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辞站在小院里，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了：“师尊，您来了。”
谢守谦看向江望白和姬无命，这些人进入谢家如同进入无人之地，若是他们真的想要做什么，谢家也无力抵抗。
“这是我为师尊泡的茶，已经有十年没有在您的身边为您泡茶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裴玄曾经说过，茶就只是茶，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如今他才发现，就算是他的嘴上不承认，可他的早就已经被谢疏辞养刁了品味。
谢疏辞泡的茶，和其他人泡的，就是不一样。
“和以前一样。”裴玄端起茶抿了一口，眉头松了一些。
“走吧，我带你回家。”
第53章 那年秋雨，他们初见
谢疏辞怔了一下。
他姓谢，是谢家人。可他待在翠竹峰，待在裴玄身边的时间，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多。
谢疏辞下意识觉得，谢家就是他的家，所以他心甘情愿为家族奉献一切。
可裴玄说，翠竹峰也是他的家，他想要回家，随时都能回去。
谢疏辞知道的，师尊很强，如果自己说不愿意，师尊会很快为他解决一切麻烦。
“今年有很多新茶，我让人准备好了，待会儿师尊一起带回去吧。”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裴玄微微蹙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同我讲，我为你解决。”
谢疏辞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要师尊帮忙。”
“谢疏辞，”裴玄敲了敲桌子，“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不远处，江望白咬着竹叶：“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谢疏辞设下了隔音结界，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
早知道他就去学唇语了。
阿玖趴在他的怀里：“仙尊的人应该在劝大师兄和我们回去吧。”
“哈？”江望白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谢疏辞最听裴玄的话了，还用劝？说一句他就乖乖听话了。”
阿玖挠了挠头：“我觉得这次有点不一样。”
“姬无命，你觉得呢？”江望白戳了戳姬无命的胳膊。
姬无命瞥了他一眼，“谢疏辞不会和我们走。”
他的语气笃定，让江望白都有些动摇了。
但他还是嘴硬道：“你们不懂谢疏辞有多么听话。”
谢疏辞一向是将裴玄的话当做圣旨的，裴玄只是随意的一句，可能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谢疏辞却会原封不动的照做。
姬无命看得更透，如果谢疏辞真的想走，这十年就不会一条求救的消息都没有。
师尊在谢疏辞的心中很重要，可人生在世，重要的东西不只有一个。
自己是孤家寡人，除了师尊之外就无牵无挂。姬无命想不到有什么事能够让自己违抗师尊的命令。
但谢疏辞不同，他拥有的太多，也就要承受那么多。
“可若是，我不想只做师尊的徒弟呢，若是，我想要的更多呢？师尊，你看看我，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可能，也不该是个孩子。”
谢疏辞的眼神中充斥着浓郁的情感，可那太复杂，裴玄看不明白。
他下意识觉得，谢疏辞只是长大了，不愿意再被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但就算不是孩子，师尊也可以为你解决麻烦。”
谢疏辞知晓，裴玄没有懂。
还好，师尊不懂。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最后的时刻，就不要让师尊外为了他烦心。
“我之所以是师尊的徒弟，是因为我是谢家人。如果我没有家族作为依靠，连走到师尊您的面前，我都做不到。”
谢疏辞看向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师尊，我永远都姓谢，这是我的命。”
裴玄足够强大，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救任何他想要救的人。
可是，一个心中求死的人，该怎么去救呢。
“所以我们要回去了吗？”江望白觉得没意思，千里迢迢过来，什么都没有做成。
姬无命在厨房里忙活，弄得一身大汗，江望白闻着香味，舔了舔嘴唇：“我帮你尝尝味道。”
姬无命一把将他推开，“这是给师尊的。”
江望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的，他呸了一声：“小气，我还不稀罕呢。”
阿玖瞅了瞅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不稀罕。”
“那么会讨好人，怪不得裴玄喜欢他。”江望白无奈叹息，“我这个人，就是太平清正刚直了。”
