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的智慧和能力毋庸置疑，做出的成品简直栩栩如生，令人惊艳。若是时间足够，用玉石来做，恐怕一张都得价值千金。不过时间紧任务重，如此也已经很好了。
刚才他正准备回府补觉，没想到在宫门口收到太傅传信，
言辞恳切，让他去催催太后那边，早日把赐婚圣旨下了，以防有变。碍于今早上陛下这一出好戏，这几日太傅和长公主都不方便进宫，这才让陈晟去请旨。
那必须是，义不容辞啊！
但是去，不能空手去，带点小礼物总是好些，于是陈晟便来工部，想着太后在宫里无聊，狼人杀这个多人游戏，恰好适用。
最重要的，原著里太后活不了太久了，陈晟也要趁此机会试探一番，太后之死到底是谁下的手。只要太后活着，沈家与那位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就不会反目。
再加上他与钰儿成婚，盟约只会更牢固，现在还没到动荡的时候。保住太后，就是保住沈家，保住他家小钰儿。
慈宁宫内，暖香袅袅。
太后正与皇后萧氏、惠妃、以及淑妃围坐一桌，打着麻将。清脆的骨牌碰撞声与温言笑语交织，一派祥和。
“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惠妃娘娘、淑妃娘娘请安。”陈晟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匣，含笑入内行礼。
太后抬眼，见是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承昭来了？快起来。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
陈晟起身，将木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侄儿前几日琢磨出个新玩意儿，想着太后在宫中无聊，特地带来给太后解闷。”
“哦？什么新玩意儿？”太后来了兴趣。
陈晟打开木匣，取出七块打磨光滑、雕刻精致的木牌。木牌正面是精美的祥云纹，背面则用金漆写着不同的身份：狼人、预言家、女巫、村民……
“这叫狼人杀。”陈晟将规则细细讲了一遍，“七人局，两狼、一预言家、一女巫、三村民。狼人夜里杀人，好人白天投票找出狼人……”
他讲得生动有趣，太后听得津津有味，连一旁的皇后和两位妃子也露出好奇之色。
“听起来倒是有趣。”太后笑道，“正好我们四人，加上你，再叫上素织和元宵，正好七人。来，咱们试试。”
被点名的宫女素织和大太监元宵连忙上前。七人围坐，陈晟做主持人。
第一夜。“天黑了，所有人闭眼。”
“狼人请睁眼。”淑妃和宫女素织睁开了眼，她们抽到了狼人牌。
陈晟作为主持人，清晰地看到，素织指向了皇后，淑妃却摇头，指向了惠妃。
最终，惠妃被杀。
天亮后，众人讨论、投票，第一轮就票出了真正的狼人，淑妃。
淑妃娇嗔：“哎呀，第一次玩，没经验嘛。”
太后笑：“你这孩子，当狼人也不知道掩饰掩饰。”
第二局。这次，素织又抽到了狼人，另一匹狼是元宵。
夜里，两狼商议杀谁。元宵指向淑妃，素织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反对。
天亮，淑妃死。
第三局。素织第三次抽到狼人，这运气也是绝了。这次她的狼同伴是惠妃。
夜里，惠妃毫不犹豫指向淑妃，素织却又一次犹豫了。她的手指在代表淑妃的牌上方悬停许久，最终缓缓移开，指向了元宵。
天亮，元宵死。
几轮下来，气氛渐渐微妙。
陈晟一边主持，一边状似无意地笑道：“素织姑娘今晚手气真特别，三次都抽到狼人。不过有趣的是……素织姑娘三次握着狼牌，却一次都没杀过淑妃娘娘呢。”
话音落，殿内霎时一静。素织脸色唰地白了，握牌的手指微微发抖。
淑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强撑着笑道：“王爷说笑了，许是……许是巧合吧。”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素织和淑妃之间转了一圈，放下手中的木牌：“哀家有些乏了，今日就玩到这儿吧。”
她给了大太监元宵一个眼神。元宵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笑着对素织道：“素织姑姑，库房有新进的西湖龙井，姑姑可否帮咱家一起去取，送来给诸位娘娘和王爷品鉴品鉴？”
素织身子微颤，求助般地看向淑妃。淑妃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
“去吧。”太后淡淡开口。
第149章 不能倒下
素织只得跟着元宵退下。
皇后萧氏何等精明，立刻起身：“母后既然乏了，儿臣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陪母后说话。”
惠妃也连忙告退。淑妃强作镇定，还想说什么，太后已经闭上了眼：“哀家要歇会儿，你也回去吧。”
“……是。”淑妃咬了咬唇，退下了。
转眼间，殿内只剩下太后与陈晟二人。
