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微扬，不疾不徐开口：“明萱郡主有心了。
“瑾钰的琴艺，本宫亦有耳闻。” 她略一停顿，对身旁女官吩咐，“去将本宫那架九霄环佩取来。既是要奏雅乐，当配良琴。”
九霄环佩乃是前朝制琴大师所造名琴，皇后心爱之物，寻常不示于人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明萱脸上笑容一僵，眼中恐慌一闪而过，抬头对上皇后面上带笑却冰冷刺骨的眼神，心中更是惊惧交加。
第203章 没人给七公主一个心眼子
皇帝闻言也笑道：“皇后舍得拿出爱琴，朕也要凑个趣。今日喜庆，朕新得了些琉璃夜光杯，斟酒观之，别有妙趣，便与众卿同赏共饮。” 说罢，挥手示意。
只见一队宫女娉婷而入，手中所托漆盘上，正是那晶莹剔透，在宫灯光晕下流转着梦幻般七彩光华的琉璃夜光杯。
杯身薄如蝉翼，造型奇巧，光线下仿佛有液体在杯壁内缓缓流动，美不胜收。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几位见识广博的宗亲也忍不住捋须赞叹：“果然巧夺天工！”
“此等琉璃，纯净无瑕，光色流转，实乃稀世珍品！”
陈晟目光落在那琉璃杯上，眼中飞快地掠过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几乎0成本的玻璃玩意儿，在这时代竟能炒到万金之数，还引得众人惊叹。
九皇子不愧出自上官家，万金一只的杯子，一送就是二十只，当真是财大气粗。
看来，回去得让叶婆婆加快动作，玻璃工坊那边，是不是也该琢磨点新花样？
十二生肖造型的玻璃摆件？或者更精巧的首饰？市场看来大得很呐。
简直……捡钱似的，多来几个九皇子这样的大老憨，很快他就要富可敌上官了！
此时，皇后的九霄环佩琴也已取到，安放于特意设好的琴案之上。
沈瑾钰在众人瞩目下起身，向帝后太后及长公主行礼，然后缓步至琴案后坐下。
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琴弦，心神渐定。
清越空灵的琴音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山涧清泉，众人皆沉浸在这高超的琴艺与美妙的意境之中。
琴音袅袅散去，余韵犹在。席间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好！此曲只应天上有！” 皇帝率先拊掌称赞，龙颜大悦。
太后也连连点头：“瑾钰这孩子，琴艺果然了得，哀家听着心都静了。”
陈晟看着回到座位耳尖微红的沈瑾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低声道：“弹得真好。” 沈瑾钰垂眸，轻轻“嗯”了一声，掩饰着心跳。
此时，宫人们已将美酒注入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夜光杯中，一一奉至各位宾客面前。
皇帝举杯，朗声道：“今日良辰，佳肴美酒，更有仙音助兴，朕与诸位爱卿共饮此杯！”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高启端坐在席，手中把玩着那晶莹的琉璃杯，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对面宗亲席。
他看到陈晟也随众人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精光骤然一闪，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而看向上首的太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太后正含笑看着众人饮酒，接收到高启这个细微的暗示，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笑意凝滞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沉郁与复杂。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晟饮罢酒，将空了的琉璃杯放回案上，恰好沈瑾钰侧头过来：“王爷，这乳酪清甜爽滑，尝尝看。”
陈晟用银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品尝，点头赞道：“嗯，确实可口。”
虽然是冰镇的，但也难掩一股子腥味，比现代的冰淇淋可差了老鼻子了……
有机会给自家小猫做个冰淇淋尝尝？嗯，可行。等回头让厨房试试加些牛乳和蜜糖。
“祖母！父皇！母妃！儿臣寻到了绝好的物事，特来献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公主带着两个嬷嬷，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精致漆盒的宫女，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红晕，快步走进了宴席中央。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帝后太后及生母淑妃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让宫女们打开漆盒。
盒中赫然是用金镶玉竹的竹篾与嫩叶编织而成的各式小玩意儿，蜻蜓、蝴蝶、蚱蜢，还有小巧的花篮，个个栩栩如生，在宫灯映照下，竹篾上的金色纹理隐隐发光，确实比普通竹制品显得华贵精巧许多。
