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奴训主_茄子紫瓜【完结】(80)

  温行止别过脸,下巴被钳住,又扳了回来,陆见峰接着吻上去。

  温行止去推他的伤处,掌心按在陆见峰肩上,陆见峰停了一瞬,他看了温行止一眼,像被那一下激得更狠。

  他一边吻,一边去解温行止的衣带,手指极快,像对这事熟得不能再熟。

  没几下,带子散了,扣子开了,温行止整个人都绷起来,他不再留力,手指朝陆见峰伤处狠掐进去。

  陆见峰闷哼一声,吃痛,退开一步。

  温行止喘着,把散开的衣襟拢了拢,他退到桌边,背抵着桌沿。

  “侯爷不可僭越。”

  陆见峰站定,肩上被温行止按过的地方,有血慢慢洇出来,他看了那血一眼,他抬头,咧嘴一笑。

  “尚大人。”他慢慢说,“是谁在僭越?”

  陆见峰又上前,温行止双手抬起,抵住他的胸膛。

  陆见峰看着温行止用力抵在自己胸口的两只手,他笑了,声音低而哑。

  “尚先生说的多好听,说是我的人,说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着温行止,“那我现在让你上床,脱了衣服,等着我。”

  温行止自然是不肯去。

  他原来说的不过是以退为进,他太了解陆见峰,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顺着他,他越没底气。

  你只要把感情从他手里抽走,他就不敢真的硬来。

  可今晚陆见峰不一样,他喝了酒,又忍了这些天,席上温行止那点冷淡,像把火全浇进了油里。

  此刻若真上了那张床,怕是三天都下不来。

  陆见峰看温行止坐在那儿不动。

  “你个骗子。”

  陆见峰弯下腰,双手将他从床沿上抱了起来。温行止后脑刚沾枕,陆见峰已经压下来。滚烫的唇贴上他的脖子。

  “侯爷。”温行止开口。

  陆见峰不理,他咬住温行止。

  温行止抬手去推陆见峰的肩,推不动。他又叫:“二公子。”

  陆见峰这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也没用。”手下动作不停,三下两下便剥开了温行止本就散乱的衣裳。

  温行止的肩头露出来,白得像月光下的瓷,被陆见峰带着薄茧的手一碰,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沙烈喊他暄奴,陆见昭叫怀仁,那陆见峰小字应该是怀暄。

  他抬起手摸了摸陆见峰的头:“陆怀暄。”

  入耳的那三个字,陆见峰的动作立刻停住,陷入回忆里。

  自十二岁那年被父亲和陆见昭从沙烈手中救回,那一天便成了他这辈子最难以释怀的一天。

  他永远记得,是他先得了信,知道父亲要回来救他。

  在沙烈弟妹再次让他跪在地上学羊吃草时不再忍了,用一柄偷来的短刀杀了那对兄妹。

  他母亲抱着他,说:“暄儿,你快藏起来,娘也去藏起来,等爹爹来了,咱们就回家。”

  他信了,他躲在马槽下的暗沟里,听见外面天翻地覆地响。

  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母亲也藏好了。

  等父亲和大哥一来,他们便能像从前那样,回到琼崖,回到陆家,回到母亲轻声喊他暄儿的日子。

  陆见昭找到他的时候,他高兴极了,他从暗沟里爬出来,满身泥和血,扑进哥哥怀里,第一句话就问:“娘呢?找到没有?”

  陆见昭没说话。

  他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看见父亲陆方征从火光里走出来。

  父亲手里抱着的,是一个早已没了人形的身子,那身子被抽得血肉模糊,只有半截手腕上还套着一只他认得的银镯,他母亲的银镯。

  陆见峰都哭不出来,他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极腥极热的东西,接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从那天起,他落下了心疾,不能大悲,不能大怒,更不能大痛。

  所有人都不敢惹他,都让着他,把他当病人看,父亲也不大理他,陆见昭过分保护他。

  也是从那天起,他再不许任何人叫他怀暄。

  那个名字被他亲手作废了,因为它太亮了,因为母亲每日都抱着他说,暄儿最可爱,暄儿像阳光一样,暄儿就是娘的小太阳。

  可他的太阳,却在他十二岁那年落了,再没有升起来过。

  陆见峰伏在温行止身上,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温行止的额上、眉上、唇边。

  温行止缓缓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陆见峰滴在自己脸上的泪。

  这个动作,让陆见峰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居然拿我母亲来刺我?”

