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的手触碰云宴的脸颊,往日清冷的嗓音颤抖着:“阿宴,告诉师兄,那是真的吗?这是不是你离开我们的理由?”
云宴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人是云霁筠。
他不知道面前的云霁筠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这是上辈子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又不像他死了才得以重生。
他想推开云霁筠,可云霁筠却忽然松手,跪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攥成拳锤着地,一副将死的模样。
......
云宴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满眼是泪,鬓发和枕头也被泪水打湿。
他的心脏处传来钝痛,上辈子的画面瞬瞬飘过,他难受得将自己蜷缩起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喊他的声音,是俞淮。
云宴从噩梦中缓过神,从床上起来,应了一声后,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俞淮在他屋子外逗着那缩小的穷奇,见他出来才丢下食物站起身。
“你今日睡得挺晚的啊。”
结果一定睛对上云宴的双眸,愣住了:“你哭了?”
云宴眼睫轻眨,道:“做了个噩梦。”
俞淮挑了挑眉:“什么梦啊?竟然还能把你吓哭?”
云宴无奈笑笑:“没什么。”
俞淮也跟着一笑,没继续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
“你猜猜?”
云宴见他非要自己猜,便说:“谁和谁又打起来了?”
俞淮一下子笑了:“不是。”
他话一转,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云宴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心脏瞬间一咯噔。
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这意味着......魔族可以肆无忌惮地入侵人族和妖族的地盘。
这意味着,裴炤渊真的去了魔族,他终究还是入魔了。
为何?
他明明已经做了很多,明明裴炤渊在他身边一直很正常,为何还是没能克制住心底的魔?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离开他就好了......
云宴忽然很后悔。
而且,感到恐慌。
他真的能改变剧情吗?
若裴炤渊无法抵抗他的第二人格,他也无能为力,毕竟他在那第二人格面前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你没事吧?”
肩膀被拍了拍,云宴回过神,抬头对上俞淮担心的双眸。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魔族......”
俞淮摸了摸下巴:“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民间把魔族传得如此厉害,可魔若真那么厉害,又怎会被我们人族的长老设法禁止入内?就算结界消失了,很快还会恢复的。”
云宴听了这话,却依然忧心忡忡,因为他深知,那是因为之前的魔族还没有裴炤渊,他们只是一堆混沌之物诞生的肉体,强大但没有凝聚力。
裴炤渊出现后便不一样了。
人妖两族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违背书的规律,杀死主角,这反派根本不是一般难对付......
云宴曾看过的话本中,没有任何反派能杀死主角,零零也说,这是它手中唯一一本剧情完全逆转的小说。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继续修炼吧,如果有情况,上面会通知我们的。”俞淮安慰他道。
“嗯。”云宴点点头。
不过此刻,云宴想的是,他得想办法见到裴炤渊。
就算、就算要面对第二人格,他也还是要见他,因为第二人格也是他要攻略的对象。
如果他只能说服第一人格,那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即便是黑化后的第一人格,看在他们以往的交情上,他也许还能说上一些话。
......
结界消失,整个大陆大乱,民间百姓更是日夜恐慌,无一日安宁之日。
不知是谁传出了魔尊降世的传言,以至许多恶徒纷纷跑出结界,想去投靠魔尊。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些跑去的人在几日过后,尸体全都被丢了回来。
各大宗门和家族的顶尖修士纷纷前来助阵,想再生结界,却因四处捣乱,根本无法短时间内生出结界。
可奇怪的是,结界虽消失了,却没有魔来犯。
百姓们足足等了一个月,都安然无事,如果不是尸体被丢了回来,就好似结界外并无人存在。
如此情况下,百姓不敢出去,也只能如平日一般生活。
有宗门派了两个弟子出去探查情况,传回来的画面却是一团漆黑,好似在深海之中,有看不见模样的生物在身边游动。
之后,派出去的弟子再也没有回来。
各长老来到边界处,对外面的魔族喊话,却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一切实在诡异至极。
有的百姓不知道情况,甚至觉得传闻其他地域有魔都是假的。
第104章 宝贝吻了他
虽然结界消失,但南域之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云宴本想去结界处看一眼,可因为师父布置的任务太多,他实在没时间下山。
俞淮代他去了一趟,说各宗门已经集结了一批人马,准备去结界外探探。
据说这结界存在了万年,而一万年以前,未有结界时,魔便是这个大陆的王,无人可阻,在大陆肆虐,弄得民不聊生,百姓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后来各大宗门和家族,连同妖族联合,才将南域以法阵围护,将魔族阻拦在外。
这天清晨,云宴从床上醒来,便听见厨房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哪只灵兽在厨房捣乱。
他下床洗漱完来到院子,便看见在院门口的灵兽们个个姿势古怪,就像......就像喝了酒的人一样。
他一惊,正要走去查看,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他顿时转身转头朝厨房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侧身对着他,系着花色围裙,细绳环绕他劲瘦的腰肢,衬得肩宽腿长,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完美到极致,爆发着强烈的荷尔蒙,似上帝最好的造物,没有丝毫弊端。
他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如往日一模一样。
云宴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立马跑上前,一声不吭地自后抱住他。
裴炤渊身子一僵,他虽沉浸在锅中,当然也知道是谁抱住他了。
可是,宝贝竟然就这样抱住他了,他、他有点遭受不住啊。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转头看向云宴,没再忍住,俯下身拥住他。
“宝贝......”
云宴耳朵一麻,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炤渊察觉自己说漏嘴,立马改了话:“阿宴,抱歉,我离开了几日,你这几日可好?”
云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回过了神,心里顿时觉得安心,他摇了摇头:“不太好。”
裴炤渊一听,皱起眉,以为自己漏了探视所看见的事情,立马问:“怎么了?”
云宴从他怀中抬头,看着他:“我以为、以为你甚至不愿与我告别便走了。”
裴炤渊微微一怔,眼底浮现暗色,宝贝这是又将他当做第一人格了。
不过这又何妨?他回来前本就是想顶替另一个人在他身边,这本就是他预料的局面。
“你觉得我会离开你?”裴炤渊看着云宴的双眼。
云宴眸色微动:“你已在我身边太久,也许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并不强求你留下,但是......”
裴炤渊见云宴白皙的小脸满是不舍,眼底浮现暖色:“但你还是舍不得我。”
云宴坦然点头:“如果可以,我不想你走......”
裴炤渊被云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感觉心脏被重重地打了一枪,悸动得厉害。
谁能拒绝云宴呢?
问这世间,有谁能拒绝得了云宴?
谁能看着他的眼睛而拒绝他?
根本没有人。
裴炤渊被他盯着,几乎想跪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
云宴又问:“那......那你消失这些时日去哪了?”
裴炤渊一顿,他当然是去重振魔族了,若只如另一人格那般只懂得待在云宴身边,不敢展示半分戾气,怎能保护宝贝?
他要做这大陆最强的魔尊,要让这世间所有人对他忌惮,这样也就无人敢伤害他的宝贝。
当然了,他会悄无声息做到这一切,在宝贝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他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现在对他来说,宝贝是最重要的。
裴炤渊解释:“我看着你被妖族带走,便觉得自己甚是无用,所以我请人为我开了灵窍,现在我的修为也不低了。”
云宴一愣,灵窍?
他抬眼对上裴炤渊黝黑的眸,又垂下眼。
这真的不是在胡说八道吗?他怎么不知道反派还有灵窍。
若他有灵窍未开,当时师父早就给他开了,而不是说他灵气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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