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陵光摇头,“哪怕有足够的愿力,新诞生的祈灵也未必是原来的那一个。”
“这样啊……”
罢了。
木讷小石头,未必争得过漂亮小男鬼和带劲小剑修,还是不要强求了。
我有些惆怅。
陵光蹦了几步,开始用爪子挠装药的纸包,咔咔,咔咔咔咔。
我:“……”
我什么心思都没了,默然无语地看着这闲不住的死鸟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无论是床头还是桌腿,全部惨遭毒爪。
它将屋里的所有摆设都祸害过一遍,又盯上了窗台,蹦上就要——
我赶紧冲过去一把将它攥住!
陵光:?
我余光扫过闭合的窗户,迅速从脑内清单里翻出一件事:“……你要是闲着没事做,不如帮我去布阵。”
“你布阵还要人帮忙?”它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稀奇地问,“你想搞个多大的阵法?”
“覆盖整个京城吧。”
我将写到一半的信放在一旁,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勾勒出京城的大致舆图,边画边跟他解释:“尊主在京中布置了两年,不知借助祈愿仪典暗中培养了多少天魔容器。一旦宫变开始、龙气溃散,失去压制的容器便会立刻化身为天魔袭击百姓。”
“眼下的确有各方帮忙,可一来时间有限,二来难以探查到每个角落,必有漏网之鱼。我打算效仿紫微大帝,布一道周天星斗大阵,用以压制魔气,尽量减少百姓伤亡。”
小鸟的豆豆眼瞪得滚圆:“你有把握?!”
“嗯,先前有鬼王配合我试验过了。玄武、青龙、白虎三阵都没问题。剩下的乌——呃,朱雀阵,现在也没问题了。”我咳了一声,信心满满,“虽然我神骨有限,威力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周天星斗大阵,但短暂压制一城魔气还是可以的……”
舆图最后一笔平稳收尾。
我换了一支朱砂笔,屏气凝神,在纸上逐一点出三百六十五个点位。
陵光跟我一起屏气。
直到阵图落成,它才长出一口气,声音有点怪异:“你刚才说……你什么有限?!”
“哦,之前没跟你说过。我发现用自己的神骨和血祭旗,就能不耗费我本人的法力,直接起阵!”我高高兴兴地拉开袖子,哗啦啦倾倒我这些时日的成果。
它:???
它低头叼起一面阵旗,看着上面以鹊华血墨描画的纹路,再看看堆积如山的同款阵旗,红彤彤的鸟脸不知为何显得发黑:“……你画了三百六十五面?!”
“其实画了三百七十三面,我还留了些以防万一。”我遗憾地道,“本来想再多画一点的,可惜血不够用了……”
陵光:“……”
它默默举起健壮有力的右边翅膀,对着我比了比。
然后换成因为负伤而虚弱的左翅,又比了比。
最后看了看我的脸,隐忍地放下了。
我搞不清它为什么突然跳舞,催着它赶紧去干正事,不要再打扰我写信:“布阵就拜托你了,越快越好!”
小黑鸟呵呵冷笑:“没问题,老子比你更想早点打死那天魔。你给老子等着!”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292
送走烦人朱雀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三封回信,将乖乖排队等待的小火鸟们捞过来。
揉一只,递一封信。
再揉一只,再递一封信。
三封信送完,窗外一声闷响,第四只等待已久的大黑影从外面翻进来。
他裹着一身怨气,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我抬起头,只能看到他抱着双臂,用那双凶戾的三白眼俯视我。
我莫名有点心虚,试探地递上一块松子糖。
他冷冷地道:“你以为这招每次都有用?”
