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在你不懂他。而他，太懂你。”
少年愣住。
谢擎不再多说，转身看向成年谢玉成和沈喻然，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玉成，沈公子，书房说话。镇北，带你弟弟去上药，顺便，让他静静。”
谢镇北应了一声，揽住还想说什么的少年，半拖半拽地将人带离了演武场。
沈喻然和谢玉成对视一眼，跟着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谢擎背着手，站在书案后，目光沉肃，在沈喻然和成年谢玉成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神情有些复杂问道：“你们说给我说实话，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184章 假如两口子穿越原书（8）
“你们说给我说实话，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沈喻然在来的路上对此就已经有了猜测，对于两人的关系，沈喻然刚开始是不打算说出来的。
但是，架不住他家将军，阳奉阴违，时不时的来点小动作，生怕谢家父子看不出来一样。
沈喻然能怎么办，就只能配合宠着喽。
除了少年谢玉成，谢家父子怕是都心里知晓了。
说实话，谢老将军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让沈喻然有些意外了。
沈喻然和谢玉成并肩站着，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的双双跪地。
谢玉成微微侧身，半个身子挡在沈喻然斜前方，是个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沈喻然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紧绷，和那细微的、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动作。
他心头一暖，悄悄伸出手，在宽袖的遮掩下，用小指轻轻勾了勾谢玉成垂在身侧的手指。
谢玉成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反手，将那捣乱的手指握进掌心，力道不轻。
谢擎的目光落在他们那几乎挨在一起的袖口，眼神更深了几分。
“你们都跪着什么？怎么？” 谢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成年谢玉成终于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却字字清晰，没有丝毫的畏惧。
“父亲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 谢擎向前一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玉成，你是我儿子。你看着他时的眼神，你待他的态度，超出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喻然，复杂难辨：“沈公子，你对玉成亲近熟稔，远超对待恩人或是盟友。”
“你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我要听你们，亲口说。”
话问到这里，已是图穷匕见。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烛火不安地跳动。
沈喻然感觉握着谢玉成的手指被更用力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这种事，他来说或许更好。
毕竟这是谢玉成的父亲，是他的家人。
“谢老将军，我……”
不等沈喻然说完，谢玉成抢先一步开口。
“父亲。”
谢玉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决绝。
他松开沈喻然的手，但不是退缩，而是往前膝行两步，将沈喻然完全挡在身后。
“阿然于我，” 他看着谢擎，目光沉静，坦荡，没有一丝闪躲，“是此生唯一挚爱，是性命相托之人，是我谢玉成认定、要携手走完余生之人。”
挚爱。
唯一。
携手余生。
每一个字，都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起无声的巨浪。
谢擎的身体猛地一震。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儿子如此直白、如此笃定地说出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震惊，愕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挑战了某种根深蒂固观念的僵硬。
谢擎了解自己的儿子，最是执拗不过。
他认定的，谁也改变不了，但短短一句话，就足以让谢擎知晓，谢玉成非沈喻然不可。
甚至于，沈喻然……是他的命！
“你……谢玉成！” 谢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切的忧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两个男子，如何能是‘挚爱’，如何‘携手余生’？世俗礼法，人言可畏，谢家清誉，你的前程……”
“父亲！若没有阿然，便没有今日跪在您面前的谢玉成。”
“没有他，谢家的未来，只会是儿子曾描述过的炼狱，尸山血海，家破人亡！”
谢玉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更沉，带着千钧重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父亲，是我先爱他，不是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我，步步为营，阿然才……”
谢玉成微微侧头，飞快地看了身后的沈喻然一眼，那一眼里，是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珍重。
再转回头时，眼中只剩磐石般的坚定。
“世俗礼法，困不住真心。人言可畏，抵不过生死与共。谢家清誉，靠的是忠勇铁血，是问心无愧，不是儿女私情是否合乎‘常规’。至于前程……”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若这‘前程’需要以舍弃阿然为代价，那这前程，儿子宁可不要。”
沈喻然跪在他身后，听着着自家将军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家将军平日里害羞得紧，哪里会说这些情话。
所以，沈喻然知道谢玉成爱他，但从未听谢玉成如此剖白过。
此刻听到他如此毫无保留地在父亲面前宣告、维护，甚至不惜以“前程”相抵，那种被全然接纳、珍视、置于一切之上的感觉，汹涌得让沈喻然有些失控。
“嘭……”
谢擎怒不可遏的一拳砸在桌上。
“谢玉成，你可知人心易变？”
“就算你笃定自己不会变心，从一而终，那沈喻然？”
“你又如何保证他日后不会变心？他日后若是想要有一个孩子传宗接代。”
“你又当如何自处？”
这话问得诛心。
跪在后面的沈喻然，感觉到挡在他身前的谢玉成，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是啊，人心易变，子嗣传承，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鸿沟，哪怕是谢玉成，也无法替他保证未来。
沈喻然用力眨了眨眼，将感动的湿意逼回，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躲在谢玉成身后。
他膝行半步，与谢玉成完全并肩。
“阿然……”
谢玉成侧头看他，眉头紧锁，眼中是深切的担忧和不赞同。他不愿让阿然独自面对父亲的锋利诘问。
沈喻然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然。
然后对着胸膛微微起伏的谢擎，以额触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老将军，您的问题，玉成无法替我回答。”
“您说的对，人心或许易变，世间也确有无数劳燕分飞、反目成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因他动作而瞬间握紧拳头的谢玉成，眼中漾开极温柔的光，随即又坚定地看回谢擎。
第185章 假如两口子穿越原书（9）
“但变与不变，不在性别，而在人心本身。老将军难道没见过恩爱夫妻最终成怨偶？”
“没见过山盟海誓转头成空？同样，老将军难道就没见过，有人能为了一句承诺、一份恩义、一段情，守上十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我与玉成之间，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贪图新鲜。”
“是无数个生死边缘的相依为命，是黑暗绝望中唯一的彼此救赎，是知道对方所有不堪、脆弱、偏执，依然选择共度一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至于子嗣，传宗接代……”
“您大约不知晓，我的将军在未来是何等的受欢迎，他可以为了我，不要子嗣，我同样可以做到。”
“我知晓，如今空口白牙，谢老将军怀疑我，也不过是爱子深切。”
“我无法向您保证虚无缥缈的‘永远’，但我知道，在我心中，一个虚无缥缈的子嗣，绝不会成为动摇我和将军之间感情的理由，更不会成为我‘变心’的借口。”
“谢老将军，只要我沈喻然活着一日，我的心，就只在谢玉成一人身上。他生，我生。他死，我追随。”
“此誓，天地为鉴，日月共证。若有违背，叫我沈喻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书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亮沈喻然坚定的脸，和谢擎眼中剧烈翻涌的惊涛骇浪。
谢玉成猛地抬头，看向沈喻然的侧脸。
只觉得心口烫得厉害，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又酸又胀，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想伸手去握沈喻然的手，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父亲，你看，这就是我的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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