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猛地甩开翡翠的手,厉声道:“更衣!本宫要去见陛下!”
“娘娘,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外头又有侍卫把守,您……”翡翠试图劝阻。
“闭嘴!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只要废除分位的圣旨不下,我就是贵妃,谁敢拦我!”
刘贵妃眼中赤红,面色却是平静。
她不能盛装,那会显得不知悔改。
也不能太狼狈,那会失了身份。
她虽然是刘家女,但也是大皇子生母,既然皇帝没有立刻剥夺她的分位,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走!”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仿佛还是那个宠冠后宫的刘贵妃,带着翡翠,径直走向养心殿。
通往养心殿的路,刘贵妃走过无数遍,但却从未如今天这般漫长。
沿途遇到的宫人太监,远远看见她便低下头,匆匆避让。
不同以往的敬畏,而是混杂了不少快意。
刘贵妃高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李公公,本宫要见陛下。”
李德全躬身,声音平淡无波,全然没了往日的谄媚。
“贵妃娘娘,陛下有旨,正在处理要务,任何人不见,娘娘请回。”
落井下石的狗奴才。
“李公公,你通传一声,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皇儿,求见陛下!”
“娘娘,” 李德全眼皮都没抬,“陛下口谕,‘任何人’。奴才不敢违逆。娘娘,请莫要为难奴才,也……莫要为难自己。”
刘贵妃的心沉到谷底。
她看着两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朱红大门,又扫了一眼早早在此等候的李全德。
一股混杂着屈辱怒火猛地窜起,她不能就这么回去!回去就是等死!
“陛下!臣妾刘氏,求见陛下!” 她不再理会李德全,猛地提声,对着殿门哭喊起来,声音凄厉,“陛下!您就见见臣妾吧,陛下。”
“臣妾的父亲兄长定然是冤枉的!求陛下明察啊陛下!”
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华贵的裙摆瞬间沾染尘土。
“陛下!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情分上,看在皇儿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您听臣妾一言!”
她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很快额前就青红一片。
“陛下!刘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您不能被小人蒙蔽啊!”
刘贵妃一声声哭喊,一遍遍叩头。
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钻心的疼,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额头火辣辣地痛,精心打扮的妆容早就一塌糊涂,头发散乱,珠钗歪斜。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从头顶偏西,渐渐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来往的官员早已散去,只有值夜的侍卫和偶尔经过的宫人,远远投来一瞥,又迅速移开目光。
曾经宠冠六宫、骄横不可一世的刘贵妃,转瞬间便狼狈如此。
可没人会同情她,在这座皇城里,只有……弱肉强食。
刘贵妃向来金尊玉贵,此刻早已坚持不住,身形摇摇欲坠。
不知跪了多久,刘贵妃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就在她几乎要晕厥过去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她费力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逆着宫灯昏黄的光,她看到一双绣着淡雅兰草的雪缎鞋,再往上,是素净的月白宫装裙摆。
没有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林映雪。
皇后。
刘贵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想抬起头,想用最恶毒的眼神瞪回去,可脖颈僵硬得不听使唤。
“怎么,来看本宫的笑话?”
哪怕此刻身体虚弱,刘贵妃依旧带着骨子里傲气。
从嫁进皇宫的那一天开始,刘贵妃就做好了今日,谁都可以看她的笑话。
唯有林映雪,唯有这个人,不行。
林映雪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刘贵妃。
又看了看依旧没有打开的朱红大门。
“你这又何必,你我都心知肚明,他不会放过刘家。”
林映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叹息。
刘贵妃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林映雪,你是不是很得意,从今往后,这后宫就是你的天下了。”
林映雪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月光和宫灯的光在她素净的脸上交织,辨不清情绪。
“得意?你觉得我应该得意?”
“那你觉得我应该得意什么?得意你刘家倒了?我林家胜了?我林家真的胜了吗?”
刘贵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说“难道不是吗”,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第142章 尘埃落定
刘贵妃的祈求没激起一丝一毫的水花。
刘家罪大恶极,民间群情激愤,最终刘家诛九族,刘贵妃赐死。
自从刘家诛九族的圣旨下达,午门外的广场上的地砖上,就没被洗干净过。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了半个京城,经久不散。
每天刑场之上的哭嚎声、哀求声、绝望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曾经赫赫有名的刘家,如今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生生将刽子手的刀砍到卷刃,欢了一把又一把。
咔嚓……
刀光闪过,斗大的头颅落地。
恐惧永远凝固在刘家人脸上,鲜血喷溅出数尺远,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
“好!”
人群中纷纷爆发出震天响的喝彩,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滚落的头颅被甲士们的随意的踢到一边,渐渐地堆起一座小山。
沈喻然和谢玉成乔装打扮坐在不远处的二层酒楼里,神情默然的看着刘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谢玉成眼眶赤红,双手紧握,心中只觉得畅快。
爹,大哥,还有北境枉死的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大仇即将得报,仇人,正在伏诛!
我先送刘家的下去给你们赔罪,至于周和泽,你们别着急,他也快了。
畅快么?
畅快的,但这畅快之下,谢玉成却觉得心中破了一个大洞。
今日的刘家,又何尝不是曾经的谢家。
只不过,谢家当年背负着“通敌叛国”的污名,死得更加憋屈。
谢玉成死死的握紧双手,窗框的都他巨大的力道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谢家的冤屈确实是被洗刷,可死去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失去的父兄、家族、过往的一切,永远也回不来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愧疚。
“将军!”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在谢玉成紧握的拳头上。
沈喻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无声的传递着支持。
谢玉成反手将沈喻然的手握在手心里,猛地从激荡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对上沈喻然担忧的眼神,那双眼睛倒映着他此刻双目赤红和略显扭曲的模样。
“阿然,为什么,我心中好像没有那么喜悦?”
沈喻然手指收紧,用力握了握谢玉成的手。
“我知道的,将军。”
沈喻然知道谢玉成的复杂情绪,造成谢家惨案的是刘家为首的那几人。
如今那些无辜的九族却要为刘家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哪怕命令不是谢玉成下的,刘家也确实罪不可恕,但面对那些的无辜者。
谢玉成骨子里的悲悯依旧让他觉得难受。
“报仇没有错。” 沈喻然看着他,目光坚定。
“刘家主谋,罪有应得。但其他的……是这世道,是皇权,是律法如此。我们改变不了。”
“将军,我们能做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报仇,以免过多牵连无辜的人。”
“如今,刘家没了,周和泽的最后一臂被斩断,很快,我们就能让他自食恶果了。”
谢玉成本就不是什么脆弱感性之人,不过是心神激荡之下的一丝感伤罢了。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静静等待着,亲眼看着刘恒这几个主谋行刑。
终于,伴随着刘恒几人的死亡,终于结束了这持续了大半月的砍头。
谢玉成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弥漫的血腥气,投向巍峨的宫墙。
“我们回去吧。” 谢玉成低声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该看的,已经看到了。该记住的,已经刻在骨血里。
沈喻然点点头,两人起身,留下桌上未曾动过的酒菜和几块碎银,悄无声息的离开的酒楼。
就在沈喻然他们离开的时候,人群边缘也有两人离开。
他们混在人群中,来到一处僻静的墙根,那里摆着一辆板车。
其中一人 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掀开板车上盖着的破草席和几个麻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