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方昱初手指灵活地束起身后长发，又换上师姐给他的新衣。
检查了一下腰上的灵剑，又紧了紧弓的弓弦。
师叔只知他习剑，不知他还会用弓。这弓是他用灵石在山脚下一个小店换得的。
店开得十分隐蔽，也是客栈老板介绍，他才能买得一把弓。
方昱初扶着楼梯向下观望，被下面的人立刻注意到。
铭霄宗弟子大选正式开始的清早，楼下早就坐得满满当当。看他下来，纷纷向他示意，有人举茶盏，有人举酒杯，还有人举了举一口的小笼包。
中间挤了个空位，让他坐下。又塞给他不少吃食。
里面有本镇的人，也有和他来一起进行大选的弟子。
吃完早饭，方昱初回头向老板招手示意。几人便笑着前往了地点。
前来大选，有信心百倍的人，自然也有只是前来一试的。
其中就属周忆辰最为活跃。
他来铭霄宗弟子大选，只是为了增长经验。若能录上是最好，而不能录上也只是为他参加临近的小宗门积累经验。
“等我出去了，我就可以说我是铭霄宗未入门弟子！”周忆辰已经在畅想他进入小宗门时被其他弟子刮目相看的场景了。
而更多的则是忧心忡忡的参赛者，“也不知弟子大学到底是考什么？弟子大选规则每年都变，也不知会不会死在里面。”
周忆辰一扬手，“若是在里面没死，日后又不是会不死，早死晚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按住打了一顿。
几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场地。场地建在山下。台上空无一人，而台下却挤满了弟子。
方昱初看到崔家的弟子也到了。他当初打下去的两人，女子没有看向他，而男子却明显怨恨地盯着他，直到被同伴出言提醒。
随着日头逐渐升起，台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姜莱和崔如鸢突然出现在台前，仙风道骨，飘然若仙。
方昱初明显感受到二师叔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他，又向他安抚地眨了眨眼。
方昱初不由得想到，他师尊呢？
在台下众弟子兴奋的时候，姜莱却猝不及防地释放了威压。
热烈的气氛陡然变得宁静而厚重。
姜莱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威压在会场缓慢地流动。
她只释放了金丹前期的威压，只有能坚持下来的，才是能真正进入到弟子大选的人。
同是金丹期，方昱初只是感受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看到身边的人已经瑟缩起来。
姜莱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随着土的一点点增加，缓慢地盖到了每个人的身上，令人窒息。
看着差不多了，姜莱收起了威压，就当众人刚以为要缓过来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弟子拍了拍肩膀。
抬头看去，却是浮于表面的笑容和歉意。
“很抱歉，你没有通过铭霄宗弟子大选。”
“请离开。”
而被请离的，都是姜莱撤去威压时没有快速缓过来的人。
崔如鸢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众人的动静。“看来这一届弟子确实是不错。这一届被请离的人竟那么少。”
话音未落，又瞥见了那些崔家子弟，嫌弃道，“阴魂不散的鬼东西。”
姜莱没有制止她。她释放的威压与往届实力不变，而她却增加了几秒。
那些磕丹药而晋级的世家子弟，在这几秒下，有人出现了疲态，而被带离。
姜莱上前一步，眼睛环视着下方的弟子，声音充斥着整个小镇，“铭霄宗弟子大选就此开始。”
“第一条，生死自负。”
第19章 大选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听到这样的话，整个台下忽得一静，旋即又沸腾起来。
周忆辰不安地扯了扯方昱初的衣袖，“咱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刚在路上和他斗嘴的人一看他这瑟缩的样子反而笑了。
“刚才谁说了死了不亏啊？”一边说，一边直愣愣的戳向了周忆辰，两人绕着方昱初打闹了起来。氛围也不再那么凝重。
阳光照耀着台下，而上方正被一抹云挡住，看不清台上站立两人的脸色。
