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已经是声名鹊起的天才，对于宗门十分重要，师父对他也很看重。
出了这种事，负责照看他的碧云师姐被问责。
要在刑堂受九九八十一鞭，以儆效尤。
裴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为何要师姐受罚。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赶过去，碧云师姐已经受了十鞭子，背上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她脸色苍白，冲着他摇了摇头；“没关系，小玄你回去吧。别让师尊和宗门为难。”
后来邕朝皇帝强迫她入宫为妃的时候，裴玄提着剑跟在她的身后。
“你不想做他的妃子，我就替你杀了他，没有人能够逼你。”
碧云也是用那种温柔到让人感到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没关系，师姐没有那么脆弱。”
她是一个完全为了他人着想，这一辈子都可以说是在为了他人而活的女人。
裴玄见到姬无命的时候，心中下意识觉得，姬无命应该和她很像。
姬无命摸了摸自己的脸，“师尊，弟子的身上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他的眼神惶惑不安，这个动作倒是有些像碧云师姐了。
仔细看，他们的五官其实很像，但姬无命的眼尾上挑，眼下有一颗黑痣，平添许多艳丽与危险。
“无事，只是想到一个故人。”裴玄修炼的是无情道，讲究念头通达，顺心而为。
他很少说谎，即使知道可能会引得人伤心。
姬无命长睫眨了眨，眸光中流光闪烁，“我的娘亲，和我长得很像吗？”
“像，又不像。”
“师尊想念我娘亲吗？”
裴玄也说不清自己想还是不想，他这一生，离开的人已经太多了。
碧云师姐在其中不算最特别的，但她的离开，给了裴玄深刻的印象。
“还好。”
裴玄说了实话。
但这句话让姬无命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姬无命从小就在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面对姬景淮，他做小伏低，像条狗趴在地上，懦弱无能的让人连欺负他的兴趣都没有。
但对照顾他的小太监，他必须要偶尔强硬一些，不然的话，在那深宫当中，他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裴玄是什么样的人，他对碧云有多少感情，姬无命发现自己看不穿。
“如果师尊需要，我愿意做我娘的替身，您可以看着我，思念娘亲。”姬无命仰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身前。
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面容白皙，年少，五官没有长开，真有几分雌雄莫辨。
裴玄眯起眼，气势冰冷，有些渗人：“本座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没有任何人会是她的替身。”
他本意是想说姬无命就是姬无命，他不必去做任何人的替身。
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是恶毒师尊，又换了个说辞。
姬无命长睫微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低下头去。
“是，弟子不会说话，惹师尊不高兴了，请师尊惩罚。”
他跪在裴玄的面前，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裴玄支着下巴，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姬无命忽然毫无征兆的抬起手，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偏着头，用被打肿的那张侧脸对着裴玄，唇角渗血，眼神温顺。
“师尊，这样就可以了吗？”
第8章 他是个好孩子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裴玄的心中淌过，他捏住姬无命的手腕，语气郑重认真：“我不需要自轻自贱的徒弟，记住了，除了本座的命令，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这么做，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
剧情中，裴玄是想要姬无命做自己的炉鼎的。
他一字一句道：“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属于本座。”
姬无命浑身都在颤抖。
裴玄想，他应该在害怕。
他决定缓和缓和语气，省的把人吓坏了。
“我不知你从前是如何活着的，但你现在是我的徒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站起来，你有资格俯视任何人。”
