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奴婢伺候您洗漱。”侍女轻声道。
“我自己来。”沈墨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因为无力,手一软差点栽下床。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
“别逞强。”白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容分说地将沈墨打横抱起,走到洗漱架前。
“你放我下来!”沈墨又羞又恼,挣扎着想下地。可他那点力气,在白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白术将他轻轻放在凳子上,却没松手,反而俯身从背后环住他,拿起布巾浸湿,拧干,动作自然地要为他擦脸。
“我自己来!”沈墨抢过布巾,脸涨得通红,“你出去!”
白术挑眉:“出去?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洗漱?”
“我、我让……”
“她出去了。”白术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你现在这样子,让女子伺候洗漱,合适吗?”
沈墨一噎,竟无言以对。确实,他衣衫不整,长发披散,这副模样让侍女伺候确实不妥。
“那你也……”他咬牙,“你也不能……”
“我怎么不能?”白术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沈墨脑中一片空白。他猛地转头,对上白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你……”沈墨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手边的湿布巾就朝白术脸上砸去。
白术不闪不避,任由那布巾砸在脸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他看着沈墨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中又爱又怜,却也不敢再惹他生气。
“好,我出去。”白术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别激动,小心身子。”
沈墨胸膛起伏,喘着气瞪他:“滚出去!”
白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沈墨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他趴在洗漱架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架,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门外,白术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靠在廊柱上,眼中只剩下凛冽寒光。
“礼部侍郎……”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很好,真是好得很。
忠勇王府,陈晟的院子里。
天色刚亮,陈晟便开始了他的装病大计。
“王爷,太医来了。”灵芝提着药箱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咳咳……进来吧。”陈晟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道。
周毅推门而入,见陈晟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病弱模样,若不是他知道内情,还真要被他骗过去。
“王爷,您这……”灵芝走到床边,欲言又止。
陈晟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配合一下。”
灵芝叹了口气,认命地取出脉枕:“王爷,请伸手。”
陈晟将手搭在脉枕上,灵芝装模作样地诊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陈晟虚弱地问。
“王爷这是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导致气血两虚,需得静养。”灵芝一本正经地胡诌,“至少……得休养半个月。”
陈晟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嘴上却道:“这么久?可朝中……”
“朝中之事,哪有王爷的身体重要?”灵芝配合得天衣无缝,“况且王爷前些日为救沈公子,研制药物耗费心神,本就该好好歇息。”
第160章 带着老婆打麻将
“那……那好吧。”陈晟勉为其难地点头,“灵芝,你去写个脉案,本王今日便告假。”
“行叭!”灵芝收起脉枕,转身出去写假条了。
待她离开,陈晟立刻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昨夜从太傅府回来后,他又去工坊做了点果干,直到后半夜才睡。今天这病弱模样,倒也不全是装的。
不过,装病告假,确实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皇帝对各方势力都存着猜忌。沈墨落水一事,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世家。这种时候,他若还在朝中活跃,反倒容易引起皇帝警惕。
倒不如趁机退一步,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既能避开风波,又能腾出时间办自己的事。还有……谈个恋爱,顺便准备一下婚事~
陈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望向太傅府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勾起。
钰儿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醒了吧?
“王爷。”周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灵芝姑娘的脉案写好了。”
陈晟接过脉案扫了一眼,上面写得煞有介事:劳累过度、风寒侵体、气血两虚、需静养半月云云。
“哎吆~不错!”陈晟将脉案递给一旁的周毅,“派人送到宫里,就说本王病重,无法上朝。”
周毅犹豫了一下:“王爷,装病告假倒是无妨,但若是宫里派太医来……”
“放心吧。”陈晟轻笑,“我这病,他们查不出来。”
他确实高烧过,也确实耗费心神,脉象虚弱是事实。只不过,没到需要卧床半月的地步罢了。
周毅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再多问,
“哎!把昨夜本王准备的果干让灵芝带回去给县主尝尝。”
周毅一愣,随即拱手:“是。”
陈晟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学校那边,校舍建设要加快,争取在成婚前完工。
教材编写也得抓紧,尤其是那些启蒙读本,要适合这个时代的孩童。
叶青那边得再调些可靠的人过去。还有……婚礼。
……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宫里来人了。”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陈晟挑眉,这么快?他重新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这才开口道:“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太医。
“参见王爷。”太监躬身行礼,
“陛下听闻王爷身体不适,特命奴才前来探望,并让王太医为王爷诊脉。”
陈晟虚弱地抬了抬手:“有劳陛下挂心……咳咳……”
王太医上前,恭敬道:“王爷,容下官为您诊脉。”
陈晟伸出手,任由王太医诊脉。这位王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若是寻常装病,定会被他识破。
但陈晟这病,却有七分真。
王太医诊了半晌,眉头微蹙:“王爷脉象虚浮,气血亏虚,确是劳累过度之症。近来是否常感乏力、头晕、夜不安寐?”
陈晟虚弱点头:“正是……”
“王爷这是心神损耗太过,又受了风寒,需得静养。”王太医收回手,正色道,“至少半月内不宜操劳,更不宜上朝议事。”
太监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记下。
“多谢王太医。”陈晟感激道,“本王定当遵医嘱,好好休养。”
太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王太医告辞了。
待他们离开,陈晟咸鱼躺在床上,无声一笑。接下来半个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养病,实则暗中布局。等风波过去,婚事办完,再慢慢收拾那些人。
绒国使臣馆门前,车队已整装待发。
十二皇子刘琤站在台阶上,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左臂的伤其实还未痊愈,太医叮嘱至少要静养半月,可今日绒国太子离京,他若不来相送,倒显得大雍失了气度。
更要紧的是,他绝不能在那个人面前露怯。
拓跋宏在侍从搀扶下走出使馆,右腿还有些不便,但气势不减。他看到刘琤,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十二殿下伤势未愈,还特意来送行,真是令人感动。”
刘琤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腿脚不便,还坚持站着说话,本宫也十分钦佩。”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四周的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这火药味十足的对话。
礼部尚书周大人上前打圆场:“时辰不早,太子殿下该启程了。这一路山高水远,愿殿下平安归国。”
拓跋宏收回目光,转向周尚书:“多谢周大人这些时日的款待。大雍礼仪之邦,本宫深有体会。”
这话说得客气,可其中深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这是在暗讽近日这几出闹剧。
刘琤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听拓跋宏又道:“对了,十二殿下,那日偏殿之中,你说的话……”
“本宫酒后失言,太子不必放在心上。”刘琤打断他,语气生硬。
拓跋宏低笑一声,不再纠缠,转身上了马车。
随行的使臣队伍陆续登车,吏部侍郎赵文渊站在周尚书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是此次送行使团的副使,要一路护送绒国使团至边境。
似有所感般,他突然扭头看向身后酒楼的二楼窗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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