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在叶青的陪同下，走出祠堂。
夜色已深，风雪稍歇。
站在祠堂前的高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村落。
陈晟望着远方京城，眸色深沉:
“婆婆，一会儿挑20名青壮汉子跟我走。其余人待命。还有帮我准备些东西……”
“是。”叶青一一记下。
“保重身体。有什么事，让周毅传话即可。”
叶青依依不舍:“王爷也要保重。京城凶险，您一定要小心。”
陈晟颔首，翻身上马。
周毅与其他二十名壮汉紧随其后。
城西二十里，落雁林。
子夜时分，林间积雪未融，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二十名叶家军精锐伏在道路两侧的密林中，人手一根细细的竹筒，屏息凝神。
周毅伏在陈晟身侧，忍不住低声问：“王爷，咱们这是要……”
“捡漏。”陈晟的回答简单干脆。
“捡漏？”周毅一愣，显然没听懂。
陈晟没有解释，只是凝神细听。
远处，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沉重而规律，显然车队载重不轻。
很快，一列车队出现在视线中，十七辆马车，每辆车都由四匹马拉着，车轮深深陷入冻土，足见所载之物分量。
护卫约百人，个个神情警惕，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侧。
就在车队行至林中最深处时，变故骤生。
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如鬼魅般落在车队前后。
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覆黑巾，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敌袭！”护卫队长厉喝拔刀。
但已经晚了。
黑衣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有十余名护卫倒下。
“结阵！”队长嘶吼。
剩余护卫迅速靠拢，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央。
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分出数人绕到侧翼，同时掷出数枚烟雾弹。
“砰！”
白烟弥漫，视线受阻。
黑衣人趁机突入阵中，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晟伏在树上，静静观察。
这些黑衣人身手了得，配合更是精妙，显然不是普通劫匪。
不过一炷香时间，百名护卫已死伤殆尽，只剩下队长和几名亲信仍在苦苦支撑。
很快，战场上，最后一名护卫倒下。
队长浑身是血，拄着刀单膝跪地，死死瞪着眼前黑衣人：“你们……究竟是……”
话未说完，一道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黑衣人首领收刀入鞘，冷声道：“检查马车。”
几名黑衣人迅速上前，掀开车帘。
月光下，车内堆满木箱。
一人撬开一个箱子，顿时金光灿灿，满满一箱金锭！
“确认没错。”那人回禀。
“全部带走，家主还在等……”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二十道白烟悄无声息地从林中飘出，迅速弥漫开来。
白烟极淡，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什么……”
首领刚开口，忽然觉得四肢发软，眼前发黑。
“有毒！”他厉喝，却已晚了。
一个接一个，黑衣人如割麦子般倒下。
不过数息时间，五十余名黑衣人，竟倒下了大半。
“屏息！撤退！”
首领咬牙，但双腿已不听使唤，踉跄几步，也软倒在地。
林中，陈晟这才缓缓起身。
“走。”
他带着二十名叶家军走出密林，来到战场中央。
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十七辆马车静静停着，车帘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还站着的黑衣人只剩下四十余人，个个浑身瘫软，只能勉强维持意识。
他们惊恐地看着陈晟一行人，想要挣扎，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陈晟走到那名首领面前，蹲下身，揭下他的面巾。
那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面容普通，唯独眼神狠厉如狼。
“林家魑组。”陈晟淡淡道，“我说的没错吧？”
首领瞳孔骤缩：“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陈晟站起身，环视四周，“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每个人体内都种了蛊。每月需服解药，否则蛊虫发作，痛不欲生。”
这话一出，所有黑衣人脸色都变了。
“我还知道，你们都是自幼被林家掳去，训练成死士。生死不由己。”
陈晟继续道，“你们为林家卖命，手上沾满鲜血，可曾得到过半点尊重？可曾有过一天自由？”
陈晟走到一辆马车前，月光洒入，照出满车金光，
金锭、银锭、珠宝玉器，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几乎晃花了人眼。
他随手抓起一把珠宝，任由它们从指缝滑落，叮当作响。
陈晟转身，看向那些黑衣人，
“林家派你们来劫这批货，事成之后，你们能得到什么？是多活一个月，还是一点微薄的赏赐？而林家，却能得到这整整十七车的财富。”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所有黑衣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可以帮你们解蛊。”
陈晟缓缓道，“条件是，为我工作五年。五年内，你们的工作内容与在林家一样，五年后，解蛊，还你们身契，给你们新的身份，让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是继续留在林家，被奴役至死，还是换一个主子，工作年限从无期变有期？”
说完，陈晟也不等回复，转身走向马车。
周毅和二十名叶家军跟在他身后，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不是一箱，不是一车，是整整十七车！
月光下，金锭银锭反射着冰冷的光，各色宝石熠熠生辉，玉器温润流光。
哪怕在深夜里，这些财富依旧耀眼得令人心颤。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一名叶家军喃喃道。
周毅吞了口唾沫：“国库……国库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现银。上官家……不愧是大雍第一富商……”
陈晟却显得很平静。
他走到一辆马车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木匣。
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他拿起一支金钗，钗头镶着鸽血红的宝石，雕工精致，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这个不错。”他轻声道，
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镯，温润如水，触手生温。
“小钰儿戴着一定好看。啧！可惜了……不能送。”
陈晟转身走回那些黑衣人面前。
“考虑清楚的，点头。给你们一刻钟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人，继续去检查其他马车。
周毅和叶家军们则负责警戒，同时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些珠宝。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只是看看，也够回去吹嘘一辈子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
陈晟走回场中，扫视那些黑衣人。
四十余人，有九人没有点头，闭目等死。
陈晟也不废话，朝周毅点点头。
周毅拔剑。
剑光如电，在夜色中划过寒芒。
噗嗤！
九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尸体软倒在地，再无生机。
剩余的黑衣人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惊惧。
陈晟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周毅。
周毅小心翼翼展开，分发给那些还能动的黑衣人。
“这是契约。”
陈晟淡淡道，“一式两份，签了，按手印。从今天起五年内，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黑衣人们接过契约，借着月光细看。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每月……五十两月银？”一人不敢置信地喃喃。
“林家……林家一个月才给二两……”
“过年过节还有节礼？奖金？分红？分红是什么意思？”
“分……分房子？给地契？真的只签五年？”
“五年后……真的还我们自由？”
窃窃私语声响起，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不敢置信。
再看看地上那九具尸体，忽然觉得……他们好亏，好傻。
但凡看过这契约，谁会想死？
工作内容不变，但月银翻了二十五倍！
有节礼，有奖金，有分红，
虽然不知道分红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不错。还分房子，给地契！
最重要的是，只签五年！五年后还自由！
在林家，他们是死士，是工具，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每月靠解药苟活，随时可能因为任务失败而被处死。
而现在……
“我签！”一人咬牙道，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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