太后缓缓睁眼，眼中已没了方才的倦意：“承昭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陪哀家玩游戏吧？”
陈晟躬身：“什么都瞒不过姑母。侄儿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
“方才那宫女素织……”陈晟斟酌着词句，“侄儿观她面色隐隐泛青，眼底有赤丝，似是长期接触某些药物所致。”
太后眼神一凝。
陈晟继续道：“侄儿府上那位南疆来的灵芝姑娘，医术精湛，尤擅辨毒解毒。侄儿想请她入宫，为慈宁宫上下请个平安脉。总归更稳妥些。”
太后看着他，在那张神似弟弟的脸上停顿良久，眼中渐渐泛起暖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晟的手背：“好孩子，你有心了。”
陈晟微笑：“侄儿只是担心姑母。”
“哀家知道。”太后叹了口气，“这宫里啊，底下从来都不干净。你放心，哀家身边，自有懂医术的人。倒是你。”
她仔细打量陈晟的面色：“哀家看你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青，可是昨日下水救人，受了寒？”
陈晟心头一暖：“姑母放心，只是有些劳累，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忽然问，“你今日来找哀家，应当不止是为了提醒哀家宫中隐患吧？还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陈晟难得露出几分赧然，蹲下身凑到太后身前，仰起脸看她：“侄儿……侄儿是想求姑母，为侄儿与瑾钰赐婚。”
太后挑眉：“哦？这么着急？”
“侄儿是真心喜欢瑾钰。”陈晟正色道，“侄儿知道如今朝局复杂，沈家又是众矢之的，但正因为如此，侄儿才想早日与他成婚，光明正大地护着他。”
他说得诚恳，眼中情意真切。
太后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好。”太后轻轻摸了摸陈晟的头，“哀家这就下旨，让钦天监选最近的好日子。定让你们风风光光地成婚。”
陈晟眼睛一亮，当即撩袍跪地：“侄儿谢姑母恩典！”
“快起来。”太后扶起他，“哀家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好好的。瑾钰是哀家自小看着长大的，品性好样貌佳，与你倒也相配。”
陈晟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越发满意。
这孩子，重情，懂事，也有手段。
今日这一出狼人杀，看似游戏，实则提醒她宫中隐患，又顺势提出赐婚，还全了孝心。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之前对他能不能在这朝中站稳脚跟的担忧也消解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太后温声道，“赐婚的旨意，哀家今日就拟。你也好好准备准备，成了婚，就是大人了。”
“是，侄儿告退。”陈晟行礼退出。
与此同时，慈宁宫偏殿。
元宵将素织请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素织姑姑”元宵脸上依然带着笑，眼神冰冷，“咱家奉太后之命，有几句话要问姑姑。”
素织浑身发抖，跪倒在地：“公……公公请问……”
“姑姑入宫几年了？”
“二十……六年。”
“在太后身边多久了？”
“六年。”
元宵点头，“能在慈宁宫伺候六年，姑姑也是个伶俐人。那咱家就直说了，姑姑与淑妃娘娘，是什么关系？”
素织脸色惨白如纸。“奴婢……奴婢只是寻常宫人，与淑妃娘娘并无……”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快步进来递给元宵一个东西，并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离去。
“并无？”元宵打断她，“那为何三次握着狼牌，都不忍杀淑妃？是怕冒犯主子？又为何……姑姑枕中会藏着珍珠耳坠？”
素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元宵从将手中的一对莹润的珍珠耳坠递到素织面前。
“姑姑，咱家劝你一句。太后娘娘仁慈，只要你实话实说，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是执迷不悟……”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素织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完了。无论说不说，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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