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被迫挪动步子来到他面前,而窦枭正与云莲站在一起。
“不愧是青云宗宗主,还真是大义。”
这声音吸引了云宴注意,他抬头看去,看见了立于半空之中的妖娑,那妖娑眼底闪着刀剑般的寒光,嘴角不怀好意地勾着。
云宴望见他,便知自己的猜想成真了,果真是那一日裴炤渊为了救他才暴露了身份。
他转头看向裴炤渊,他站在那,也正看着他,目光对视之间,云宴觉得很难过,他想到往日与裴炤渊在一起普普通通没有烦恼的田园日子,他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为何那么难。
只不过,妖娑所谓的大义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窦枭冷冷开口:“云宴,跪下。”
裴炤渊瞳孔刹寒,重重咬牙,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可他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云宴自听到云阑那些话,便知要面对这些,他身子僵硬,双膝跪地。
在场数百人皆是剑修,身材高大健硕,染着杀气,唯他一人,从未沾血,柔弱纯白,犹如入了豺狼巢穴的白兔,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
云霁筠飞到云宴身边,想将他扶起,却又不能,双手只能紧握成拳。
往日云宴犯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错,可今日却是与魔为伍,这便不是他青云宗一方可裁决的。
云宴一跪,一柄长剑便抵上了云宴的脖子。
云宴错愕,抬头看去,沿着剑锋看见了握着剑柄的窦枭。
剑一出,整个青云宗弟子全都紧张了起来,云霁筠和云枫尧他们更是面色紧绷而扭曲,不愿看到这一幕。
但他们都清楚,他们不会让阿宴真的出事。
云宴迟疑片刻,随后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要以他的死威胁裴炤渊。
他看向前方的裴炤渊,他们离得不算远,裴炤渊转瞬便能到他眼前,却无法靠近。
云莲、云霁筠、云枫尧他们,全都在他身边,可没有人会帮他。他想到了前一世他们的嘴脸,和这一世不同却又如出一辙。
同是他们要逼死他。
他上一世死在他们手中,这一世也要死在他们手中吗?
“云宴,你私留魔尊在身边,与魔为伍,可知罪?”
窦枭嗓音沉沉问他。
窦枭此话一出,所有青云宗弟子立刻紧张地看向云宴,只要他说自己不知裴炤渊是魔,只要他将裴炤渊撇开,便不会有事。
云宴久久没有说话。
妖娑忽然飞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道:“你在犹豫什么?是在犹豫你们的交情吗?你可知,方才裴炤渊说了,他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杀死你,若他今日不死,你必死。”
“你不会还不清楚魔的脾性吧?还想维护他?”
云宴对上妖娑金绿色的双瞳,愣了愣,他看向裴炤渊,裴炤渊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众人等待中,云宴又是沉默许久,朝着裴炤渊大喊:
“裴炤渊,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他脸上爬满怒气!
裴炤渊怔了怔,随后嗤笑一声:“人魔本就殊途,我岂能不利用你?”
他知阿宴懂他,心里便一松,即便他今日会死在这,他也不在乎,只要阿宴能脱身。
他这一生从未得过优待,直至遇见了云宴,这世间的天才变得明朗起来,有此一遭,也足矣。
可心中还是有恨,若他能活着出去,必将为阿宴造这世间的大势,让世人畏惧他——果真人魔无法两存,唯有一方畏惧和屈服,才是真正的和平。
不过,就算他会死,在他死之前,他必杀了这些对阿宴有威胁之人。
“是因为我的药灵根吗?”云宴忽然说道。
此话一出,裴炤渊表情顿变!
在场所有门派之前表情全都转为震惊!
药灵根?!
云宴竟是药灵根?!
不可能,这存在于传说中的药灵根岂是真的?!
云阑瞳孔震颤,云宴竟将自己药灵根之事广而告之,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云莲和云霁筠全都表情霎变!慌张不已!
“你在说什么?!”云莲狠狠瞪着云宴,“你给我闭嘴,你岂是药灵根?!”
云霁筠和云枫尧,还有邬墨全都围了过来,低头看向云宴,满眼肃然紧张:“阿宴,这件事不可胡说。”
云霁筠以为云宴不知药灵根的特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阿宴,药灵根将遭百族争抢,必有一死,你快将话收回去。”
可云霁筠甚至没有说完话,就被云宴用力推开。
云宴依旧看着裴炤渊,似被激怒,根本不在乎别人:“就为了药灵根,你才一直潜藏在我身边?!”