坏了。
连糖都哄不好了。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两只手。
他一动不动。
我诚恳地将手又向前递了递,放软声音:“阿煜……”
他这才余尊降贵、勉为其难地把脸凑过来。
揉揉揉,揉揉揉。
大醋狗被我揉得眯起眼睛,心情好了,醋味也散了。
他大度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把糖给我。”
我忍着笑,双手将糖块奉上。
大狗一口叼走。
我正要收回手,突然被他握住手腕。
他将一件东西轻轻放进我掌心:“我给你买了礼物。”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低头对我笑,眼睛里那点故作的气恼早已化开,荡漾着漂亮的碎光,殷切又期盼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摊开掌心,就看到……
一根发带。
我:“……”
呵。
这小畜生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面无表情,把发带“啪”一声重重拍回他手里。
“滚下来。”
“……”他灰溜溜地挪开尊臀,让阳光重新洒满房间。
我深深吸气,说服自己不要跟狗生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怎么自己滚回来了,闻直和沈砚呢?”
小畜生垂着头,极其失望地把发带收起来,随口答道:“沈砚一回府就被关进柴房,一直关到闻谦醒了。那小子想用私刑处置沈砚。闻直听见,从屋顶爬下去把他揍了,扛着沈砚就跑。”
“他们从府里打到府外,被巡逻的金吾卫制止。金吾卫不敢私自处置皇子斗殴之事,就把他们一起送进宫面圣。我再跟着会被发现,就先回来了。”
他说完,耷拉下眉毛,委屈地咕哝:“……回来就看见你揉完这个揉那个,揉得没完没了。”
“……”
怎么会有人看我揉几只鸟,都能连着闷两口醋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赶在这只小畜生变回小醋生之前,将桌上的信推给他:“这是各方发来的消息,你来看看,帮我分析一下吧。”
——不要整日只动小头了,好歹用一用大头吧!
锦煜瞥了一眼那叠信,眉心一跳。
等他不情愿地捏起写满字的信纸,更是连委屈的表情都没绷住,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拧着眉毛不耐烦地草草翻了几张,目光逐渐飘忽。
我正要开口催促,他飘远的目光忽然一顿:“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纸包正躺在桌角,已经被某只爪欠的朱雀扒开了一半。此时几片鹿茸正明晃晃地躺在外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是太医送来调理身体的药!”我镇定地说。
他眼睛一亮,立刻丢下那叠信,异常积极地伸手抓向药包:“我去帮你熬!”
“不用!!!”
我急忙扑过去按住药包。
然而那包药本就散了,被我猛力一按,纸包彻底承不住,哗啦一下崩开了!
琳琅满目的壮阳药材当即失去束缚,倾泻而出!
锦煜反应极快,伸手一抄,稳稳接住几粒滚下桌缘的艳红枸杞。
他垂眸扫过撒了满桌的药材,眉梢轻微一扬,侧头看向我。
我:“……”
我尴尬到不敢抬头,迅速捡走他掌心里的枸杞,又赶忙拎起那张破了的油纸,试图盖住其他更见不得人的药材。
“我来吧。”
低沉的声音擦着耳廓落下。
一双手不由分说地伸来,抓起一把药材倒进油纸。
接着,他的身体猛然一晃!
“唔……”
他踉跄撑住桌沿,面露讶然:“太医在药里放了什么?朕怎么忽然觉得……好热。”
我:“……啊?”
还没反应过来,高大的身体就直直地向我倒来。
我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想要扶住他——
他在我怀里丝滑地打了个转。
结实的手臂揽过我的腰,向前一带,灼热干燥的唇瓣覆下来,凶狠地抵着我的唇碾压研磨,逼开牙关,迫不及待地长驱直入。
“你唔……”
我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退开。
后脑立刻也压上了一只手掌,将我用力按向他。
头颅被迫仰起,呼吸被阻断。唇齿间被强行灌入松子糖的清甜,又软又烫。
我摸索着抓住他的胳膊,却根本推不动。他把我抱得更紧,不管不顾地啃咬吮吸,濡湿的舌尖在口中肆意攻城略地,搅出粘腻的水声。
空气炽热又稀薄,细微的刺痛感令人恍惚。耳畔充斥着血液汩汩奔涌的嗡鸣,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胸腔,滚烫而有力。
我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揽住他的脖颈。
……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开。
我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从激烈的纠缠中回过神,顿感气恼。
“锦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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