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虽然织女们后来给我做的衣服也都自带防撕功能,但都没有这件来得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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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将这身饱含众织女祝福的衣服换好,摸了摸坚如磐石的腰带,这才拉开床帐。
小畜生还靠坐在床边的地上,双手环胸,一对无处安放的长腿委屈地蜷缩着。他脸上盖着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布巾,湿哒哒地淌着水,只留给我一个气鼓鼓又毛茸茸的后脑勺。
呵,还敢生气。
我的巴掌顿时发痒,隔着布巾拍了一下他的脸:“还不起来……嘶……”
好冰?!
我诧异地拎起那块冷得刺骨的布巾,就看到他睫毛颤了颤,不情愿地睁开。漆黑的眼底弥漫着一层未散的潮气,衬着泛红的眼尾,全然一副深受欲念煎熬、却极力强忍着的狼狈模样。
我一怔,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床帐——纤薄的布料在斜阳映照下,竟是朦胧半透的!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才说了一个字,他便仰起头。幽暗的目光顺着我交叠得一丝不苟的衣领层层攀上,最终盯住扣到脖颈最上方的盘扣。眼尾那抹红痕愈发深重,紧绷的喉结也随之干渴地滚动。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贪婪的,暴戾的,灼烫而粘稠的,像是潜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呼吸微微一滞。
锦煜倏然垂下眼睫,盖住了那股浓郁的侵略性。
他慢慢拉过我的手,指尖勾缠着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手指,耐心地将它们逐一展开、抚平,而后偏过头,柔软温热的唇贴在我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浅啄着,满是眷恋和讨好。
我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随即生出几分难为情。
明明刚才我们都已经……那样厮磨过了的,我还以为自己不再害怕了。
可身体还是会在他暴露本性时有反应。
而且还被他察觉到了……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要是……真的很难受,我再帮你一次……”
埋在我手心里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
“……不用。”
他抬起眼,深深地望着我,嗓音嘶哑得厉害:“神君,再给我一颗糖吧。”
“……”
深琥珀色的松子糖被笼在床帐投下的阴影里,色泽近乎于浓稠的黑,暗沉沉的,却仍然蕴藏着星星点点的温润光晕。
锦煜……
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
鹊华原来真的可以照亮最幽暗的黑夜。
我看着那双被欲念浸透、又因怜重而向我祈求的眼睛,垂眸将糖块咬入口中,俯下.身,吻住他的唇。
……
295
良久,锦煜轻轻按住我的小臂,轻喘着退开。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嗓音还有些哑。
我气息不稳,心神也有些恍惚,花了点时间才平复下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小畜生嘴上说得过分,实际一直在关注着周围,比我更不愿被人发现。
我定了定神,放开神识。
果然,正有一队禁军目标明确地穿过重重宫门,直奔这处偏僻的宫苑。
他们每一个都身形挺拔,神情肃杀,行走间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气势绝非之前来搜查刺客的普通禁军能比。为首之人铠甲制式不俗,应不是寻常武将。
他们甚至连通传都省了,直接将侍立的宫人与府门一并推开,长驱直入。
行至前厅,闻直的贴身内侍才匆匆赶来。他见到来人吓了一跳,慌忙迎上前:“小的见过陆指挥使!您这是……?!”
将领冷淡地道:“陛下听闻五殿下和七殿下为了争抢一名文士当街斗殴,龙颜大怒。现召相关人等即刻前往御前问话。七殿下的两名幕僚可在府中?”
内侍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在,在的!还请陆大人和各位稍坐,小的这就去请两位先生……”
“不必。”陆指挥使抬手制止,“我们随你同去。”
内侍看出他的态度冷硬,不敢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小跑着在前方领路,引着他们向后院而来。
我收回神识,感觉有些棘手。
锦煜也看出他们来者不善,啧了一声,偏头向我示意:“走?”