七公主昂首挺胸，声音里满是献宝的得意：“父皇，祖母，您们瞧！这是儿臣与十妹妹特意寻来的金镶玉竹，亲手……督促宫人编成的！是不是比寻常竹编精巧百倍？儿臣想着今日盛宴，特以此祥瑞之物献上，恭祝父皇万寿无疆，祖母福寿安康！”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皇帝和太后，等待预料中的夸奖与赏赐。
淑妃在座上，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和那确实别致的竹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眼中也带着期待。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所谓的金镶玉竹编织品上，初时还有些许好奇，但当他看清那竹篾的色泽纹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太后的脸色更是瞬间苍白，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看向七公主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深切的痛惜。
淑妃敏锐地察觉到了帝后神色的剧变，心中猛地一沉。
她迅速看了一眼同样面色大变的太后，又看了一眼下方懵懂不知大祸临头的女儿。刚要张嘴就被皇帝猛然抬手制止。
“芙儿，你再说一次，这是从哪里采来的竹子？”
七公主刘芙对上父皇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以及母妃眼中骤然而起的惊惶与频频示意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紧，那点得意不由得打了个折扣。
但父皇的问话在她听来，更像是要确认她的功劳，好加以重赏。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响亮、更理直气壮些：
“回父皇，就是从御花园澄瑞亭旁边那片紫竹林里采的呀！那地方偏僻，竹子上有金纹，可稀奇了！儿臣一眼就相中了，想着给父皇和祖母编些新鲜玩意儿！”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想起那老太监和沈瑾钰的阻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嘴一撇，开始添油加醋：
“父皇您不知道，那儿还有个老刁奴守着，死活不让儿臣动！说什么故人所植、陛下有命，还拿父皇您压我！儿臣是什么身份？岂能让他一个奴才唬住？还有宸阳县主，也在一旁帮腔，说什么陛下严命、恐有怪罪，一个劲儿地拦着儿臣！儿臣气不过，那些竹子瞧着也就是普通竹子，不过多了几道金纹，怎么就动不得了？儿臣可是父皇的女儿！这天下都是父皇的，几根破竹子而已！”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带着委屈和邀功混合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皇帝，仿佛在说：父皇，您快替女儿做主，惩罚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和爱管闲事的沈瑾钰！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怒涛。
第204章 杖毙
淑妃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几次想开口，都被皇帝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寒死寂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父皇，您一定会帮儿臣处置他们的，对吧！” 七公主见皇帝不说话，又壮着胆子催促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骄纵的理所当然，
“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破竹子，能有什么事是本公主砍不得的！”
“住口！” 一声厉喝。
太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七公主：“孽障！你……你知道你砍的是什么？！”
“母后，” 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甚至算得上轻柔，瞬间压下了太后的怒斥。
目光依旧锁定在七公主脸上，嘴角微微扬起，“您先别说话。让她说完。”
“芙儿说得对。这普通的破竹子……芙儿怎么砍不得？来，告诉父皇，你还做了什么？说仔细些。”
七公主被太后的厉喝吓了一小跳，但见父皇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站在自己这边，语气还这么温和，顿时又得意起来，胆子也更大了。
对面九皇子刘瑞的脸色骤然剧变，闷咳一声想给她提醒闭嘴，却反而被刘芙递来一个瞧好吧的眼神。
“儿臣当然砍了！那老刁奴和沈瑾钰越拦，儿臣越要砍！儿臣让侍卫把那些竹子都砍了！砍得干干净净！”
她挺起胸膛，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然后让人用砍下来的竹子编了这些玩意儿！父皇您看，多好看！比那些普通的竹叶子编的强多了！”
皇帝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七公主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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