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慈玉出于惯性微微眯眼,然后自己便像个蚕宝宝一样,被里里外外地裹严实了,只剩一双眼睛。
“你做什么?”他闷闷道。
“大漠里晒得很,风沙又大,围上这个,不然对皮肤不好。”
“哦。”
阮慈玉闷闷地应了一声,背过身去蹲下打水。蓝肃洲便绕到一边,也蹲下,去看阮慈玉的脸色。
“哥哥,你生气啦?”
阮慈玉把头撇过去,“我生什么气?”
“气我要看闲书?”蓝肃洲又跑到另外一边,好脾气道:“可是你都读过了,我不读一下的话,你要用的时候,我不会怎么办?”
“用不着。”阮慈玉笃定,“我一向欲望淡薄,就算有,身体也不允许我纵欲,会对身体有损。”
蓝肃洲立刻道:“那我也不是非要——”
“你要的。”阮慈玉一个字一个字木讷道:“你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一直憋着也会对身体有损。”
“那我去——”
阮慈玉脊背倏然绷紧,决定如果蓝肃洲说要去找别人,他就立刻骑了祝螭回晟京去。
“那我去自己多来几次,把欲望纾解了就好了。”蓝肃洲闭上眼不顾礼义廉耻道。
阮慈玉手泡在冷泉水里也顾不上了,拧过头来看蓝肃洲,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视线停留在那里。
他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红,“你经常自己来吗?”
不会以前自己乏力睡下之后,他还要半夜偷偷起来做那事吧。
在哪,在他们的床上?
眼看着阮慈玉的眼神越来越可疑,蓝肃洲立刻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蓝肃洲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立刻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几次,因为和阮慈玉同床共枕,偷偷起来就着凉水……
“你就有!”阮慈玉一语道破。
“我不是故意的!”蓝肃洲哭丧着脸,狡辩道:“我以后不会了,除非你说可以。”
于是阮慈玉又获得了一个好像没什么用的权利。
“你倒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阮慈玉收回灌水的手,“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
蓝肃洲瞳仁陡然缩紧,一把扑到阮慈玉,将他的嘴捂住,手指缝紧贴住阮慈玉的唇瓣。
阮慈玉汗颜,就算自己刚松了口,他这兴致来得也太快了。
这幕天席地的,就算有灌木遮挡,也随时可能有玄玑军路过。
难道说都是蓝肃洲自己的兄弟,他便不在意这许多了?
但是自己在意啊!就算他化名云溪玉,这些人都是从晟京回来的,对他是谁一清二楚……
阮慈玉推了推蓝肃洲,“喂……”
蓝肃洲倏然压得更紧,嘴捂得更牢。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阮慈玉耳畔,“嘘——哥哥,先别出声。”
阮慈玉身体瞬间僵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该死的“山水堪舆图”里的插图,和两人此时的姿势,竟完美重合。
他脑子“嗡”的一声,血从浑身上下冲到了脸上。
阮慈玉慌张地等待着蓝肃洲的下一步动作。
不对啊,那本书被他让何三九拿走了,蓝肃洲没机会看啊,只有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来。
下一步,下一步,不对,不行,不能在这里下一步。
阮慈玉拼命咬牙克制着,偏偏蓝肃洲压得实在,整个身体都和阮慈玉严丝合缝地贴合。
不,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任凭自己怎么欲望淡薄,也会破功的!
阮慈玉猛烈地摇起头来,腿没有章法地乱踢乱蹬,几乎是立刻感受到蓝肃洲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蓝肃洲重喘一声,没办法地将阮慈玉八爪鱼一样缠紧,让他再没办法乱动。
阮慈玉心跳如擂鼓,看着蓝肃洲难受的样子,他心里也又酸又麻,心像要不眼睛一闭一睁,由了他算了,毕竟蓝肃洲心里应该有数,不会真的胡来。
见阮慈玉消停下来,蓝肃洲怕弄疼他,便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他刚撑着地面,将身体撑起来一点,就见阮慈玉双手勾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双颊爆红,嘴唇微微抿起,抬起脖子向自己的嘴唇凑了过来。
咚咚。
蓝肃洲怀疑自己心脏刚刚膨大了十倍又收缩,才能发出那么骇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倏然抬头,与阮慈玉的吻擦肩而过,阮慈玉红着脸惊愕睁眼,却见一柄雪亮长刀突然割开灌木,照二人面门而来。
方才的震动原来不是心跳,是来人的脚步声。
蓝肃洲按着阮慈玉的后脑勺,贴地一滚,与刀身错开。同时,他出腿快如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地而起,直攻匪徒的下盘。
那匪徒反应极快,立刻挥刀下劈,竟欲直接将蓝肃洲的小腿斩断。
蓝肃洲额上渗出薄汗,低喝一声,改变出腿的角度,踹向匪徒手腕,逼他扔下长刀。
那清丽声音喝道:“喝,沙贼身手不错,可惜终究是逃窜的老鼠,上不得台面!”
