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老抚着胡须,满脸费解,眉头死死皱起,宗主坐在主位,眼底亦掠过几分深意,微扯唇角。
“既然陆长老特意登门拜访,不妨直言,所为何事?”
第39章 白英桧留太乙宗修习
陆青柏闻言,侧身让出身后的白英桧,抬眸正视宗主,一字一句仿若提前背诵过一般。
“修真各宗素来有弟子互访交流惯例。我焚骨宗与太乙宗毗邻而居,山水相连,本就该守望相助,不该免俗。”
“我宗大长老近日身体抱恙,特委本座前来,今日特此送大长老门下弟子白英桧,另有两名我宗宗主亲传弟子,入太乙宗修习,结两宗永世之好,促两宗共进。”
话音落定,殿内寂静一瞬。
立于后侧的溟秋阁压低声音,挨着的云衍小声嘀咕,语气满是匪夷。
“这是送人上门来和亲?还结两宗永世之好?啥时候好过!”
她自觉音量压得极低,却忽略了殿内诸人皆是修士修为,耳力通透。
几位弟子垂首憋笑,肩膀微颤。
宗主端坐主位,险些绷不住肃穆神色,连忙压下唇角笑意,目光望向陆青柏。
“焚骨宗与我太乙宗自开宗以来,道途相悖,从无往来交好之说,今日突然提出弟子互访,本座不得不心生疑虑,还请陆长老坦诚相告。”
此言一出,陆青柏内心早已憋屈到极致。
方才那一番客套说辞,根本不是他的作风,是焚骨宗一众宗主长老围坐一堂,抓耳挠腮斟酌,反复推敲打磨出来的话术。
他一路赶路反复背诵,才勉强绷住撑到此刻。
本以为主动示好,太乙宗便会顺势应允,没曾想对方一副百般戒备的模样。
一路克制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陆青柏脸色一沉,撕碎方才谦和的伪装,语气满是讥讽,再无半分客套。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直说了!”
“我宗白英桧,乃是难遇的剑道奇才,根骨卓绝,是实打实的顶尖剑修好苗子!”
“可我焚骨宗世代以焚骨掌立宗,全宗无人懂半分剑招!大长老不忍弟子困在焚骨宗,无人指点。”
他抬眸直视宗主,语气带着十足傲气与嚣张气势。
“今日我就直白问一句,你们太乙宗,能不能教!”
满堂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无人应声。
教敌宗弟子练剑?
这焚骨宗当着厚颜到这个地步?
这份沉默落在陆青柏眼中,便成了不敢,当即嗤笑一声,眼底讥讽更浓,话语愈发刻薄放肆。
“怎么?莫非你们太乙宗怕了?怕我家小桧天赋卓绝,来日超越你们这些天骄弟子?”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整日讲究繁文缛节的正道宗门,看似光鲜体面,实则最是无用!”
他越说越来劲,满心不耐地啐了一口:“若不是为了小桧的剑道前程,呸!本座这辈子都不屑踏足你们太乙宗半步!”
“你这老匹夫!”
段长老被这番嘲讽彻底点燃怒火,双目圆睁,险些当场拔剑开打。
“段长老稍安勿躁。”
宗主抬手拦住暴怒的段长老,压下殿内一触即发的战火。
他目光落至始终静默伫立的白英桧身上。
“听闻你剑道悟性极高,既如此,不妨当众露两手。”
白英桧闻言,微微垂眸躬身行礼,姿态端正。
下一瞬,他周身灵力骤起!
原本安稳挂在溟秋阁腰间的秋水剑,铮然一声出鞘,凌空一转,落至白英桧掌心。
溟秋阁猝不及防,看着空空如也的腰间,又气又惊,忍不住娇喝一声:“我的剑!”
白英桧亦是挑眉,显然没料到这柄剑会主动出鞘,他五指收拢,稳稳握紧秋水长剑。
下一瞬,少年身形倏然掠出,紫衣携剑破空!
他的剑招确实未有人教导,不循章法却自成一派风骨,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霸道,破空有声。
殿内长老凝神细看,神色渐渐郑重,就剑峰段长老也正色凝视。
只听“铮——”的一声清亮剑鸣!
白英桧一剑劈落,锋锐剑意直击地面,坚硬无比的青石玉地板,竟划出一道深长笔直的剑痕!
“好!”
