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_容巧【完结】(63)

  “……说起诗词,不免想到科场。今岁春闱,变故横生,天意难测。如我辈寒窗学子,此刻心中,怕是如这早春天气,乍暖还寒,前途未卜。”

  他苦笑一下,看向沈瑾钰,

  “听闻陛下钦点忠勇王为主考,想必王爷公正严明,能涤荡积弊,于国于士,皆是福音。只是不知,如我这等无根无基的寻常学子,能否得其青眼……”

  沈瑾钰看了他一眼。

  他对科举内幕所知不多,但忠勇王刘承昭近日风头无两,其忠良之后、天意所归的形象,倒也符合他心中对公正的期待。

  见这林勉言辞间并无对朝廷或新贵的不满,只是担忧自身前途,

  沈瑾钰清冷的脸色缓了缓,道:

  “既称寒窗苦读,自有真才实学。忠勇王既受陛下重托,想必会唯才是举。林公子不必过于忧心。”

  这便是难得的宽慰之语了。

  林勉心头大振,面上却更显诚恳:

  “承县主吉言。只是……”

  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今日良辰美景,不该说这些扫兴之事。能与县主重逢,已是幸事。”

  沈瑾钰微微蹙眉,“个人际遇,本不必与人尽言。林公子自便。”

  说罢,便微微点头示意,带着小蓝继续向前走去。

  接触到此为止,恰到好处,既未过分热络,也未失礼。

  林勉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摆满珍馐美酒的帷帐附近,

  许蕊正与几位家世稍逊但与他家商号往来密切的子弟说笑。

  他今日装扮得极其精心,绯色锦袍用金线绣满缠枝牡丹,在素净的梅林中扎眼得很。

  脸上脂粉厚重,努力遮掩着那道疤。

  他看到沈瑾钰与林勉短暂交谈后分开,

  周围人不时投向沈瑾钰带着敬畏与欣赏的目光,心中的毒火便一簇一簇地烧起来。

  他不敢上前挑衅,甚至不敢让目光在沈瑾钰身上停留太久。

  但他有他的办法。

  他早就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在别苑外围负责洒扫的低等粗使仆役。

  要的就是沈瑾钰在宴会中途或离开时,

  被几只莫名其妙的小蝇纠缠,这点小事,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主人也不会深究,但足以坏掉沈瑾钰赏梅的兴致,也让许蕊在暗中获得一丝扭曲的快慰。

  宴会平稳进行,丝竹悠扬,吟诵唱和。

  “忠勇王到!”门房高声通报。

  园中谈笑声微微一滞,数十道目光齐齐投来。

  太后亲弟弟忠勇王战死沙场二十年,忽然冒出个嫡子,谁不心存疑虑?

  可胎记信物一应俱全,太后又力保,朝会上陛下亲口认可了这位表弟的身份。

  众目睽睽下,陈晟神色淡然,

  朝主位上的国公夫人微微颔首,便由仆人引至席间上座。

  席间一角,沈瑾钰执杯的手顿了顿。

  这人……有些眼熟。

  沈瑾钰蹙眉细思,却想不起何处见过。

  或许是错觉吧。他垂眸饮茶,不再深究。

  不远处,林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宴至中段,众人移步后园赏梅。红梅白雪,暗香浮动,倒真是一番盛景。

  沈瑾钰缓步走在梅林小径上,身后只跟着小蓝一人。

  行至池边时,忽然脚下一滑!

  “县主小心!”小蓝惊叫。

  沈瑾钰身形一晃,却并未如预期般跌落池中,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稳稳将他带回岸边。

  “路滑,县主当心。”

  沈瑾钰抬头,正对上陈晟深不见底的眼眸。

  距离如此之近,那眉眼间的熟悉感更强烈了。

  第74章 四舍五入这就是求婚吧

  “多谢王爷。”他退后一步,礼数周全,耳尖却微微泛红。

  陈晟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心头微颤,面上却依旧淡然。

  他目光扫过池边一丛假山,冷声道:

  “既知路滑,园中仆役就该提前处置。国公府便是这般待客的?”