铛——
蓝肃洲骤然停手,被某种刻进骨子里的神秘力量禁锢,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着长刀当头劈来,阮慈玉嘶哑吼道:“蓝肃洲,小心!!”
谁知道蓝肃洲动也不动,坐在原地,惊讶非常,像是入了魔一般。
刀光抖了一抖,蓝肃洲的声音也抖了一抖。
他万分不可置信道:“妈?!”
【作者有话说】
阮慈玉:一边打架一边认亲是什么西北传统吗?
第53章 被丈母娘说不像样子怎么办
长刀停在蓝肃洲面门之前,如此恐怖的一个称呼出口,在场三人全部石化在原地。
蓝肃洲趴在阮慈玉身上,双臂撑在他身侧护着,撅着屁股,嘴巴大张。
阮慈玉狠狠闭了闭眼,恨不得钻进灌木里躲起来。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阮慈玉的心跳仿佛也跟着停了。
半晌,长刀的主人站直,将刀随手向身后一扔,便有副官替她接住,万般珍惜地收进鞘里。
女人俯瞰着在地上“苟且”的二人,凤眸流转,眉峰高挑,眉宇之间全是正气。像是法海出世,要把两只蛇妖就地正法。
她一手叉腰,对眼前情况的接受度非常良好,只是在看到蓝肃洲撅着的屁股都时候,表情一阵难言,嘴角抽搐。
然后她实在没忍住,一脚踢了上去。
“怎么是你这个浑货?去去去,像什么样子。”
阮慈玉无助地把脸捂住,从脖子涨红到耳根。
求助,被丈母娘说不像样子,以后在家里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
沈夫人你听我说,我遇到蓝肃洲之前不是这样的!
蓝肃洲捂住屁股,一骨碌爬起来,扶起阮慈玉,为他拍落身上的尘土,又整理好他的头发。
蓝肃洲喜气洋洋地展示,“母亲,这就是我嫁的夫君!”
阮慈玉抵住下巴,垂下眼睛,视线诡异地左右来回,莫名有种把别人家黄花大儿子带坏的罪恶感。
阮慈玉:“嗯……夫,夫人。”
沈晏清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慈玉,随即利落地收腿抱拳,认认真真行了个礼。
“见过承安王——”
“不必不必,”阮慈玉忙上前一步,将沈晏清扶起,“我已不是亲王,在外唤我云溪玉就好。”
沈晏清:“可是末将并未看到废亲王的诏书。”
阮慈玉:“废了废了,已经废了,无碍的。”
“那好,”沈晏清抬手,稳稳托住了阮慈玉的手腕,“那我就拿你当自己小孩了。”
说罢,沈晏清对着蓝肃洲的屁股,又是一脚,蓝肃洲被直接踹进阮慈玉怀里。
沈晏清:“你会不会照顾人啊你?阿玉什么身体情况你不清楚吗,还把人往那么脏的地上压。”
阮慈玉先是为“阿玉”这个称呼打了个激灵,但很快,他像在寒冷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喝上暖水一般,心里渐渐温热起来。
慈通瓷,美而易碎。但玉者,恒而护主。
从前他身边的人都盼着他死,如今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了。
沈宴清看看阮慈玉,又看看自己儿子。自家养的猪成精,把天上仙娥骗回家来,她只觉得痛心愧疚,一把把蓝肃洲扯过来,抬手就照着他大臂上招呼,“要死啊你!早知道就早早让你读女德、女诫,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蓝肃洲破防大呼:“不是您以前说那些都是规训,是糟粕,读之必被毒害吗?”
“你这个蠢物,不规训你规训谁?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回晟京也由得你了,现在嫁过去就对人这个样子。”
沈晏清越说越来气,简直恨不得捅自己两刀,“真是没教好啊你啊。”
“阿玉,真是委屈你了啊。”
“啊?”阮慈玉还未反应过来,但知道夫人是在为自己说话,自己不能胳膊肘向外拐,忙接道:“一点点,是有一点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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