要给一个说法?要是给不了,那我便自己去讨。”
“你一个男宠,能做的了凤君的主?”梵天反而笑着道。
“实不相瞒,神族派我来做说客,只要凤君能交出灵脉动,一切都好商量。”梵天眼里泛着冷光。
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人功力如何?是人族还是妖魔?真是男宠这么简单?
萧北铭抱着小知宴,步伐沉稳地走在回廊上,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想要灵脉,却伤了知宴,神族的脸,可真够大的。”
这话随风飘入梵天耳中,让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神主眸色一沉。
他看着那对父子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心中愠怒涌上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且轻蔑地驳斥他梵天的意思,更何况,对方还顶着一个男宠的名头。
“既然要交代,”梵天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厉色,“本尊便给凤君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抬眼望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身形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神族大殿,一片肃杀之意。
往日庄严肃穆的神主大殿,此刻落针可闻。
一名身着桃粉官袍的中年神官战战兢兢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是看守神族桃园已五百年的司主。
原本以为等到了机会,替神主铲除异己、夺取灵脉,便能立下大功,从此青云直上。
可此刻,高坐于神座之上的梵天,神色冷漠,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他如坠冰窟。
难道……凤君之子并未喝下那掺了料的桃花酿?桃园司主心中忐忑不安,只能将身子伏得更低,以示恭敬。
“谁准许你,私自往凤鸣山送东西?”梵天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大殿中回荡。
桃园司主身子一僵,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刻意表现的忠诚与急切。
“神主明鉴,凤君萧清璃手握天地灵脉之核心,却迟迟不肯归顺神族,长此以往,我神族灵脉亦有被其斩断、枯竭之危啊。
下臣虽职微,仅负责看守桃园,但亦是神族一员,见此情状,忧心如焚,理应为神主分忧,为神族除患。”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殿内两旁侍立的一些神族官员闻言,也不禁微微颔首,觉得此言不无道理。
梵天却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冰冷。
“你替本尊分忧?就是越过本尊,擅自对凤君之子下毒,打草惊蛇,让凤君对神族心生警惕,彻底对立?”
“下臣……下臣……”桃园司主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一时语塞。
“看来,桃园司主久居在外,是忘了本尊的脾气了。”梵天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自神座上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桃园司主的面前。
桃园司主骇然抬头,只对上梵天那双深不见底、噙着冰冷笑意的眸子。
他甚至没看清梵天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骤然翻转,竟看到了自己仍跪在原地的、喷涌着鲜血的无头身体。
“为……为什么……”他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的嘶哑质问,他不明白,明明是为了神族,为何神主要杀他?
梵天转身,背对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本尊今日,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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