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亲自检查了炮身和炮架，又仔细查看了填入的定量火药包。
“王爷，一切就绪，但……”叶婆婆眼中难掩担忧，这玩意儿的动静和危险，在之前的少量火药测试中她已见识过。
“无妨，按计划测试。”陈晟退到更后方的观察位。
嗤！引信点燃。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为之震颤！浓烈的白烟瞬间从炮口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架猛地向后一挫！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处标靶区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待硝烟稍散，只见那堵厚达数尺的夯土夹石墙体，已被轰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缺口！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
成功了！
工匠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彼此拍打着肩膀。叶婆婆也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陈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震撼。
陈晟走到炮身前，又仔细查看了弹着点，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些。这就是超越时代的武力，是冷兵器时代终结的前奏。
陈晟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说道：“尽快制造出十门大炮来。”
“是！”
陈晟又交代了一些后续研发方向，便离开了地下工坊。天色已近黄昏，他该去接人了。
南山书院。
陈晟刚到门口，恰好遇见周崇、孟静崖等人出来，正站在门口交谈。
“王爷！”周崇等人见到陈晟，连忙行礼。
“诸位先生不必多礼。”陈晟下马，对周崇笑道，“今日辛苦诸位了，新报反响如何？”
周崇抚须，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回王爷，超出预料地好！各派发点反馈，报纸皆已售罄，要求加印的呼声极高！百姓热议新政，学子追捧故事，茶楼说书更是添油加醋，效果奇佳啊！”
孟静崖也感慨道：“老夫一生治学，从未想过文章学问能以如此方式走进寻常百姓家。王爷此法，确是开启民智的良策！”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孟静崖正要邀请陈晟入内细谈，孟娴却上前半步，盈盈一礼：“孟娴见过王爷。白日王爷未来，未能当面感谢王爷创设书院、办报启迪民智之壮举，心中深感遗憾。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举止得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好奇，并无逾越之举。
陈晟客气地颔首：“孟公子言重了，此乃众人之功，非我一人之力。”
孟娴却似未察觉，继续微笑道：“王爷过谦了。今日随父亲前来，见识了书院气象，读了新报文章，心中澎湃不已。我对诗书算学略通一二，不知可否毛遂自荐，在书院谋一教职，哪怕是启蒙幼童，或协助整理书册，也算略尽绵力，不负所学？”
他这话说得婉转漂亮，既表达了进取之心，又显得谦虚肯干。
周崇和孟静崖对视一眼，都未立刻出声。
孟静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气高、有主见，周崇则隐约察觉这哥儿对王爷似乎过于关注，但对方理由正当，他也不好阻拦。
陈晟正欲开口，一个清越微冷的声音从书院门内传来：
“书院夫子聘任，自有章程。需考核学识、品行，并非谁人举荐或毛遂自荐便可。”
沈瑾钰带着井蓝，脸上还带着些许倦色，目光扫过孟娴，缓步走到陈晟身边站定，向周崇等人微微点头致意。
孟娴脸上笑容不变，转向沈瑾钰，姿态放得更低：“沈主君说得是。是我唐突了。只是钦佩王爷与主君创办书院之胸怀，心生向往，才有此不情之请。既然主君在此，不知……可否允许我参加入书院的夫子考核？倘若能够通过，哪怕从助教做起，我也心甘情愿。”
他这话，虽是对着沈瑾钰说的，但眼角的余光却似有似无地飘向陈晟。
沈瑾钰神色微微一冷，说道：“孟公子家学深厚，才情想必十分出众。不过，南山书院目前夫子名额已满，此事，恕我难以应允。”
孟娴面色微微泛白，咬了咬嘴唇，正欲开口，孟静崖已上前一步，对着沈瑾钰和陈晟拱手道：“小儿无知，口出妄言了。王爷，沈主君，周院长，老夫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陈晟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来了一颗烂桃花……
“书院的一切事务，皆由瑾钰主管。他说不行，那便是不行。孟院长，孟公子，实在抱歉了。”
周崇等人也很识趣地告退，门口便只剩下陈晟与沈瑾钰。
陈晟这才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很自然地牵起沈瑾钰的手，低声问道：“累了吧？咱们回家。”
沈瑾钰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马车。
