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还是不大愿意相信:“蒙的吧,毕竟过去那么久了,那群鳄鱼肯定昏迷了,这不能说明什么。”
“算了,随便你吧,你现在有存货吗?”博格问。
“什么存货?你要干嘛?”威尔一头雾水。
博格扭扭捏捏道:“我,我……”
恩特好笑地替他解释:“这家伙发誓,要是水豚能完成任务,他就要吃十斤排泄物。”
威尔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我们的排泄物可一点都不好吃!哦对了,水豚的粪便很有营养,味道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吃他的。”
博格下意识看向宋远征,立马就被魏城投以警告的眼神。
他吓得赶紧收回目光,苦笑道:“你自己看看魏城把他看得多紧,我哪还吃得上他的粑粑?”
威尔恍然:“该不会是首领他自己要吃……”
恩特赶紧把他推到一边:“快别说话了你个蠢货,就这么想被首领揍一顿吗?”
听着身后那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宋远征不由感叹,真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啊。
跟大毛一个样,每天使不完的牛劲。
魏城嫌弃地瞪了一眼制造噪音的三条鳄鱼,尾巴卷起水豚将他放在背上,快步离开族群享受独处时光。
“我们这是被嫌弃了吗?”博格傻眼了。
恩特叹了口气:“显而易见,首领已经忍不了你们两个蠢货了。”
“凭什么只说我们,那你呢?”威尔不服气,“你不也哔哔得欢吗?”
恩特冷哼一声:“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是首领的忠实拥护者,首领一定能看得见我的忠心。”
而那个据说能看见手下忠心的魏城,此刻眼里只有他的水豚。
他有些沮丧,还是让征征看到了他们踩碎鳄鱼卵的画面,早知道就该把宋远征留在领地。
小水豚最喜欢幼崽,在水豚族群的时候,他总会花很多时间陪幼崽玩耍。
一想到这,魏城就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只敢在宋远征身后偷偷注视着他。
粗心的水豚并未发现自己的鳄鱼坐骑正忧心忡忡,他始终关注着凯门鳄群的动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它们自相残杀的场面。
嗯,虽然有点不道德,甚至称得上缺德。
但站在暹罗鳄族群天使投资豚的角度,只有他们挑拨离间的计划成功,引发凯门鳄内斗,才能彻底铲除这些潜在的危险隐患,好让暹罗鳄一家独大。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终于,在宋远征的密切关注下,第一条黑凯门鳄苏醒了。
醒来的黑凯门鳄看见了死去的雌性和那满地的蛋壳,只觉得天都塌了。
它踉踉跄跄地奔向同伴,唤醒那些还在昏睡的同族。
在它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黑凯门鳄被唤醒,面对眼前的惨状,它们只能通过怒吼发泄心中的愤懑。
隔着河岸都能听到它们闷雷般的嚎叫声。
短暂的咆哮过后,它们终于想起要彻查此事。
愤怒的黑凯门鳄们,绕着自己的领地打转,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很可惜,暹罗鳄们早已在魏城的带领下,给自己的气味做了掩饰。
而且在返程的途中,他们都在河水里把身上残留的花香清洗干净再上岸,绝不可能被黑凯门鳄抓到把柄。
其中一条黑凯门鳄很快发现了死去的同伴身上有眼镜凯门鳄的气味,同伴的嘴巴里甚至还有眼镜凯门鳄的血肉!
一定是那群矮小的眼镜凯门鳄,猎物抢不过他们就玩阴的,真是卑鄙无耻!
这笔账,定要它们血债血偿!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眼镜凯门鳄群才刚刚苏醒。
它们的族群位置偏僻,运送猎物花了点时间,再加上它们的体型小,这才导致它们苏醒的时间比黑凯门鳄晚上一些。
正如宋远征期盼的那样,它们也找到了同伴口中黑凯门鳄的血肉,迅速集结族群,气势汹汹地往黑凯门鳄族群进发,势要讨个说法。
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凯门鳄族群,就这么在河中央不期而遇。
打起来,打起来!
