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阑的下巴支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覃宴熟睡的小脸。
就这么一直看着。
......
覃宴在这的第四天。
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有些疑惑地掀开被子起身。
云阑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提着餐盒,见覃宴醒了,眼神都柔软了。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走到靠近后院的位置倒上烧好的热水。
“可以吃早膳了。”
覃宴下床走过去:“我怎么睡在床上?”
云阑将拧好的毛巾递给他,说:“我早上醒来给你抱到床上的,你放心,我没有逞强。”
见云阑的脸色的确比昨晚上又好了许多,这才点点头。
洗漱完,吃完早饭,覃宴让云阑去叫沈问卿来。
没想到两人都没出门,沈问卿自己跑来了。
沈问卿带了半头煮好的牛来,送给他们吃。
“阿年,你昨天怎么没去武场练武啊?”沈问卿皱着眉问道,“不会又有人欺负你吧?”
他昨天跟着爹娘去了别的村落,不在这儿,回来才知道云阑没上课,一大早就担心地跑过来问情况了。
以前云阑也经常被村落里年纪大些的小孩欺负,被他们到处使唤,不过大概两三个月前就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
那些人变得似对云阑避之不及。
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云阑去讨好了伽多等大人,有了他们撑腰,那些人才对他产生了忌惮。
云阑看向他:“我没事,不太舒服,所以请了假休息。”
沈问卿立马担心地凑过来:“你怎么了?”
“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他伸手要碰云阑的额头,被云阑躲开。
云阑本身就有点洁癖,不爱与人接近,很抵触别人与他的肢体接触。
沈问卿也清楚他的个性,将手收了回来,还是一脸担心。
覃宴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道:“沈问卿,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有空,怎么了?”
覃宴说:“可以帮我们上山采些草药吗?”
沈问卿疑惑:“草药?什么草药?你们采草药做什么?”
覃宴看了云阑一眼,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发烧的事告诉沈问卿,他总觉得云阑的生活过于心惊胆战,一场小病都可能引起更大的意外。
只见云阑双手支着下巴,露出一个格外开朗单纯的笑:“明明是我的事情,可是哥哥竟然当做了自己的事情,看来哥哥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呢,好开心。”
沈问卿:“......”
请问说话的人是谁?
笑得这么......肯定不是他认识的阿年。
覃宴有点承受不住云阑时不时发射过来的激情,这时候就只能低头,故意无视。
“你的事情?你什么事情?”沈问卿还是聪明的,“你果然生病了!”
沈问卿想起往事,忽然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稚嫩的小脸伤心欲绝:“我们已认识四年有余,可你却还是不信任我!你生病的事情,你竟然都愿意告诉宴宴,却不愿意告诉我!难道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这么不重要吗?!”
“好!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走!”
他说完,拔腿跑出了屋子。
云阑分外淡定地坐着,稍微配合地皱了下眉,落在沈问卿眼里,看出了云阑对他的不舍。
覃宴则是慌了下,看见门被关上,担心起采药草的事情。
如果沈问卿不肯帮忙,他们就找不到其他人了。
结果没有两秒钟,门又被打开了,沈问卿探出头来,一脸冰冷地问覃宴:“小王子,你说要采的草药是什么啊?”
小王子......
覃宴愣了下,看了眼云阑,站起身走到门边,将自己早已写好的药材单拿了出来递给沈问卿。
“是这些。”
沈问卿看了一眼,不多,就四味药,而且正好都是他认识的药。
“直接去找药师拿药不就好了,为何要去山上采?”沈问卿脱口而出。
覃宴说:“具体的原因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是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做到,那就是他生病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爹娘。”
沈问卿愣了愣,疑惑不解:“我爹娘也不行?”
他不明白,虽然因为前统领的过世,阿年在村落的处境不算好,可村落里的大家大多还是会互帮互助的,还是好人多一些,要是知道阿年生病,多少也会来关心他的吧。
尤其是药师,药师那般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不给阿年配药?