  话音刚落,假山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小厮正在池中扑腾,水花四溅。

  “怎么回事?”国公夫人闻声赶来,面色不虞。

  陈晟淡淡道:“许是这位小厮脚下也滑了。不过既在池边当值,怎会不知此处危险?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过在场众人,“有人故意为之,想害哪位贵人落水?”

  林勉面色一僵,袖中拳头紧握。

  那落水的小厮正是他安排的人!可刘承昭何时察觉的?又怎会出手将人丢进池中?

  国公夫人脸色铁青,正要命人将小厮捞起审问,变故又生。

  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

  “马蜂!是马蜂!”

  女眷们惊呼四起,纷纷以袖掩面。

  只见一团黑云般的蜂群径直朝沈瑾钰所在方向扑去!

  沈瑾钰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却被蜂群围住。

  电光石火间,一件狐裘兜头罩下,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陈晟一手将沈瑾钰护在怀中,另一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个瓷瓶,迅速洒出一把淡黄色粉末。

  蜂群触及粉末,顿时乱了阵型,四散逃开。

  待蜂群散去,陈晟才松开手,却仍将沈瑾钰护在身后。

  他环视四周,声音冷得能结冰:

  “国公夫人这梅花宴,办得可真是一波三折。先是池边湿滑险些害人落水,又是马蜂来袭。还都冲着我家县主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存心针对?”

  一句我家县主,说得自然至极,却让沈瑾钰心头一跳。

  国公夫人面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彻查!今日之事,定要给县主和王爷一个交代!”

  仆役们战战兢兢领命而去。

  人群角落,许蕊面无人色,袖中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那药粉……怎会引来马蜂?

  卖药人明明说只会招些小飞虫!

  更可怕的是,忠勇王那番话,分明是怀疑有人蓄意谋害。若真查出来……

  他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一场梅花宴,不欢而散。

  陈晟以护送县主回府为由,亲自送沈瑾钰上了马车。

  车厢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外间寒意。

  沈瑾钰褪下狐裘,递还给陈晟:“今日多谢王爷相救。”

  陈晟接过,指尖无意相触,两人俱是一顿。

  “县主客气。”

  他放下狐裘,目光落在沈瑾钰脸上,又迅速移开,

  “倒是今日之事,县主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沈瑾钰苦笑摇摇头,

  “王爷。”

  沈瑾钰忽然开口,“我们可曾见过?”

  陈晟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县主何出此言?”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沈瑾钰蹙眉,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尤其是眼睛。”

  陈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情绪:

  “县主可是拿意中人与本王相较了?”

  这话说得暧昧,沈瑾钰耳尖又红了红,别开视线。

  “没……没有意中人,王爷说笑了。”

  陈晟看着沈瑾钰微红的侧脸,声音软了几分,

  “县主既然说没有,那是本王唐突了。”

  沈瑾钰怔住,抬眼看他。

  咚!

  车厢猛然一震,两人身形俱是一晃。

  车外响起马儿的嘶鸣声,陈晟一把拦在沈瑾钰的胸前才没让他摔出去。

  不过沈瑾钰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车厢里掉落的靛蓝色荷包上。

  那个荷包!那竹子的绣样,正是他送给陈晟的那个!

  他绝不会认错!

  指尖微微颤抖,沈瑾钰盯着那方荷包,在陈晟的目光下,一把抓起荷包质问。

  “你怎么会有这个荷包?”

  荷包怎么会在忠勇王身上?!

  陈晟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千般说辞在喉头滚过,最终却只化 为一声轻叹。

  “若我说……是捡的,县主信吗?”

  沈瑾钰摇头,眼圈更红:“安远县离京城千里之遥,王爷怎会去那里捡到荷包?”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除非……你根本就不是刘承昭。”

  陈晟袖中手指蜷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县主说笑了。胎记信物俱在,太后亲自认证,我如何不是刘承昭?”

  “那你解释这荷包。”沈瑾钰步步紧逼。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执拗探寻,一个深沉如渊。

  良久,陈晟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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