坏心眼的水豚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这两个族群两败俱伤。
第45章 豁然开朗
仇敌见面, 分外眼红。
仅仅是一个照面,两个族群就开始了混战,平静的河水骤然激起巨浪。
说是混战一点也不夸张, 宋远征压根分不清哪条是眼镜凯门鳄, 那条是黑凯门鳄。
只知道每一条鳄鱼都在拼了命地厮杀,什么死亡翻滚什么野蛮冲撞,这些压箱底的杀招,它们统统都使了出来!
很快, 鏖战双方就各有死伤。
那条河水也逐渐被鲜血染红。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河水血淋淋的, 宛如血池。
残存下来的只剩下两条眼镜凯门鳄,和三条黑凯门鳄, 它们也都伤痕累累。
有的甚至连肢体都残缺不全了。
打到这个时候, 它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战意昂然,从鏖战向拉锯战转变。
宋远征思索片刻,决定让魏城带领族群冲杀出去。
否则等这几条残兵对峙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放下望远镜,纵身爬上魏城的后背,拍了拍他的脑袋催促他动手。
魏城了然,旋即一声令下:“出发!”
暹罗鳄族群浩浩荡荡冲向了眼镜凯门鳄和黑凯门鳄的交战之处, 迅速将它们包围起来。
在经历了一番大战后,这几条幸存的鳄鱼早已是强弩之末, 哪里抵挡得住全盛时期的暹罗鳄。
不出十分钟, 就惨死在恩特他们的尖牙之下。
魏城他们分食了这些鳄鱼, 饱餐一顿后回到领地,筹备下一次“投毒”。
宋远征则继续用针孔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情况。
暹罗鳄们吃剩下的肉,随着水流往其他河道漂流, 河水中的血腥味吸引了其他凯门鳄族群下水觅食。
于是剩下的肉都进了这些凯门鳄的肚子里。
它们吃起同类的血肉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更不会因为同类的死而心生遗憾。
因为对于它们来说,这些死去的凯门鳄也是它们的竞争者。
它们巴不得其他族群的凯门鳄死的越多越好。
正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给了魏城他们操作的空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宋远征配合魏城的族群,将一个又一个的凯门鳄族群消灭。
就连凯门鳄湖,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这对凯门鳄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未来的几年都很难缓过来。
夜晚,入住凯门鳄湖的宋远征,有些迷茫地望着湖畔中心鲜红的月亮。
现在的他十分矛盾,他知道自己是为了魏城以及自己的族群能在凯门鳄湖找到一个安全且资源丰富的栖息地。
但为了这样一个栖息地,杀死这么多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要是他能完全以野生动物的思维思考问题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有着人类的灵魂,看待事情难免会下意识多想一些。
虽然他没有直接杀死任何一条鳄鱼。
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间接导致了这些敌对鳄鱼的死亡,凯门鳄湖里的鲜血,像是在印证他犯下的罪行。
魏城不知何时来到了宋远征的身边,他用尾巴环绕住水豚的身体,略带担忧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宋远征。
宋远征看向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我这样做,和那些偷猎者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是为了生存,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往这方面去想。
也许是有点矫情,毕竟他做都做了,现在才来思考对错,似乎有点马后炮。
敏锐的暹罗鳄首领,感受到了水豚由内而外散发的不安和困惑,这种感觉令他十分紧张,甚至害怕。
他怕水豚因为自己的暴行,而选择离开他。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执拗逐渐爬上他茶金色的竖瞳,魏城强忍着将水豚压在身下不让其逃脱的想法,用尽了毕生的忍耐,虔诚地亲吻宋远征的鼻尖。
雄性水豚的鼻子上有一个凸起的腺体,腺体可以分泌信息素,是他们进行社交的重要器官。
宋远征以前不太注意这玩意儿,现下被魏城一触碰,才发现它敏感得可怕。
似乎还有点肿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情期到来的原因。
不过,腺体传来的异样提醒了他,他是一只水豚啊,要那么高的道德感做什么呢?
人类的宋远征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只水豚。
与其去纠结自己的行为是否算是“过杀”行为,还不如去想什么时候把二叔他们接过来。
他和偷猎者怎么可能一样呢?
偷猎者是人,他们的行为触犯了法律,那是犯法的!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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