段长老忍不住大喝,眼底满是炽热赏识,满眼都是捡到宝的欣喜。
“无师自通,剑意天成,这小子有这般锋锐剑意,绝佳苗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见众人面露惊艳,陆青柏瞬间找回底气,满脸得意傲然,扬声道。
“本座未夸大其词吧!小桧这般绝世好苗子,能入你们太乙宗修习,是你们的福气!”
宗主看着地面深长的剑痕,又打量着少年一身浑然天成的凌厉剑意,心底已然了然。
“纵使他天赋卓绝,可他终究是焚骨宗弟子,我太乙宗千年规矩,宗门剑道不外传,他若想学我太乙剑道……”
话音未落,白英桧收剑,秋水剑凌空一转回鞘,动作行云流水,毅然打断话语。
“我白英桧,生在焚骨宗,死为焚骨宗弟子!此生绝无叛宗另投他门的可能,绝不背祖离道!”
陆青柏听得心底万分欣慰,暗自夸赞,面上却故作不耐,抬手敲了一下白英桧的后脑勺,语气假意讥讽,“你这傻娃子,说的什么浑话!”
“太乙宗乃是正道君子宗门,岂能逼迫小辈背叛师门?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宗主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他方才确实暗自思忖过,这般剑道苗子,若是能借机收入太乙宗……却被陆青柏这番话堵得死死的。
陆青柏教训完弟子,转头再度看向宗主,一脸正色诚恳。
“宗主明理,您说本座所言是也不是?”
太乙宗宗主:……
好话歹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再说什么?
一旁的段长老早已被白英桧的剑道天赋折服,眼神火热发亮,迫不及待上前开口劝谏。
“宗主!这弟子交给我!”
“我不教他太乙独门剑道!他无师自成一派,剑招凌厉锋锐,却略显杂乱,连招衔接不畅。我只需从旁辅教,帮他规整通连招即可!”
宗主看着一腔热忱拆台的自家长老,又看向起堵得人无话可说的陆青柏,只觉满头黑线,第一次觉得潜心修行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无奈抬手,疲惫摆手应允:“罢了,依段长老所言。”
陆青柏闻言瞬间松了紧绷的面色,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事,再度开口:“宗主,我还有一事。”
宗主此刻正怀疑人生,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还有何事。”
陆青柏敛去笑意,缓缓道来:“当日秘境险境之中,我弟弟陆青松曾寻至林长老,得长老赠予灵草,随后便独自离去。”
“自秘境闭境归来,他便杳无音讯,宗内镇守命牌近日忽明忽暗,本座此番登门,亦是想当面请教林长老,是否知晓我弟下落?”
宗主听闻命牌忽明忽暗,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敛了敷衍神色,立刻抬手传讯。
不多时,清俊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陆青柏见人到场,立刻上前追问。
“林长老,当日秘境之中,你赠予我弟弟的究竟是何物?他得药离去后至今杳无踪迹!”
凌玄彻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意外,似是没想到陆青松竟真的这样做了。
他不予回答,淡淡反问:“命牌碎了?”
陆青柏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此后,命牌一直忽明忽暗,从未安稳。”
“嗯。”凌玄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命牌未碎,便是还活着,他二人愿意归来,自然会回宗。”
陆青柏瞧出他不欲多言的态度,只能暂且压下满心疑虑,暗自宽慰自己:人还活着,早晚会归来。
随后陆青柏又细细嘱咐了白英桧与两名随行弟子几句,便不再逗留,拱手告辞离去。
段长老满心欢喜带着白英桧前往剑峰安顿,悉心筹备后续修习事宜。
大殿众人见诸事落幕,也纷纷躬身告退,各司其职。
玄月峰上,凌玄彻归来时,林愈正坐在院前等候,见他归来,满眼好奇。
“彻哥,方才宗主急着传你入殿,是出什么事了?”
凌玄彻缓步上前,在他身侧落座。
“你还记得当日秘境之中出现的陆青松师徒?”
林愈立刻点头,“记得呀,你还给了红鸾草。。”
凌玄彻缓缓道出原委,语气平淡。
“他们二人自我们离去后,亦双双离开,至今未归。”
“啊?!”林愈捂住嘴巴,难以置信。
这可是修仙界,这种师徒的羁绊……他们还回得去宗门吗?
看着少年一脸惊诧,凌玄彻伸手拿开他捂在嘴边的手,嗓音低哑温柔。
“世间际遇皆是自选,此事与我们无关,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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