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见了床边陌生的紫衣女子。
“你……”他声音沙哑，“是谁？”
灵芝眼睛一亮:“你醒啦！”她笑眯眯凑近，
“我啊！我想想！我叫灵芝，是神医谷的人。”
沈瑾钰蹙眉，
“至于我是什么身份，”灵芝笑得狡黠，“刘承昭让我来问问你！”
沈瑾钰疑惑:“问我？”
“嗯呢！”
灵芝点头，一脸认真，“问你愿不愿意让他娶我做妾！”
“什么？！”
沈瑾钰声音不自觉拔高，因虚弱而显得尖锐。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还没嫁过去，刘承昭就要先纳妾？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就算……就算他答应了帮他一起给陈家村报仇，也不能这么折辱他吧？
越想越委屈，沈瑾钰眼眶一热，泪水在眼中打转，眼看就要落下。
灵芝一看美人要哭，立马慌了:
“哎你别哭啊！就是刘承昭不同意，才问你呀！”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可是很有用的，我的医术在神医谷除了我爹和师兄，就数我最好！而且我也不跟你争宠，我只要刘承昭教我医术就行啦！你们该怎么滴就怎么滴，不用在意我！”
沈瑾钰震惊地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这辈子……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你想嫁给王爷，”
他迟疑道，“是为了想要学习医术，不是喜欢他？”
“对啊！”灵芝理所当然道，
“喜欢是什么东西？我只对医术心动！”
她抓住沈瑾钰的手，晃了晃:
“哎呀，你就答应我叭！以后我就叫你主君，你叫我芝芝姐，咱各论各的！”
沈瑾钰:“……”
他愣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人？他温柔，还未婚，一定会待你好的。”
灵芝一愣，随即失笑:“你不会是说外面那个虚伪的家伙吧？”
她内心嘀咕:不愧是将要成为夫夫的两个人，解决问题的办法都一样，还是同一个人！大大的心黑！不过……嘿嘿，她喜欢！
“我不要！”
灵芝果断摇头，“我已经见过了！你们也别想给我介绍了！”
沈瑾钰震惊:“我们？”
“对啊！”
灵芝理直气壮，“刘承昭拒绝我后也是说要给我介绍来着。我不管！我不要！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小妾我还就做定了！”
沈瑾钰:“……”
他拳头紧了。
深吸一口气，他试图保持冷静:
“灵芝姑娘，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王爷既已拒绝，你又何必强求？”
“我没有强求啊！”
灵芝眨眨眼，“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吗？只要你点头，刘承昭那边我自有办法。”
沈瑾钰头疼:“即便我同意，王爷也不会……”
“他会！”
灵芝打断，眼中闪过狡黠，“只要我说，我能帮你调理身子，让你三年内恢复这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还能让你以后百毒不侵，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沈瑾钰怔住。
“我可是神医谷传人，”
灵芝凑近，压低声音，“你这弱症，寻常大夫根本解不了。”
第79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纳妾
她看着沈瑾钰微变的脸色，继续道:
“但我有办法。不仅能彻底解决，还能帮你重塑体质。你说，刘承昭会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沈瑾钰沉默良久，轻声道:“你……为何非要嫁给他？只是为学医术？”
灵芝托着腮，难得认真起来:
“我六岁学医，十二岁就能独立开方，十五岁便跟着爹走遍南疆，治过无数疑难杂症。可直到遇见刘承昭，我才知道，这世上有那么多我想都不敢想的医术，断肢能续，感染能防，天花能治……”
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些我爹不会，师兄不会，整个神医谷都不会。只有他会。你说，我能放过他吗？”
沈瑾钰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这姑娘……虽言行跳脱，却有一颗纯粹的医者之心。
“就算你嫁给他，”他斟酌道，“他又岂会倾囊相授？”
“所以才要嫁啊！”
灵芝理直气壮，“成了夫妻，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他教我医术，我护你们安康，多好！”
沈瑾钰:“……”
这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此事……容我考虑。”他最终道。
灵芝也不逼他，笑嘻嘻点头:
“好呀！你慢慢考虑，反正我也不急。”
她站起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沈瑾钰这才发现，自己虽仍虚弱，但那股沉甸甸的难受感几乎没有，脑子也格外清醒。
“好多了。”他诚心道谢，“多谢姑娘。”
“不谢不谢！”
灵芝摆手，“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药。记住，少思虑，多休息。”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朝沈瑾钰眨眨眼:
“对了，我今晚就住这儿了，方便照顾你。你要是考虑好了，随时叫我哦！”
说完，一溜烟跑了。
沈瑾钰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中百转千回。
若真如灵芝所说，刘承昭答应纳妾的条件……
那他，该如何选择？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公主亲自端着一碗白粥进来，见他醒了，喜极而泣:“钰儿！你终于醒了！”
“母亲……”沈瑾钰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
长公主连忙扶他靠好，一勺勺喂他喝粥，一边絮叨，
“那位灵芝姑娘真是神医，你昏迷这几日，我们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她一来你就醒了……”
沈瑾钰安静地喝着粥，心中却想着灵芝那番话。
重塑体质，百毒不侵……
若真能如此，他是不是……就能活得更自由些？
书房里，陈晟与沈家父子正在商议会试事宜。
沈从仕沉吟道，“陛下突然让王爷主持此事，朝中已有不少议论。王爷初入朝堂，此事需谨慎。”
陈晟点头:“晚辈明白。所以特来向太傅请教，这会试章程、考官选派、试题拟定，都有哪些需要注意之处？”
沈墨接过话:“章程倒是有旧例可循，最要紧的是考官人选。往年多是司马家一系把持，今年既换了主考，底下的人恐怕也会变动。小王爷需早做打算。”
三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侍从通报:
“老爷，大少爷，长公主那边说县主已经醒了。”
正说着，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灵芝端着药碗，探进半个身子，朝陈晟招手:
“刘承昭！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晟:“……”
沈从仕和沈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陈晟起身告罪，走出书房。
廊下，灵芝将药碗塞给他:“喏，给你的县主送去。”
陈晟接过低头嗅了嗅，还给了灵芝。
灵芝叉腰，“你不去？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毕竟……”
她凑近，压低声音，“我刚跟他提了要做你小妾的事。”
陈晟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你！”
“别急别急！”灵芝连忙道，“他没答应，也没拒绝，说要考虑。我觉得有戏！”
陈晟头疼:“灵芝姑娘，我说过，我有夫郎，这辈子不会娶其他人。”
“我知道啊！”
灵芝理直气壮，“所以我这不是在征求他同意吗？只要他点头，你总不能违逆夫郎的意思吧？”
陈晟:“……”
这丫头，逻辑真是清奇得让人无从反驳。
“你先去送药。我现在的身份不合适去。”
陈晟把药碗塞给她，扭头就走。
步伐飞快，生怕灵芝追上来。
开玩笑，娶？这辈子都不可能！
虽然条件确实诱人，但是谁说方法只有一种？
把她老爹绑来，神医谷都给剿了，还怕不给钰儿治？
这小姑娘，可真是啥都敢想，
必须得给她点教训……
回到忠勇王府时，已是亥时。
王府内灯火通明，当年忠勇王府的旧人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府中这些仆役，大多是陈晟以刘承昭身份回京后，从各处寻回的忠勇王旧部后人。
老管家周伯早已等在门前，见陈晟下马车，连忙上前:“王爷，您回来了。”
“周伯。”
陈晟颔首，将披风解下递给他，“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常。”
陈晟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备马。让周毅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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