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一个男人打量着覃宴,语气吊儿郎当地说:“老大,他肉这么嫩,可不常见啊,要不今晚煮来尝尝?”
覃宴听见这话倏地全身冷汗津津,控制不住打着哆嗦。
西域真的吃人!
领队拉下口罩,露出一张张狂野性的面庞,粗粝的手指揉了揉下巴:“看着就美味......”
“阿勾,你说呢?”
阿勾?
覃宴很快意识到他叫的是云阑。
这是云阑在西域的名号。
云阑一步步走到覃宴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脸抬了起来,琥珀色的狭长双眸满是好奇。
“吃了多可惜啊,要不养养?能独自来到这,谁知道他身上藏了什么秘密,说不定有用呢?”
领队点头:“说得有道理,先带回去吧。”
一个手下准备将覃宴带上自己的骆驼,却被云阑率先动了手,将人带到自己骆驼上。
覃宴被迫和云阑同乘一匹骆驼。
路上,身后的云阑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覃宴已调整好心态,想着先利用他们从沙漠中走出去,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再想办法逃走。
他微微侧头,问云阑:“你们要去哪?”
他想先判断一下他们所在位置。
毕竟西域那么大,要是找不准地方,很可能迷路。
云阑没有回答他。
覃宴看不见云阑的脸色,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
只不过,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个领队对待云阑的样子不太像原著中所描述的那样。
原著里,云阑是被这组织原来的老大米婓的女人朵娜捡回来的,朵娜自死了儿子后就成了疯子,后来那老大死了,位置被底下的二头目伽多取代,云阑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
朵娜被伽多囚禁,云阑则受尽欺辱。
他本名不是阿勾,是那女人给自己儿子取得一个名字,但组织其他人故意羞辱他,所以叫他“阿勾”。
这时候的云阑戾气较重、性格阴郁,待那女人死了之后,他才逃出了组织,逃出了西域。
距离那女人被折磨而死的时间,大概还有半年......
这个被称做老大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伽多。
可是刚刚伽多对云阑的态度......似乎没有那么轻蔑。
覃宴又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就凭刚刚那两句话,也没法笃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伽多虽然问了云阑,很可能就是随口一问,其实根本不在乎他所说的。
就在即将离开这片沙漠时,覃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待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这房间四周都是墙,挂着许多兽皮,并非简陋的帐篷。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边响起:
“醒啦。”
覃宴猛然转头望去,看见了坐在一旁玩着蛇的云阑。
那蛇被关在透明笼子里,云阑琥珀色的双瞳炯炯有神、神色阴冷地盯着那蛇,手中拿着树枝玩弄。
这一幕令覃宴汗毛直立。
在他第一次得知云阑的童年时,他便觉得如果云阑继续在那地方待下去,他也许会将整个组织都杀死。
即便他才八岁。
云阑丢掉树枝,转过身子瞧着覃宴。
随后一步步朝他走来。
覃宴来不及爬下床,就被他笼罩在了身下。
对方的双臂撑在他身子两侧,刚刚还分明冷漠的瞳孔,这一刻忽然变得单纯无害。
他眨眨眼睛,问覃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覃宴往后退去,满眼都是对他的抗拒,红唇微颤,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云阑也没有生气,相反笑了笑,继续说道:“叔叔把你交给我了,所以哥哥,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了,希望你能喜欢我。”
覃宴咬了咬唇,看着面前散发着危险的人,他难以控制心中的畏惧。
“我要回去.......”
“回去?回南域吗?”云阑露出苦恼的表情,“可能很难哦,哥哥,我们活在西域的人都是罪人,如果不经过允许擅自闯入那结界,是会被无差别杀死的哦,哪怕哥哥年纪还小。”
覃宴握紧拳头,他也知道这件事......
即便年纪尚小,出生在西域,也难以纯善。
而且年纪小反而更容易被恶人利用。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覃宴大着胆子抬眼看他。
云阑眨眨眼:“我猜的啊,是不是猜对了?哥哥虽然看着小,但给我的感觉很成熟呢,比我成熟多了。”
“......”