  温行止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他再次抬手,替陆见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而淡:

  “怎么,侯爷的母亲是母亲,我的母亲便不是母亲了?”

  陆见峰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住了。

  他一下想起自己让人去了诏狱,去打断他母亲的腿,他慢慢站起来,他指着温行止,手指发颤。

  他站在自己角度,他想怒斥温行止,想骂他,毒辣绝情,步步诛心。可站在温行止的角度,这些话恰恰是温行止该来骂他的。

  他看着温行止清冷平静的眉眼,无法争执,再也无法迁怒,甩袖便朝门外走去。

  温行止看着陆见峰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他本是想透口气,目光却忽然顿住。

  廊下灯影昏黄,一个小丫鬟正端着一只青瓷碗,站在陆见峰房门前。

  小丫鬟福了福身,不知说了什么,将手中醒酒汤递了过去,陆见峰双手接住。

  应该是七公主送醒酒汤,七公主自小养在深宫,最知礼数,若非有意,怎会在深夜遣人去给外男送汤?

  七公主定然是受宠的,皇帝肯出兵救七公主,说明这个女儿在他心里有些分量。

  陆见峰年少封侯,又是平远将军,一旦娶了公主,成了驸马,那便是皇权直接站在了他身后。

  温行止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圈着袖口,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他该高兴,七公主若真对陆见峰有意,这件事于他、于温家、于翻案大计,只有好处。

  陆见峰若再得公主枕边助力,想掀翻温家旧案,便再不用像自己如今这样,拿命在刀尖上一点点磨。

  他告诉自己。

  “温行止,如今各取所需的机会来了。”

  第95章 七公主

  大楚与朝国书信往来许久,最终朝国还是以“七公主被俘多日,名节未明”为由,退掉了这桩亲事。

  陆见昭只遵旨让陆见峰,温行止率三千兵马,护送七公主回京,并叮嘱陆见峰进宫向陛下谢恩。

  临行前夜,陆见昭把陆见峰叫到主屋:“七公主如今处境艰难,她是被我们陆家军从笼中救出来的,又因着这桩亲事被退了婚。”

  “这世道于女子最是不公,你一路上定要宽慰公主,绝不能让她在回京路上有半点闪失。”

  陆见峰应下:“大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第二日天不亮,车队便出发了。

  七公主的车驾在最中间,围得如铁桶一般。

  陆见峰领兵在前开道,温行止随军料理文书,打点沿途驿站。

  两人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几乎不交一言。

  七公主郁郁寡欢,身子尚未恢复,陆见峰便下令走得极慢。

  天一亮才拔营,太阳刚落便安寨。行了数日,出了海风清爽的地界,走到一处大湖边。

  陆见峰看这地方开阔,便命队伍在湖边扎下营来。

  七公主由侍女陪着,在湖边一块平石上坐下,她望着远处几只鹭鸶在浅滩里捉鱼,眼睛红红的,却一直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陆见峰这三千人马,是陆见昭亲自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挑的都是不嘴碎、不多事、更不会乱嚼舌根的。

  饶是如此,安营时仍有人压着嗓子议论七公主被朝国退婚的事。

  声音虽小,可湖边风静,偶尔一两句还是飘了过来。

  小丫鬟气不过,蹲到七公主身边,低声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告诉陆侯?让他整治整治这些混账。”

  七公主望着远处,一滴泪滑下来:“不用,若连这些话都受不住,等到了京城,入了皇宫,更受不住。”

  陆见峰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一直盯着公主。

  他起身走过去,一脚踹在说得最起劲的那个兵士后腰上:“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那人被踹得扑在地上,回头一看是陆见峰,吓得连忙跪起来,满营顿时鸦雀无声。

  温行止正拿着文书过来,见这阵仗也不多问,只上前行了一礼:“侯爷,这是下个驿站需要交接的文书。”

  陆见峰看他一眼,接过去,随手扔在案上。

  温行止低声道:“侯爷还是去劝劝公主吧,这路还有大半月,公主若一直不吃不喝不睡,等到了宫中,陛下怕是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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