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样的情况是少数吧?呃,我是指,拥有能品尝熟食的味蕾?”
“我以前也不能。”塞维安轻声道,“第一次吃您做的菜时,我并不能品尝。在那之后我带队去偏远星系出任务,受了伤,据医生说是身体里感知味蕾的神经被破坏,出了些问题。在那之后,我便能品尝到您所说的那些味道。”
“我想,这是虫神给我的赏赐,让我能与您共享味道。”
谢恩一边切菜,一边笑得停不下来:“得了吧,塞维安,你可从来都不信虫神的!别把自己也骗了!”
雄虫笑得那样开怀,眉飞色舞,肩膀微微抖动。鎏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溢了出来,空气里似乎都是笑容凝结而成的甜香。
重生以来,塞维安第一次见到雄虫这样明媚的笑靥。
塞维安微微恍神,他走近一步,亲了亲雄虫的脸颊。
待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道歉:“抱歉,我没有忍住……您笑得太幸福了……我的脑子无法思考。”
谢恩垂着头,沉默地切完剩下的绿叶蔬菜。
方才还盈满笑意的空间里,此时只剩沉默。
塞维安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可突然间,他看见一抹殷红从谢恩的脸颊蔓延开来,那是他方才亲过的地方。
是……害羞吗?
塞维安宛如绝处逢生,他上前一步打破沉默:“剩下的交给我来吧,您来指导我。发热期不能过度劳累。”
谢恩嘀咕道:“我只不过切了个菜。”
但他松开菜刀,去洗干净手,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隔着半虫高的分隔式栅栏指导塞维安:“橄榄油热后,放入蔬菜与玉米油翻炒,要炒出色泽,金黄金黄的。”
他整理着格栅上摆着的塑料假花,又抚平白色绣花桌布。
塞维安按照他的指示,做好了菜。
谢恩尝了尝,味道很不错:“我来帮你切点黑鳞蜥肉片吧。”
“我和您吃一样的熟食就行。”
谢恩道:“你胃还在恢复的话,吃生肉会不会好一些?没有乱七八糟的调味料味道,对胃的刺激也会小一些。”
塞维安听着雄虫的这一大串话语,心里的暖意快要溢出来。
久违的关心,让他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就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在过去,谢恩总是喜欢对着他吧啦吧啦的说一大堆话,金眸弯起,语气轻快活泼,对一切都热情、好奇,像一只快乐的小狗,分享着见闻。
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谢恩的这个模样了呢?
塞维安看着正专心切肉的雄虫,壁灯的昏黄光亮在墙上投出剪影,将那精致的侧脸雕琢得无比完美。
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悸动,脱口而出道:“我爱你。”
谢恩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片肉切歪了,厚薄不均:“怎么突然说这个。”
塞维安走近,有些急切的询问:“可以抱您吗?”
“可是我在切肉。”
“我保证,不会干扰您的动作。”
塞维安走到谢恩身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身,动作轻柔,确保不会影响到谢恩切肉的动作。
他低下头,侧脸贴在雄虫的颈窝,感受着暖暖的温度,呢喃说道:“我无法再离开您超过一天。”
谢恩被脖子里的热气弄得发痒,咯咯的笑了起来:“痒。”
“您还记得吗?前世我带您来圣辉星时,在航程中的某一个夜晚,我们曾有过谈话。”
“那时候我在因军部的权力斗争而痛苦烦闷,好几夜没有睡着,那天晚上我们遇见,您告诉我,星子连接成一片花瓣状的图案,拉着我去看。”
“我们看了一夜的星海。”塞维安道,“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告诉您,我爱上了您。”
谢恩把切好的肉片放进餐盘,细心地摆了盘,又洒上一些细盐与血:“加一点盐会好吃一些。”
塞维安收紧手臂搂紧雄虫,轻轻晃了晃腰:“谢谢雄主。”
气氛有些太暧昧了,谢恩挣开他,道:“甜言蜜语没有用。吃饭吧。
沉默地吃完饭,谢恩更换了一片抑制贴,坐在客厅角落看兔子吃青菜叶,塞维安跟着他过来,坐在他身边一起看。
小黑兔被两虫看得起鸡皮疙瘩,小爪抱着鲜叶向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黑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警觉。
谢恩:“……”
他转过头去,塞维安正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谢恩骤然感到耳朵发烫,他卡顿片刻,讪讪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嗯……”塞维安眼里带着笑,握住雄虫的手覆在胃部,“您帮我暖暖,就会好。”
谢恩知道他是真的难受,长时间的断食后恢复饮食,每一次用餐都会对脆弱的肠胃造成磨损,带来痛苦。
虽然他的坐姿依然优雅,肩背笔挺,可谢恩从他略微不稳的呼吸中听出了他的难受。
塞维安道:“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有大碍。”
他握住雄虫的手,轻轻往里摁了摁,似乎按着就会舒服很多。
谢恩道:“我买了药。”
塞维安笑了:“您特意为我买的药吗?”