“你走,我留下。”
他皱了一下眉,圈住我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刑伤的位置,提醒道:“你不能靠近人皇。”
我对他笑笑:“没事的,我撑得住。”
“就为了那小子和沈砚?”他语气不悦,“他们不会出事,不用你去。”
他说得如此笃定,倒是让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
“朕当过天子,当然知道‘天子’在想什么。”
他嗤笑:“那老头老了,还不想退位,就要想办法让儿子们别盯着他的位置。从前是让太子和老三互相制衡。太子死后,便是老三和老五。现在老三也废了,他就需要一个新的皇子来打压老五。”
“闻直当街打了老五,正中他下怀。他不会罚那小子,只会借此发作老五。”
“至于沈砚……呵,他会受重赏。”他讥讽地挑起眉梢,“不这样,怎么向天下人展现天子的宽容大度,和爱才之心?”
……全中。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这小畜生虽然好的一概不学,但权术方面确实天赋异禀、青出于蓝。
我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漂亮脑袋,实在想不明白里面的构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既空空如也,又能塞满废料;既看不透明晃晃的阴谋陷阱,又能精准把握住晦暗人心的?!
锦煜被揉得乱糟糟:?
我若无其事地帮他理顺发冠,趁机偷偷多摸了几下,这才收回手,正色解释道:“……我不是为了他们。”
“禁军指挥使是天子近臣,绝不可能只为了带走两名幕僚就离开天子身侧。御前问话是个借口,那位指挥使是冲我们来的。”
宫中法力受限,神识无法展开太远。
但我猜,此时这座宫苑的周围,怕是都被禁军围住了。
锦煜脸色微变:“……是他?”
“嗯。”
能调动禁军指挥使的,只有天子。
而能说动天子派出宫中最擅武艺之人去抓两名小小幕僚的,必是他极其信重之人,譬如……国师。
尊主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先前陵光来时,曾说过执明不在城中。我以为执明是离开京城,前去向尊主汇报天兵与百姓兑换铜钱之事,因此放松了警惕,却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他被某只极其擅长隐匿气息的天魔藏起来了。
——尊主已经回京,他从执明口中得知了我们被逼入宫中之事。
——于是他顺势而为,借由凡人之手围猎我和锦煜。
“若是我们都跑了,宫中必会再次被封锁搜查,难以行事。”
我慢慢地说:“只有我留在明面上,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才有机会隐在暗处,破坏掉它在宫中的布置。”
他仍然皱着眉,握着我的手腕不肯放开。
我放缓了语气,笑着重复:“没事的,我撑得住。”
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早已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锦煜,相信我。”
相信冤死诏狱的林尚书,他自得知真相之时起,便日夜筹谋,定要血债血偿。
相信得见盛世的林神君,他必会竭尽心力,护佑此间灯火长明。
也要相信……林修礼会和他的小傻狗永远在一起,花攒锦簇,长天煜明。
第116章
296
沉重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涌入小院。
房门被人重重叩响。
与此同时,隔壁锦煜的房间也传来了同样的叩击声。
内侍带着颤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锦先生,林先生,二位可在屋中?”
我理了理衣摆,平静地打开门。
门外站的并非出声呼唤的内侍,而是那位陆指挥使。
他本是按刀而立,但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猛地握紧了刀柄。
我不知他为何是这个反应,心中暗自警惕,表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疑惑地问:“阁下是?”
他没有立刻回答,锐利的目光缓慢地打量着我,从眉眼到衣袍都看得颇为仔细。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陆峥,禁军指挥使。”
我行了一礼:“原来是陆大人。不知您找在下所为何事?”
陆峥并未答话。
他的目光在我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又盯回我的脸,眼底浮起一丝惊疑不定。
“林先生!林先生!”
被禁军隔在院门外的内侍急得满头汗,见有机会,急忙扯着嗓子抢答:“陆大人是奉了陛下口谕!殿下和五殿下为了抢文士,在街上打起来了!陛下要召您和锦先生去御前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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