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诃斯:“……”
近在咫尺的热度从被含吮的唇瓣传来,弥诃斯握着长弓的手一紧,骨节突起,整只鸟极速升温。
许潮吻的很轻,很体贴,就像滚热的羽毛在拂掠,偶尔探入,又带着点被压抑的侵略意,因此,弥诃斯被对方迷迷糊糊地亲了一会,就想起自己在哪。
他抵着许潮的肩膀,与对方微微分开,眉眼间惆怅与疲惫消散一空,仅剩如火如霞的热意和气恼。
他抓起许潮的衣领,贴近他,咬牙切齿:“你突然干什么。”
“我在给输家安慰啊。”许潮举起手投降,语气柔软,道。
弥诃斯一愣。
“怎么,是我猜错了吗。”许潮垂着眼,在弥诃斯亮晶晶的唇面上轻轻一按。
“你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很需要安慰,但我没有翅膀,没法替你遮风。”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弥诃斯的唇在说话,嗓音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缱绻。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安慰方式?”
弥诃斯:“……”
他僵硬在原地,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空气从寒冷变得粘稠,皮铠摩擦腰带,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武器间里额外刺耳。
弥诃斯张嘴,却一丝气音都没发出,耳羽弹了弹,抖出干燥的羽毛味道。
许潮了然。
猛禽不是不喜欢被亲,只是不喜欢在外面被招呼都不打一声地亲。
“我……”
弥诃斯抿着唇,或许是喜欢二字在此刻有些难以启齿,转而强调:“我不是输家。”
“嗯嗯。”许潮敷衍地鼓出一丝低音,“只是我一语中的。”
“我的意思是,那不是赌约。”弥诃斯推开许潮毛茸茸的脑袋,认真纠正,“我们只是在……在沟通。”
激烈地沟通。
“行。”
许潮扣着弥诃斯腰间皮铠的纽扣,指缝夹着对方垂落的长发,这时候弥诃斯说什么他都没意见,凑过去,亲着对方的侧脸,声音几乎粘在一起,催促:
“还亲不亲了。”
弥诃斯:“……”
这鸟又在撒娇。
他忍不住扁下眉,许潮啄他的侧脸,一下一下,勾得他心里痒痒,但理智把他拽了回来。
他还得去审摩音。
“我们还有正事。”弥诃斯手脚发热地推开许潮,提醒道。
“……”
许潮蹙眉,半点退开的意思都没有,目光阴郁,浓郁如暴风般的欲.求不满几乎溢了出来。
弥诃斯无法,只能拽着对方的领子,抬头亲了对方一下。
许潮掀了掀眼皮。
一下看起来不够。
弥诃斯思忖着,又啄了一下,发出吧唧的轻音。
许潮喉结滑动:“你只会啄吗。”
堂堂首领,怎么只知道描边。
弥诃斯眯起眼:“我还会叨。”
许潮:“……”
弥诃斯抚着许潮的肩膀,黑黝黝的鸟眼珠一片认真:“你想试试吗?”
“还是不了。”许潮道。
他怕弥诃斯变出鸟嘴给他脖子叨漏了。
许潮低下头,在对方唇上流连了一会,无奈地退后一步,直起身,叹了口气。
“唉。”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自己欲.求不满表现得如此直观,弥诃斯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快走吧。”他拍了拍许潮的肩膀,等周围的巡逻鸟离开,带着许潮离开这逼仄的地方。
首领营帐处,大批斥候鸟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阵势堪比缉拿要犯,加里曼站在帐外,没有进去,似乎是在等弥诃斯,但弥诃斯能看出他的踌躇与紧张。
“怎么不进去。”弥诃斯瞥他,“你不想看看这个摩音的真面目吗。”
“我……”加里曼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出于某种自欺欺鸟的情绪,他在下意识逃避。
弥诃斯走在最前,没有理会加里曼的犹豫,目光凌厉地掀开帘帐。
灯火通明的帐内,一只浑身是血的伤鸟跪在长桌前,头被死死压在地上,姿态狼狈不堪,浑身都是凝固的血块,翅膀断折,翼中有一处血肉模糊的洞,这使他失去了机动性。
听见弥诃斯的脚步,拼命挣扎的摩音一顿,抬起头,艰难地去看弥诃斯,眼眶发红,嘴里被塞着东西,露出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摩音。”
“法兰!”