他嘴唇有些苍白,笑容却异常明亮,为之增色。
谢恩没否认,只道:“应该在茶几右边的抽屉里,去吃吧。”
他说着就要抽回手,却被塞维安轻轻按住,塞维安道:“如果难受您就会心疼我,我愿意一直疼着。况且,本就没有大碍。”
谢恩道:“幼稚。”
塞维安又笑:“嗯。”
“随你。”谢恩站起身,手掌便从塞维安的手心滑落了。
塞维安紧跟在他身后:“您生气了吗?那我现在就吃药。”
“没那么容易生气。”谢恩来到沙发坐下,选了一部电影,片头的歌声响起后,肩膀被揽住了。
先前便抱过,此时塞维安便没有征求意见,揽住雄虫的肩膀使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想抱。”
他用撒娇的语气说着。
谢恩轻声咕嘟了句什么话。
发热期的身体对于肢体触碰格外的渴望,此时一被抱住,就很难再挣开。
就像黄油化开在对方的怀抱里。
“您似乎选了一部史前惊悚片。”塞维安道,“关掉灯再看,效果会更好。”
下一秒,谢恩身的体腾空了,维持着方才被抱住的姿势来到墙边,塞维安关上了灯,又抱着他回到沙发上,全程不到三秒钟。
电影开始了,谢恩看得很认真。
塞维安怀里抱着温热的雄虫,鼻尖距离对方的后颈只有几分,虽然有抑制贴的阻隔,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依然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飘来。
那股熟悉的味道沉入肺腑,胃部的不适渐渐减轻了。
他对电影不感兴趣,只漫不经心地扫过几眼,注意力几乎一直在雄虫身上。
看到惊悚场景时,谢恩会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他的衣袖,身体微微坐直。塞维安便揉揉他的腰,他又会放松下去。
几次过后,谢恩的耳骨到耳垂都变得通红。
塞维安的思绪在直接吻上去与请求许可之间打转,一直纠结犹豫。
突然间,谢恩转过头来:“你去——”
塞维安骤然睁大眼睛,愣住。谢恩也愣住了。
嘴唇贴在了一起。
第94章
同样柔软的嘴唇,谢恩滚烫,塞维安冰冷。
受发热期影响,谢恩全身的温度都比平日要高,而塞维安的体温一向偏低。
突然间一触碰,仿佛冰火两重天。
不知是谁先动的,舌尖探出,热度通过唇齿传播。
前世在两人最为亲密的那段时间里,肌肤之亲很频繁,可是接吻很少。
第一次接吻是塞维安主动的。他的吻与他的行事风格一样的冷硬,直接,霸道。
谢恩被他亲得喘不上气。
说来也奇怪,明明亲密过那么多次,接吻的次数却寥寥可数。在未表明心迹、貌合神离的两虫之间,接吻比肌肤之亲更难承受。
或许因为,接吻需要对视。
而对视,是比肌肤之亲更为亲密的事情。
除了礼节性的晚安吻,嘴唇轻微相贴便分开,再没有过第一次那样缠绵的热吻。
……
可是现在,在漆黑的客厅里,仅有全息屏幕的微微荧光照亮,两虫的视线交织,嘴唇相触。
谢恩在最初的怔愣后便一直呆呆的,薄唇微微张着,任由塞维安揽紧他的后腰,加深这个吻。
滚烫的泪水滑落,无声的砸在两虫的唇齿上。
塞维安顿住,慌乱的帮他擦了擦眼泪:“怎么了。雄主?抱歉……我不应该擅自亲吻你,别哭……”
谢恩闭了闭眼,忍住突如其来的委屈和酸楚,眼泪却仍不断的砸落。
塞维安手忙脚乱,拿纸巾帮他擦,柔声道:“没事的,别哭……”
他很少做哄虫的事情,没有经验,此时语无伦次,翻来覆去的重复那些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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