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_容巧【完结】(87)

  刘琤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骤然损失重要臂助,心头憋闷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声问:“那依母后之见,儿臣现在该如何?”

  皇后见他冷静下来,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语气稍缓:

  “断尾求生,乃常事。吴锋那边,不必再有任何动作,免得落人把柄。你该想的,是如何把这次损失,变成机会。”

  “机会?” 刘琤疑惑。

  皇后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说。你可知,淑妃那边,可是在两日后的宫宴上,准备了一份大礼。”

  “淑妃?”

  刘琤立刻想到九皇子刘瑞,眼神一凝,“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她啊,心思可大着呢。”

  皇后冷笑,“绒国太子不是当朝求娶沈家那小县主,碰了一鼻子灰吗?淑妃便打算,在宫宴之上,在绒国使臣面前,坐实沈瑾钰与九皇子早有婚约。众目睽睽,届时陛下就算心中不愿,为了大雍颜面,多半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如此一来,既能断了绒国太子的念头,又能把沈家拉到她们那边去。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刘琤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猛地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母后的意思是……让我,取而代之?”

  “不错。”

  皇后颔首,“淑妃想用婚约绑住沈家,我们为何不能?刘瑞如何能与你这正宫嫡出的皇子相比?若是宫宴之上,与沈家县主早有情谊、互许终身的是你,你父皇会怎么选?沈太傅会怎么想?满朝文武又会怎么看?”

  刘琤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若能借此与沈家联姻,得到沈太傅及其背后清流文官集团的支持,那比起一个禁军统领的位置,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仅能弥补吴锋之失,更能让他在夺嫡之争中占据极大优势!

  “可是……淑妃既然已有安排,我们如何能……” 他仍有顾虑。

  皇后站起身,重新走到兵器架前,手指拂过冰冷的剑鞘:

  “淑妃有她的张良计,我们自然有过墙梯。宫宴筹备,人员调动,节目安排……总有机会。关键是,要做得自然,做得漂亮,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天作之合,而非刻意算计。具体如何操作,容母后再细细筹谋。你只需记住,两日后的宫宴,是你的机会。沈瑾钰,必须是你的人。”

  刘琤心中激荡,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

  皇后看着他重燃斗志的样子,脸上露出真正的笑意,她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另一把未开刃的练习用剑,扔给刘琤。

  “好了,正事说完。这宫里天天不是勾心就是斗角,听得人脑仁疼,哪有练武来得痛快!”

  她自己也重新拿起方才那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锋指向刘琤,眉梢一挑,恢复了那飒爽英姿,

  “来,陪我过几招!让母后瞧瞧,你最近的功夫可有长进,别整天光惦记着那些阴谋诡计,把萧家祖传的武艺都丢光了!”

  刘琤接住长剑,触手冰凉沉重,却让他血脉中属于将门后裔的好斗因子瞬间苏醒。

  他看着眼前英气逼人、仿佛回到少女时代的母亲,胸中豪气顿生,所有烦闷算计暂时抛诸脑后,朗声一笑:

  “好!那就让儿臣领教母后的高招!母后,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剑随身走,一招标准的苍松迎客直刺而去,带起了破风之声。

  皇后眼中笑意更盛,喝一声“来得好!”,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格挡开来。

  母子二人就在这青石庭院中,剑光霍霍,身影交错,衣袂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与呼喝之声交织,驱散了深宫特有的沉闷与诡谲,仿佛暂时回到了纯粹的快意恩仇之中。

  慈宁宫,佛香袅袅。

  皇帝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已换下朝服,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郁却并未稍减。

  面对嫡母,他少了几分在朝堂上的绝对威严,多了几分属于儿子的恭谨,却也带着难以化开的凝重。

  “皇帝,今日朝堂上的事,哀家都听说了。绒国太子,欺人太甚。”

  皇帝微微垂眸:“让母后忧心了,是儿臣无能。”

  太后停下捻动佛珠的手,目光落在皇帝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无能?哀家的皇帝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何曾无能过?只是此事,关乎钰儿,哀家不得不问一句。”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当年,珠儿怀着钰儿时,是如何拼着性命替你挡下那支淬毒的冷箭,你我都清楚。她因此早产,钰儿自出生便带着胎毒,体弱多病,太医都说恐难成年。珠儿产后血崩,几乎丢了半条命,从此也伤了根本。这些,皇帝可还记得?”

