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姬无命勾了勾唇角，酒意已经彻底烧乱了他的神智，眼底染着浓重的猩红。
裴玄深吸了一口气，白日清冷克制的气质尽数崩塌。
男人滚烫的呼吸混杂着酒香扑面而来，杂乱无章的吻落在裴玄的颈侧。
酥酥麻麻的，裴玄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身体紧绷，透着微微的颤。
姬无命的手臂骤然收紧，蛮横又偏执地将人死死箍在怀里，不容半分挣脱。
眼神阴暗又晦涩，三百年，你已经离开了三百年。回来之后却连认我都不愿意，即便如此，我依旧成全你，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姬无命想要的，仅仅是裴玄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会继续压制自己的心意，绝不会给裴玄造成任何的麻烦。
可为什么，就是要走呢。
留在自己的身边，到底有什么不好了。
姬无命恨不得将整个心脏都剖出来，拱手送到裴玄的面前，求着他看一看自己的真心。
他这样卑微的爱着他，为何，他就是不肯可怜一下他呢。
姬无命的指尖用力扣住对方的后颈，俯身逼近，距离近得窒息。
眼底翻涌着酒后失控的占有欲，所有隐忍的醋意彻底爆发，声音沙哑浑浊，带着不讲理的偏执：“我不准你离开我，连想也不行。”
裴玄仰着头，呼吸微重，“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姬无命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神志昏沉，动作强势又带着一丝失控的慌乱，紧紧禁锢着怀中之人，将所有不安、嫉妒、独占欲，全都借着酒意蛮横宣泄，偏执地想要将这人彻底圈进自己的方寸之地。
“我不放，我要是放开了，你就要离开我了。三百年，我等了好久好久，我快要被这漫长的时间给逼疯了。”
姬无命趴在裴玄的脖颈之间，一滴泪水落下。
感觉到脖颈之间的湿润，裴玄的身体僵了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姬无命的后脑。
手指插入发间，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温柔：“辛苦了。”
他不想和姬无命相认的原因，他自己也不太明白。总觉得只要相认了，就会有很多麻烦。
反正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继续死下去，也没什么不行的。
总比他死了又活了然后又要去死来的强。
可如今想来，他这样的选择，对那些在乎他的人来说是何其的残忍呢。
有个成年人趴在自己的身上，裴玄睡不着觉。
因为睡不着，他就将从和姬无命相遇的那一天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
从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小少年，到如今正魔第一人，玄幽城城主，这些年，姬无命一个人，应当很辛苦吧。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
姬无命的睫毛动了动，呼吸乱了一瞬，又立刻平静下去。
裴玄揪住他的脸颊：“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姬无命叹了一口气，坐起身，他背对着裴玄，肩膀挺得笔直：“我现在就离开，你就当我没有来过。”
“这些年，累吗？”裴玄的语气变了，变得沉静而温柔，透着丝淡淡的慈爱。
姬无命眨了眨眼睛，浑身的阴鸷之气忽然在一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低下头，将脑袋埋进裴玄的怀里。
“很累，真的很累……”声音低哑委屈，好像在冲他撒娇一样。
一瞬间，所有的陌生感都消失了。眼前之人，历经沧海桑田，三百年变故之后，依旧是他最乖巧懂事的小徒弟。
殿门外，领头的侍从刚刚推开门，就又立刻退了回去。
他身后之人茫然，“你做什么？”
领头的人使了个眼色：“城主在里面。”
众人瞬间就懂了，看来这么多天过去，城主大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也对，那样的绝色之姿，有谁能够不动心吗。
外面发生的事情，殿内的二人都感知到了。
裴玄的眼皮一跳，室内的气氛变得暧昧模糊。
他清了清嗓子：“这些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离开了天玄宗。”
他试图将那诡异的氛围打破。
“那年大战之后……”
姬无命因其魔族身份，自愿退出天玄宗，与天玄宗再无干系。
他不能因自己魔族的身份，便让师尊受人诽谤。即便代价是从此之后，他不能再以师尊的弟子自居。