“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告诉你,我的药灵根还未长成,你为了得到我完整的药灵根,所以一直伺机等待,亏我还如此信你!”
云宴看向裴炤渊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原来如此!难怪这魔尊一直未对云宴动手,原来是在打药灵根的主意!”
周围议论声纷起!
“如果是为了药灵根,便可解释为何这魔尊藏了这么久!”
“只可惜,他还未取得药灵根,便要死于我们之手!”
“可怜云宴竟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果真是单纯!”
“没想到这药灵根真的现世了!传闻说药灵根可起死回生,不知真假!”
第114章 让我亲手杀了裴炤渊
云霁筠等人看向云宴的目光越发沉,阿宴究竟知不知道药灵根的特殊?
不、他一定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不会这般轻易说出来。
就算他可以因此脱罪,但他药灵根之事被告知,依旧逃不过一死!
妖娑看向云宴的眼神也晦暗了许多。
“我徒儿还小,还不知事,众人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云莲表情阴沉,朝着各门派之人说道。
云霁筠朝窦枭说道:“宗主,可见阿宴与裴炤渊并非我们所想的关系,阿宴初次下山,尚不经事,一切都是被裴炤渊所骗,先带阿宴回去吧。”
只是窦枭还未回话,各门派便喊道:
“若非药灵根,魔尊何以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的时日?”
“想来,你这弟子本是差灵根,如何能凭借一己之力炼出瘟疫解药!”
“那日魔尊杀进妖族,也是怕药灵根毁于妖族手中吧!”
“你们莫不是觉得我们意图争抢药灵根,所以急着将人藏起来?”
争议声四起!
药灵根现世之惊足以睥睨魔尊降世!
若有药灵根,他们不仅可以炼出顶尖圣药,甚至死而复生都有望可寻!
药灵根浑身都是至宝!有了药灵根 ,魔族也不足为惧!
青云宗几人全都面色阴沉、神色紧绷地看向其他门派之人,他们眼里已经控制不住流露对药灵根的渴望与觊觎!
为了确认真假,风覃和沈笑飞到云宴面前,云霁筠等人阻拦:“我宗弟子,轮不到你们出手。”
风覃说:“若他是药灵根,可就不是你们青云宗之事了,如今魔徒猖獗,即便魔尊今日会死,我们也难以应对魔族,这药灵根自是上天馈赠,解我人族之难,难道你们青云宗想护着他,不顾我们人族之危?”
此话便是将青云宗架在火上烤,若他们拼死维护云宴,便是与剩下所有门派、甚至是妖族为敌!
风覃还未出手,窦枭先行大义施法探了云宴的灵根,他先是探出了普通灵根,再探,便发觉灵根被设下阵法,随后轻而易举破了法阵,云宴的灵根出现在众人眼前——
竟真是药灵根!
此时的药灵根已枝繁叶茂,若再有三个月,必能彻底长成!时间一长,甚至可长成金色灵根!生出的元丹更是不可小觑!
云宴说:“唯有裴炤渊知我的灵根被设下法阵,无人可看。我往日信他,才将此事告诉他。”
众人看向药灵根的目光变得晦暗而痴迷。
风覃目光阴沉,盯着云宴:“你可知药灵根的特殊?”
云宴毫不怯懦,说:“我自然知道,药灵根千万中无一,药灵根之人可轻易炼出顶级丹药,往日我没于尘土,如今我生出药灵根,自是为了救我人族!我曾听信裴炤渊之言,他告诉我,不可将我药灵根之事告诉别人,当时我信了,所以才躲藏起来,可今日我才知他是魔!他说那话定是要害我!你们才是我的族人!岂会害我?!”
云宴漂亮的面庞无比苍白、眼尾泛着昳丽的红,黑曜石般雪亮的双眸盛着薄薄的雾水,灵光浮动,脸上满是对裴炤渊的失望和怨恨以及对他们的期盼和信任。
看着无比的单纯、柔弱,好似纯白的仙子,衣袖都不染一丝尘土,干净雪白,让人根本无法怀疑他的话,只觉得他毫无心机,做的错事全都是遭坏人所骗。
“你们青云宗放任药灵根下山,被魔觊觎,可见你们宗门规矩还有待提升啊。”风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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