  皇帝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指尖微微收紧。

  他岂会忘记?

  “儿臣……记得。” 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记得就好。”

  太后靠回榻上,重新捻动佛珠,目光却依旧锁着皇帝,“那你告诉哀家,今日那绒国蛮子在殿上如此折辱沈家,折辱钰儿,你当时的心,可曾……有过一丝动摇?为了那所谓的邦交安宁,可曾想过要委屈了钰儿,违背对珠儿的誓言?”

  殿内一时静极,只有佛珠相碰的细微声响。

  第106章 正主登场!

  良久,皇帝抬起眼,眼底有挣扎,有无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母后明鉴,儿臣的心,从未动摇过钰儿绝不能嫁去绒国。皇姐的恩情,儿臣铭记五内,钰儿是儿臣的亲外甥,儿臣岂会不疼?”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深深的忧患:

  “可是母后,儿臣不仅是钰儿的舅舅,更是大雍的皇帝!可您也知道,自舅舅战死沙场,我大雍良将凋零,能独当一面、震慑边关的帅才屈指可数。国库虽丰,但连年天灾,民生亦需休养。而绒国,虎狼之性,多年来秣马厉兵,对我中原沃土虎视眈眈。此次使团进京,名为贺寿,实为窥探。拓跋太子如此嚣张,未必不是其国主授意,意在试探我大雍底线。若此时断然拒绝,甚至激化矛盾,一旦边关烽火重燃……我大雍,实在经不起一场倾国之战啊!”

  太后沉默下去,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住,

  她何尝不知皇帝的难处?

  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千万人生死,祖宗基业。

  良久,她幽幽叹息一声:“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非得在钰儿的婚事上做文章?珠儿就这一个小哥儿,自小便护成眼珠子似得,若是……哀家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她?”

  皇帝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母后息怒,也并非全无办法。儿臣……倒还有一计。”

  “哦?” 太后抬眸。

  “钰儿的婚事,关键在自愿与名分。他是我大雍宸阳县主,有封号在身。若他自己心有所属,且对象是朕的皇子,那么,无论是于礼法,还是于情理,朕都有充足的理由拒绝绒国。届时,朕可以对外宣称,钰儿与某位皇子早有婚约,只是因钰儿身体缘故及皇子年幼,未曾公开。如今皇子成年,婚约自然提上日程。绒国太子再横,总不能强夺已有婚约的宗室子女。”

  太后眉头微蹙:“与皇子?这……”

  “此计一可保全钰儿,不使其远嫁蛮荒;二可堵住绒国之口,毕竟夺人之妻非君子所为,他们再嚣张也要顾忌几分名声;三来,”

  皇帝顿了顿,“也可从宗室中另择一适龄女子,加封公主,厚赐嫁妆,以和亲之名送往绒国,以示我大雍不愿交恶的诚意,暂且稳住他们。”

  太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只是,钰儿与哪位皇子?此事须得慎重,绝不可将钰儿卷入皇子们的纷争太深。”

  “儿臣明白。”

  皇帝颔首,“此事朕会仔细斟酌,也会……询问钰儿自己的心意。总归,要寻一个稳妥的。”

  母子二人又就着些宫闱琐事、养生之道闲谈了几句,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末了,皇帝起身告退:“母后好生歇息,儿臣改日再来请安。”

  太后挥了挥手,目送皇帝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眉间尽是疲惫凝重。

  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方杏黄色的帷帐微微一动,

  一个身着素雅宫装、面色苍白的妇人,缓缓从后殿走了出来。

  正是长公主刘珠。

  她眼圈通红,显然已在后面听了许久,此刻脸上泪痕未干,走到太后榻前,直直跪了下去。

  “母后……”

  刘珠的声音哽咽沙哑,泪水再次滚落,

  “儿臣当年拼死生下钰儿,又以那救命之恩,换陛下一个承诺,就是不想让钰儿卷进这些肮脏的权势争斗里!我只想他平平安安,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稳度过一生。可如今……如今还是要把他和那些皇子绑在一起吗?这宫里……哪里有什么真情?不过是利益算计罢了!我的钰儿那般单纯良善,他如何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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