许潮冷淡的嗓音与加里曼咬牙切齿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令营帐有片刻死寂。
摩音,又或者说法兰的目光先凝聚在弥诃斯身上,而后掠过加里曼,在瞧见对方眼中的愤怒后没有任何表示,最后瞥向许潮。
这一瞥令他轰然巨震,浓浓的恐惧迸发,涂满了他狰狞的脸。
他显然记得自己的翅膀是怎么被对方用一种奇怪的长管给打穿的。
加里曼死死盯着法兰的脸,身为他的下属,哪怕对方化成一滩鸟骨他也能认出对方,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如同烈火,将他顷刻焚尽。
他勃然大怒,上去一脚就踹把法兰踹倒,身边两只亲卫鸟姗姗来迟把他拉住,他双眼通红,咆哮出声:
“是你,是你!!你怎么敢背叛我!”
法兰倒在地上,嘴角裂血,由于口中塞着东西,他说不出话,只讽刺地瞧着加里曼。
弥诃斯睨着他,冷声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亲卫鸟得令,上前,揪出法兰嘴里的草团,冕雀猛猛地咳了几声,而后,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
一边是暴怒中要把对方碎尸万段、四只鸟一起上阵都险些没拉住他的加里曼,一边是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一直在癫狂大笑的法兰,中间站着脸色如冰的弥诃斯,这营帐堪称混乱,许潮则靠在屏风旁,淡淡地抱臂,未置一词。
“背叛?”
法兰额头的血染红了地面,他挣扎着爬起来,凌乱的头发垂在脸侧,眸中的憎恨一览无余:
“先统,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只是做了你们以前对我们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你!”
加里曼腾空而起,要不是有鸟架着他,他甚至能用鸟爪被对方的脑袋抓碎。
“法兰,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利用我!”
“没办法,你太蠢了,我怎么会放着趁手的刀不用呢。”法兰一笑。
加里曼脸色煞一下发白。
“而且我向你提议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拒绝,现在来谴责我,先统啊,你难道觉得自己无辜,自己正义?你和那该死的梵修一样,都是天生的刽子手!!”
法兰咳着血,咯咯笑着,缓慢抬头,看向弥诃斯:“我说的对不对啊,首领。”
弥诃斯眯起眼,气势如山,嗓音冰冷:“冕雀法兰,你罪行累累,不认罪伏法,却还在强词夺理。”
听见冕雀二字,法兰的身体像筛糠一样颤动,他歪着头死盯着弥诃斯,沙哑的笑声挤出来:
“真不愧是首领,果然……你都知道了,太好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听到一只鸟喊我冕雀。”
“首领,我认哪门子罪,伏何方的法?你们难道不该死吗,雀鹰难道不该死吗,你们这些凶手最好死绝了,让我去告慰我们冕雀上万亡魂,你们要是配活着,就是丛林无眼,青天无眼!”
他仰起头,面部肌肉抽动,磅礴的恨几乎挤爆了他的嗓音,令他的话音扭曲:“青天无眼,不让你们血债血偿,我就自己来取!”
弥诃斯脸色冰冷,嗓音沉肃,一桩桩一件件地罗列罪行。
“是你从比克那里窃取了矿脉的秘密,杀死了矿工鸟,并嫁祸到他头上。”
“是你毒杀了雀鹰前首领,在雀鹰领地散播秘密,造成恐慌,并借加里曼的手引去陆行种,覆灭了雀鹰领地。”
“是你屡次杀害雀鹰莱斯,现在还勾结陆行种,致使领地陷入危机。”
“我说的对吗。”
法兰咧开嘴,一言不发。
“很好。”
弥诃斯亮出自己的鸟爪:“冕雀法兰,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当然有了,遗言……感谢你还能给我说遗言的机会。”
法兰抬起眼,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惧怕,只有单纯的疑惑:“首领,所有鸟都吹捧你仁慈、睿智,我很好奇,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弥诃斯无动于衷地凝视他,没有回答,而是吐出字来。
“法兰,成王败寇。”
“……”
这简短的,近乎残酷的回答犹如鸟爪,彻底剜痛了法兰的心。
法兰一愣,在他看来,这高高挂起的言辞已经足够他领会对方的残忍与傲慢,他狂热的憎恨喷薄而出。
“成王败寇,哈哈,好一个成王败寇!你说的对,我只恨在雀鹰领地,那些蛇太没用,没能杀掉你,你这只该下地狱的死鸟!!”
弥诃斯眯起眼。
另一边,加里曼一听到雀鹰领地的那些蛇,想到弥诃斯险些死在那里,他便再克制不住。他甩飞身边的亲卫鸟,一鸟爪猛猛踹在法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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