确切的来说,云阑只比覃宴小了七个月,不到一岁。
不过这时候的云阑还没有他高,似乎比他矮了一点点。
云阑见覃宴很怕他,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拉近两人的距离。
朝他发射星星眼。
“哥哥,你别怕我,我不是坏人,这地方只有我是好人。”
“.......”
这话说出来更令人害怕了。
覃宴不习惯云阑靠自己这么近,伸手推了推他。
云阑没有纠缠,松了手站起身,说:“已经是上午了,哥哥该饿了吧,我给哥哥带了早点呢,大包子和小米粥,不知道哥哥吃得习不习惯。”
他走到餐桌旁,将用饭盒装的早餐一一摆了出来。
覃宴垂下眼。
已经是上午了......
说明已过了一夜......
不知道裴炤渊那边怎么样了,若他们发现他不见了,会很着急吧。
不仅如此,还有那传染之事,恐怕也会令师父他们焦头烂额。
第182章 原来哥哥在担心我呀
覃宴走下床,却没有朝着早餐的位置走去。
他动了动唇瓣,说:“我不饿......”
他不敢随便吃这里的东西。
云阑撇撇嘴,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哥哥是怕我准备的早餐不干净?”
这时候的云阑五官还未长开,但依然是双眼皮、上翘的眼尾,鼻梁挺翘,唇瓣粉润,生的一张小狐狸般可爱俏皮的面容。
每一个表情都格外生动。
与云阑不相熟的人,必定一眼就会喜欢上他。
覃宴没有回答他,就那么站着。
只见云阑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了下去,又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口粥喝下,说道:“这下相信了吧?”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可覃宴还是无动于衷,低下头。
好一会儿才说:“我不饿。”
覃宴不愿意吃,云阑也没有硬塞他嘴里,只能悻悻地自己把包子和粥全吃了。
在他吃饭时,覃宴企图走出屋子,云阑头也没抬地说:
“哥哥,出去了就不一定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覃宴手一僵,微微颤地握紧,收了回来。
外面的人并非常人,他们是真的会将他剥皮切块,煮了吃。
那股画面涌入覃宴的脑子里,他生出一股恶心感,强忍了下去。
“你有什么目的?”
覃宴转头问云阑。
云阑不可能无缘无故护着他。
他想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云阑吃完早点,擦擦嘴,抬头看覃宴,一脸无辜:“哥哥,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那样对待,所以才求着叔叔让你跟着我,这样至少现在你是安全的。”
可是伽多怎么可能会顺他的意?
覃宴很想脱口而出问他,但因为清楚自己不该知道他们的关系,才忍了下来。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叔叔啊,亲叔叔,所以他才听我的。”云阑说。
云阑这么说,覃宴更加不信了。
难道原著的剧情只是表面剧情?他又遇到了隐藏剧情?
屋外人声此起彼伏、脚步声来来往往,覃宴只能待在屋子里。
云阑问了他许多问题,例如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如何来这的.......
覃宴暂时都没有回答他。
他怕自己泄露了信息。
昨天晚上,山木的大哥便说那传染是因为南域和邪教有合作,若真如此,覃宴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他是因为采紫猫草才意外陷入这里。
中午,覃宴也一口没吃,他蒙在被子里,云阑回来时,还以为他身体不适,上前查看,见他只是单纯装睡才没管。
到了晚上,覃宴肚子咕噜叫,被云阑哄着、诱着,才吃了一个馒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
覃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开口问道:“你、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原著中,云阑白日除了跟着组织里的人练武,其余时候都被当狗使唤到处干活。
可此刻覃宴却觉得原著所写也许并非全部的事实。
有没有可能......云阑被害者的模样只是他故意伪装出来的?
而这份伪装甚至都不在原著作者的计划之中。
或者说,作者的视角属于第三人的视角,并非云阑本人真实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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