被打碎的自尊，想要重新拼起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姬无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一刻他想，无论裴玄未来会怎么对他，就算要让他千刀万剐，他也会因为此刻的这句话，心甘情愿。
他在黑暗中太久了，突然出现的阳光有那样的明媚。
温暖又刺眼，他想要靠近，又害怕会因此受伤。
谷青尘有摸骨识相的本事，并不惊讶于姬无命的外形。
但他好心提醒了裴玄一句，“你这个徒弟的根骨很好，天赋卓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他的心思太深了，你要小心。”
午后的阳光温暖干燥，裴玄喝着谷青尘特制的大麦茶。
姬无命穿着青色的天玄宗弟子服，黑长的头发梳成高马尾垂在脑后，一蹦一跳，尽显少年意气。
“你多虑了，他是个好孩子。”
谷青尘唇角抽搐：“你看谁都是好孩子。”
裴玄的几个徒弟，除了二徒弟季霜禾外冷内热，性子还算好。其他几个徒弟，各有各的傲。
也就只有在裴玄的面前，才会乖乖收起爪牙。
就连人人称颂的无双公子谢疏辞，谷青尘也不喜欢，那就是一个装货，内心藏满了腌臜心思。
谷青尘看向姬无命，希望这个新来的小徒弟，能够真的是个听话的吧。
姬无命抬起头，冲着裴玄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师尊！”
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阴霾。
裴玄手都抬到一半了，硬生生压下去，咳嗽了一声，蹙起眉，语气冰冷：“就知道玩，游手好闲，教给你的练气法诀，有没有勤加修炼。”
但姬无命已经看到了他抬起来的手，唇角微扬：“是，弟子这就去修炼。”
他的师尊，面冷心热，是这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晚上，裴玄着急的询问系统，“我的恶毒值有多少了？”
只要他的恶毒值满一百，徒弟们的忍耐就到达了极限，会触发死亡选项，到时候就能假死回现代了。
系统：“恭喜入驻，目前进度百分之一。”
“我不相信，肯定是你出故障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才那么一点恶毒值！”
系统：“宿主又是救下姬无命，又是给他采药疗伤，这全都不是恶毒师尊应该做的。”
裴玄；“那他都要死了，我不救他，他死了我怎么刷恶毒值。”
他气得来回踱步，不行，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把恶毒值往上刷。
本来裴玄是可以用飞船带姬无命直接回天玄宗的，但为了折磨姬无命，他决定慢慢的走回去。
穿着青色的服装，两侧的头发都扎起来，大大冲散了姬无命身上那股阴森的艳鬼之气。
“这些，这些，都给你拿着。”能够放进储物袋里的东西，裴玄都让姬无命用手拿。
少年背着包袱，朝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的，师尊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裴玄的心脏痛了一下，多么好的孩子啊。
他坐在马车里，姬无命在外面赶马，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裴玄交给他的包袱。
里面有师尊的衣物，好想要拿出来闻一闻，肯定还有师尊的体香。
姬无命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向车帘。
师尊明明可以早点回去，却惦记着他从未看过江南美景，才用这并不算舒适的马车慢悠悠的赶路。
少年低着头，眉眼隐在阳光下，漆黑的瞳眸透着忧郁阴沉的光，唇角却大大上扬，鲜红的嘴唇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渗血一样。
他是差点死胡一次的人，谁又能说，他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呢。
恶鬼自己给自己戴上锁链，心甘情愿的忠诚于他的主人。
很快，人类的城池出现在面前，那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小城。
但从百姓的穿着就能看出，城中富庶太平。
姬无命驾着马车到了一家客栈面前，轻轻敲了敲车门，“师尊，客栈到了。”
他站在一边，抬起手，不高不低，便于裴玄搀扶。
一双洁白如雪的手伸出来，手指修长，指尖圆润。
路过的人无意识将视线落在这双手上，想看看这双手的主人当是什么模样。
却被一道鬼气森森的视线盯上，一扭头，就撞上姬无命阴沉到骨子里的眼神。
那模样，像是他们再多看一眼，这头恶鬼就会扑上来，将他们的眼睛挖下。
等到裴玄出来，那些视线都已经移开，姬无命仰着头，笑得乖巧：“师尊，弟子打听了一下，这家客栈的饭食还不错。”
裴玄轻轻的搭了一下他的手就拿开了。
客栈不大，但装饰挺新的，应该建造了没有多久。
裴玄要了两间上房。
姬无命在向客栈老板打听哪里有好玩的，裴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挺成熟的，比他另外几个徒弟都要懂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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