阿玖无语，江望白这个不要脸的性格，是一点都没好。
但说着说着，江望白忽然抬头看着天上，叹了一口气：“所以啊，裴玄最不喜欢的那个徒弟，就是我了。”
无论是谢疏辞还是姬无命，都是乖巧细心的性格，不像是他，无法无天，最会闯祸。
之前季星川还在的时候，裴玄也更喜欢他。
季霜禾更别说了，唯一的女徒弟，他们闹矛盾，裴玄都是站着季霜禾那一边的。
阿玖坐在江望白的身边，“才没有，我觉得仙尊很喜欢主人。”
江望白努了努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坚韧的性格，这么说了两句，都有点想哭了。
“裴玄不喜欢我，我也就不喜欢裴玄了。我才不伤心。”
声音却像是要哭了一样。
从灶上传来一阵香味，江望白鼻子动了动，打开灶台上的盖子，放下下面还放几碗特意盛出来的菜。
“哼，算他还有点眼色。知道要讨好师兄。”
“师尊，吃饭了。”姬无命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裴玄夹起一筷子，味道很好。
“我从前以为，还有很长时间，分别会在很远之后。”
裴玄托着下巴，他以为最先离开的人会是自己。
先是季星川，再是谢疏辞，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迎接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裴玄刚才在心里询问系统，不是说他最后是被大家一起杀了吗，那现在大家都分开了，他还怎么死。
但这个狗系统就好像生锈了一样，卡了半天也没有给他一个答案。
“就算其他人都走了，我也会永远在师尊身边的。”姬无命目光专注的看着裴玄。
他想让师尊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其他人可能会有别的重要的东西，但是他，就只有裴玄，也只在乎裴玄。
姬无命抓住裴玄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小时候我难过的时候，师尊都会抱抱我。现在，让我也抱抱师尊好不好？”
裴玄还来不及说话，姬无命就已经抱住了他，手轻轻摁住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他的肩膀上。
“师尊，难过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让我陪着你。我是你的弟子，我们彼此是最亲近的人。”
姬无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些话，像是要将这些话全部刻进裴玄的脑海中。
第54章 谢疏辞的秘密
“他们都走了。”谢守谦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这个无比优秀的孩子，目光复杂。
“嗯。”
谢疏辞站在窗边，“师尊能来找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父亲，夜已经深了，您也去休息吧。”
谢守谦捏紧了拳头，站立许久，鼓足了勇气，眼睛微闭，声音沉闷：“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离开，裴玄既已经来了，铁了心要带你走，这里没人能够拦住他。”
风吹过衣袖，泛起微微凉意。
谢疏辞回头，有些惊讶的看向谢守谦。
他自小离家，和家里人的关系都不太亲近，就算是他的亲身父亲，也只是客套礼貌。
谢疏辞以为，在父亲的心中，家族更加重要。
却没有想到，父亲居然是支持他离开的。
“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该将生命终结在此刻。”谢守谦这些话忍了很久，一边是家族一边是亲子，他痛苦、纠结，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裴玄的出现，他的欣喜比痛苦多得多。
“这个家族看似光鲜亮丽，但要让小辈牺牲自己才能够维持下去的荣耀，不要也罢。你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一切由我来解决。”
谢守谦摁住谢疏辞的肩膀，将他推向门口。
他这一辈子都在自己父亲的掌控下，做一个提线傀儡，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
如今，他想为了自己的儿子，反抗一次。
谢疏辞怔了一下，自以为着亲缘淡薄，却未想到，父亲是真心为他着想的。
“你们想走到哪里去？”
威严厚重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谢震廷不敢相信，“背叛我的人，居然会是我一手栽培大的好儿子。”
无数道罡气从窗外飞来，将谢守谦钉在墙上。
“家主！他还只是个孩子！你非要一个人献祭，就让我去吧！”
“哼，”谢震廷一步踏出虚空，目光阴冷，“你以为献祭是人人都能去的吗，就你这个废物的天赋，那位大人还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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