车厢内，陈晟握着沈瑾钰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着，问道：“生气了？”
沈瑾钰抬眼看向他，说道：“没有。我看得出来，王爷对他并无那方面的意思。”
“哦？”陈晟挑了挑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你怎么从出来到现在，都不喊我夫君？”
沈瑾钰耳根倏地红了，想要抽回手，却被陈晟握得更紧。“……夫君。”
陈晟低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将他揽进怀里，在他发顶轻轻亲了一下，说道：“乖。我的钰儿最是通情达理。不过……下次再有人如此，你直接打发走便是，无需客气，更不必心里不痛快。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人。”
沈瑾钰靠在他胸前，心里因孟娴刻意亲近而泛起的那一丝醋意和不安，被陈晟的话熨帖抚平。他环住陈晟的腰，轻声“嗯”了一声。
“今日报纸大卖，我的小沈夫子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奖励？”陈晟蹭了蹭他的发顶。
沈瑾钰想了想，抬起头说道：“我想……去看看西山的庄子，你上次说正在弄的新东西。”
陈晟笑了：“好，明日若无事，便带你去。不过现在……”他低下头，吻了吻沈瑾钰的唇角，“先收点利息。”
“唔……”
第233章 偷听被发现
京城东市街角，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里。
二皇子刘琩与林勉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陈年佳酿。
林勉端起酒杯，说道：“林某在此向殿下保证，林家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暗网，从今日起，都愿为殿下效力，助力殿下早日登上皇位。”
“只求他日殿下登基之时，能将沈家全族交由林某处置。”最后四个字，透着刻骨的寒意。
刘琩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举杯与林勉相碰，说道：“林兄放心。他日大功告成，沈家上下，必定交由林兄全权处置。”
放下酒杯，刘琩脸上浮现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林兄既然以诚相待，本王也有一份惊喜要送给林兄。”说着，他拍了拍手。
雅间的侧门无声地滑开，一个声音响起：“江南许氏许蕊，拜见二皇子殿下，拜见林家主。”
刘琩笑着说：“许公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林兄，许家虽不是顶级世家，但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望族，财力雄厚。许公子是许家嫡子，才貌双全。若林兄能与许家缔结姻亲，岂不是如虎添翼？”
“眼下因为林尚书之事，林家在京中行事或许会受到掣肘，若有江南许家作为支援，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明白刘琩的用意，联姻是巩固联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向许蕊颔首道：“许公子。久闻江南许氏的美名，今日得见许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许蕊目光快速扫过林勉，脸颊很快泛起红晕，眼中露出羞涩之意。
刘琩见状，知道此事已有大半把握，心中更加笃定。他挥了挥手，许蕊心领神会，再次行礼后，悄然退了出去。
室内又只剩下两人。
刘琩压低声音说：“林兄，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我那九弟，近日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恐怕……”
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头顶传来。
林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抬手制止了刘琩说话。他用指尖蘸了杯中残酒，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听。
刘琩也是心头一紧，立刻闭嘴，脸上惊怒交加。有人偷听？会是谁？老九的人？父皇的密探？还是……十二？！
他反应极快，立刻转换话题，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笑意说道：“……所以说，这江南的丝绸，还得看许家！工艺精湛，花色新颖，改日定要请许公子引荐几家好的绣坊才行！”
林勉也配合着笑道：“殿下好眼光。不过京城的云锦阁也不错，改日陪殿下去逛逛？”
两人你来我往，开始谈论起风花雪月、生意往来，仿佛刚才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房顶之上，十一正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瓦面，将耳朵贴在一条缝隙处。他奉命监视林勉多日，今日发现他秘密会见二皇子，这才冒险靠近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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