三百年过去，当年知道他身份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除了一些亲近之人，很少人知道玄幽城主姬无命曾经是裴玄的徒弟。
姬无命的下巴抵着裴玄的肩膀，侧脸轻轻的蹭着裴玄的脖颈。
没人知道他们是徒弟，所以他们若想要在一起，也就不用怕受人非议了。
姬无命自然是不怕被人说的，但他的师尊名声极好，朗朗如月，他可不忍心伤了师尊的名声。
裴玄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那无烬原中现在是什么情况，季星川如今是何等实力。”
说到这个，姬无命的眼神暗了一瞬。
当年季星川改死裴玄，姬无命恨透了季星川，尝试过数次杀他，然而季星川的功法实在是诡异，哪怕姬无命隐隐觉得自己的实力胜于他，却无法彻底的杀死他。
有时候见到季星川都已经死了，活不久之后又会重新出现。
“这么诡异，倒让我想起了一个存在。”
第92章 假如他和谢疏辞青梅竹马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小别扭之后，裴玄坦诚的承认了自己死了又重生的事情。
但关于系统的事，他却无法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而是当他提起系统的时候，就会因为一种莫名的力量无法出声。
今天是谢家家主谢震廷的大寿，谢震廷突破无望，看着丹药才活到了几天，但寿元将近，这次大寿后再过几年也就要死了。
因此，这一次大寿谢家办的格外隆重。
无数的修真世界和仙道宗门都受到了邀请，他们也愿意给谢家家主这个脸面。
这是在仙魔大战之后，难得的盛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季霜禾如今是天玄宗的少宗主，众人都知道她极有可能接手宗主之位，因此她愿意来谢家，是给了谢家极大的脸面。
加之所有人都知道她修炼的无情道，即便是顶着一张冷脸，也没有人说什么。
“少宗主，这处小院是家主命我们特地收拾出来的，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就是。”
季霜禾嗯了一声，到房间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坐修炼。
她这些年处理宗门杂务，导致修炼速度放缓，但从未放弃过飞升大道。
裴玄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挑的一个院子，居然就是季霜禾住的。
“师尊不必担心，你不想被季霜禾发现，我可以直接打晕她。”姬无命面无表情的做了一个手势。
裴玄：“……对你师姐好一点吧。”
虽有师姐弟之名，但他们并没有实际的相处过，因此感情不深也可以理解。
裴玄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的偏向姬无命，会主动为姬无命找借口。
在听说季星川身上的诡异之后，裴玄立刻就想到了谢家地下祠堂中的那尊神像。
也是一样的诡异，不管是什么攻击都没有用。
只是今日谢家的人众多，他不想引起注意，只能偷偷溜进来，躲避守卫的时候就进了这个小院。
季霜禾成长了许多，气息沉稳，修为进步没有姬无命大，但根基打的很扎实。
裴玄只不过多看了两眼，一只手就遮住了他的眼睛。
姬无命的理由还很充分：“师尊一直看，会被季霜禾的神识察觉到的。”
裴玄睨了他一眼，只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姬无命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将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师尊怎么有点……孩子气。
但他很喜欢这样孩子气的师尊，更加鲜活自在，也更开心。
这样的师尊就很好，身上不用再背那么重的担子，可以只做裴玄，而不用万事都为别人考虑。
裴玄又看了一眼季霜禾，就和姬无命一起去了谢家祠堂。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裴玄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地下深处。
那巨大的石像仍然矗立在原地，仿佛不曾有任何变化。
可裴玄仔细打量，却觉得这石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眉眼间，有点像是某位故人。
裴玄伸手轻轻的盖在石像的身上，想要探寻这股熟悉感的来源，手指却直接穿过了石像，下一秒巨大的吸力袭来，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他回头，看着姬无命满脸惊慌的跑向他。
…………
“又在这里玩水，小心掉进去。”手指拂过水面的，抓住一朵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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