一阵喧嚣过后，没有一人退出。却没有一个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的人。
方昱初又是被修真界对修真的狂热而震惊的一天。
姜莱并没有强行制止下面的吵闹，只是默默地等待他们安静下来。随后又继续公布接下来的选拔标准。
“第二点，禁止自相残杀。”
说完这话，她身后的崔如鸢眼神晦暗不明地向崔家弟子方向看了一眼。
若不是这条规矩，她现在就想出手，把这些人给赶出去。
姜莱还在继续，“若有退出者，可现在退出。”
微微停顿了一瞬，见最终还是没有人离开，便再次开口。
“从此刻起，众弟子皆可至洱海，及其周边十里探索。妖兽、药材各有其价值，可将其兑换分数。”
“三日后从此集合，取高者入铭霄宗。”
又双手轻合一下，便有细致的分数标准和准则落入各弟子面前。
崔季青以及他身后的崔家子弟独占了一小片空地。
虽然铭霄宗不让他们直接上山，但这些普通弟子还是从心底里畏惧着他们的。
看着那些普通弟子或是新奇或是担忧的表情，崔季青不由得得意一笑。
崔如鸢向来是不理会崔家的，但铭霄宗还有不少其他世家子弟。而铭霄宗的弟子大选，又只有那么几种，早被他们摸到了规律。
崔季青又暗暗看向了远处英姿飒爽的方昱初和他旁边说说笑笑的同伴，又瞥了一下旁边还在愤愤不平的旁系弟子。
规则说是不能自相残杀，却也只是禁止了直接的攻击行为。
崔季青慢悠悠地拢着袍袖，心里打好了算盘。
这又有急着出头的人。无论如何，那小子总落不到一点好。
方昱初正在和这几个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向洱海方向前去。
可刚出了集合点，小伙伴便让他一人离开。
“要是只你一人，是绝对可以能上铭霄宗。可要带上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能不能一去一回。”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去转转。若是撑不住了，我们肯定会退出。”
说是这样，几个人眼中还是闪烁着兴奋。毕竟第一大宗的弟子大选，此生只有一回。
方昱初看了看他们，见他们没有转变念头的意思，便也轻松答应了。
他们就此分别。方昱初用轻功赶路，而剩下几人，便随着人群向洱海方向前进。
随着方昱初前进，他身后欢快的、懊恼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到。
先是穿过镇子，而平常热闹非凡的小镇却门窗紧闭，平时在镇上穿梭的猫猫狗狗都被人抱进屋内。铭霄宗已打过招呼，此时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会有居民出来。
穿过了小镇，便是一片森林。平日，铭霄宗并不让人进入，方昱初也只是在外围打转。也是这次弟子大选，开放了入口，他才第一次进入这里。
一进入森林，周边突然变得寂静。草丛长势繁盛，而不少蕴灵草混杂在里面。
方昱初只是看了看，并没有采摘带走的意思。
蕴灵草也算积分，但是数额不大，而又占用时间，留给实力不济的弟子便好，也不至于让他们一无所获。
为了避免路过时将蕴灵草踩折，方昱初跳到了树上。他又凭借着藤蔓和枝叶，在树的树梢间轻盈的跳跃，只留下一地凌乱散落的树叶。
方昱初远去，他离开的地方却又出现了数道人影。
崔季青的呼吸急促了两瞬，又控制着平稳下来。不满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崔家子弟，又碍于颜面不好直接臭骂一通，只在心中记下来得最晚的几人。
看着地上散落的树叶留下的印记，又看了看还在摇曳着的蕴灵草，崔季青嗤笑一声，发出了灵剑。
一剑划下，蕴灵草和其周围的草都从根部断为几节，完全失去了采摘价值。而周围的树木毫发无伤。
只是用剑意配合灵气，便能达到如此地步，也当之无愧是崔家这辈第一人。
旁边的崔家子弟顿时不敢再发声，出了崔家的这些日子，只是让他们从心底感受到了崔季青的阴险毒辣。这一剑，才让他们想起了他真正的实力。
这几里的草地全被一剑夷平，破坏了那小子留下来的成果，又不留他们接下来的痕迹。崔季青眼睛向后斜了一眼，还重新震慑了一下崔家的废物们。
他不怀好意地向天空笑了一下，心想，崔如鸢，无论如何，我会让你求着回到崔家。
铭霄宗在各处都放置了观影石，崔如鸢自然在看。
看到方昱初空中划过时，她还在和师姐说说笑笑，看到崔季青的举动时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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