还有他爹娘,他爹娘这么好的人,要是知道阿年生病,肯定会给他炖鸡汤送来。
覃宴有些猜到沈问卿在想什么,不由皱起了眉,语气也变得严肃:“请你务必答应我,至于原因,未来的某一日你会知道。若你不能保证,那我也不需要你帮忙采药了。”
覃宴这么一说,沈问卿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他急忙答应下来:“好好,我发誓,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爹娘。”
覃宴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云阑走了过来,从覃宴身侧探出头:“谢谢你了,沈哥。”
沈问卿见他脸色憔悴,那点不悦立马消失了,一溜烟跑了:“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189章 离开
关上门,覃宴叹了口气。
他这下算是清晰知道,为何云阑没法选择相信沈问卿了。
毕竟原著里,云阑唯一一次选择相信,就差点被毒死。
身边全是好人的人自然不会相信周围全是恶人这样的话。
云阑来到他身后,偷偷贴近覃宴,嗓音柔软道:“哥哥对我真好,竟然在替我着想,哥哥现在对我这么好,若哥哥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他黑睫下晦暗的双瞳闪过落寞。
覃宴转过身,远离了他,平淡地说:“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自己,让你惹上麻烦。”
“才不是因为哥哥呢,我是自愿的。”
“你是自愿的,但我又不是心安理得接受的。”
“......”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下午,吃过饭,屋外下了小雪,沈问卿带了草药回来。
回来时,沈问卿鼻头都冻红了。
云阑在屋里生了火,三人围着烤火,暖和许多。
覃宴煎煮着药材,因为担心沈问卿也受凉,所以多煮了一份给沈问卿。
药送到沈问卿手上时,他英气的双眸雪亮,一脸惊喜地盯着覃宴:“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明明比我小了三岁呢。”
覃宴在两人身边坐下,看着云阑端着碗喝下药汁,轻声开口:“我在南域是药师的学生。”
沈问卿更惊讶了:“那你是怎么来到这的?你家里人呢?”
沈问卿在外面打听了不少,但没人知道覃宴是怎么到这来的。
覃宴安静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我没打算来到这。”
“啊?”沈问卿皱起眉,“那你应该很想回家吧?”
覃宴点点头:“我想......你能送我出去吗?”
覃宴觉得可以开口了,时候到了,如果是沈问卿,一定能帮到他。
他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了,待得越久他越心慌。
而且,他隐隐感觉自己到这来并非是意外,那双撕开穿越隧道伸进来的手究竟是谁的?
沈问卿有些一愣。
身边的云阑则放下正好喝干净的碗,指腹轻轻擦过沾着药汁的嘴角,看不清神色。
沈问卿慌了下,挠挠头:“想从这出去不是简单的事,我们西域的人如果踏入结界,会被守在那的修士击杀的,如果煞气太重,触碰结界就会死。”
“若想安然无恙出去,除非有人来接你,你能联系上你的家人吗?”
覃宴摇摇头。
“也对,西域的法术没法传到南域去。”沈问卿懊恼地抓抓脑袋。
覃宴说:“只要能到结界的位置,我就不怕出去。”
西域之人身上几乎都缠绕着煞气,覃宴清楚自己身上没有缠绕煞气,他可与守在边界处的修士谈判,修士或许会相信他,而且,经过上次的比赛,许多人都认得他的面孔,那修士也许也认得他。
他宁愿一试,也不愿继续浑浑噩噩地待在这。
裴炤渊他们一定在找他。
可时空隧道穿过的境地遍布大陆,他们根本无法定位他消失在何处,因此很难找到他。
时间越久,他们只会越担心。
沈问卿离开后。
一直安静着的云阑抬头说道:“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帮忙呢?难道哥哥觉得沈问卿比我有用吗?”
覃宴转头瞧他,黑睫微垂,抿了抿唇,沉默片刻说:“你不希望我走。”
他希望云阑能反驳他的话。
若是他多想那最好不过了。
可云阑却没有反驳,而是笑起来:“是啊,我都求了哥哥那么多次了,可是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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