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凌玄彻上前牵住他的手,将人稳稳拉至石凳旁落座。
晨间山风微凉,带着浸骨潮气,他抬手渡出一缕灵力,悄然驱散整座竹院的寒凉,柔声细细解释:“方才两人拌嘴争执,我怕吵到你歇息,他们以切磋代替口角,纯粹比拼剑招而已,并无恶意。”
林愈闻言恍然点头,乖巧挨着凌玄彻坐好,观望台上两人的对决。
金玲眼角余光瞥见林愈现身,当即收了缠斗之势,手腕翻转卸去剑锋力道,借力轻盈后退,稳稳落至台面一侧,扬声说道。
“暂且到此为止,下次再分高下!”
白英桧也顺势收剑归鞘,微微颔首应下,眼底依旧带着未尽的战意。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台面,一同回到竹院石桌旁落座。
空旷的石桌第一次坐满了人,难得有几分热闹烟火气。
金玲端起桌上凉茶,仰头一饮而尽,畅快解渴,随即看着林愈,满脸委屈地开始诉苦抱怨。
“小师叔你是不知道,我师尊也太过分了!昨日我历练归来,本想着回莲花峰稍作休整就立刻上山找你,结果师尊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吊在树上困了整整一天!”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英桧没忍住,“噗呲”一声轻笑出声,满眼新奇:“你们太乙宗是有吊人思过的传统?倒是稀奇。”
金玲闻言一愣,满脸茫然,不解看向他:“什么传统?”
白英桧见她全然不知内情,瞬间了然,这并非太乙宗规矩。
当下便敛了笑意,也不愿多提自己当初被挂树的丑事,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林愈坐在一旁,耳尖微微发热,心底莫名心虚,没想到随口一说,莲华真人竟真的记在了心上。
“小师叔?你怎么不说话呀?”
金玲见他久久沉默发呆,不由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询问,“是不是我们方才切磋吵闹,吵醒你歇息了?”
林愈连忙回神,轻轻摇头,眉眼弯弯露出笑意:“没有的,我昨晚睡得很早,已然睡足了。师姐你的剑术和修为,比之前精进太多了。”
被亲近的人夸赞,金玲瞬间眉眼飞扬,满是少年意气的得意,大大方方点头:“那可不!此番俗世历练机缘颇多,我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了!”
“师姐真厉害!”林愈满眼真心实意的敬佩,由衷替她欢喜。
一旁的白英桧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不乐意了,凑上前来故意邀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小愈,你怎么只夸她不夸我?我都已经元婴中期了!”
林愈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语气敷衍随意,草草应付:“嗯嗯,你也厉害。”
一边是满眼真诚的真心夸赞,一边是敷衍了事的应付,反差格外鲜明。
白英桧被这截然不同的态度气得哭笑不得,无奈叹一声“没良心的”,自知讨不到半点好话,干脆转身提剑,重回演武台继续练剑。
金玲托着腮,目光在远眺练剑的白英桧身上,越看越摸不透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她心底暗自嘀咕:要说小师叔待见这人吧,说话句句敷衍嫌弃;可要说不待见,以凌玄彻的性子,怎会容小师叔不待见的人上玄月峰。
还容他日日上山练剑?这前后反差实在太过矛盾。
纠结半晌,金玲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侧头凑近林愈,压着嗓音追问:“小师叔,他到底咋回事啊?”
方才她问过凌玄彻缘由,可寥寥数字根本摸不清前因后果,比起清冷寡言的凌玄彻,显然小师叔更好问话。
林愈闻言顺势将金玲离山历练后的种种变故,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从白英桧初来太乙宗的桀骜张扬,到屡屡纠缠闯阵的始末,细细讲了一遍。
金玲听得瞠目结舌,时不时咋咋呼呼出声插话,满脸惊奇,全然没料到数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待到林愈说到白英桧厚脸闯阵时,金玲当即狠狠点头,深表赞同,眉眼间满是认可。
“还真是厚颜!换做旁人,早就知难而退了,也就他能这般死缠不休。”
她紧跟着追问心底最大的疑惑:“后面呢,师叔怎么又愿意教他剑道了?”
林愈正欲开口细细解释,身侧的凌玄彻已然抬手,斟好一杯温水,温柔递到他唇边,低声温驯叮嘱:“先喝口水,缓缓再说。”
林愈自然而然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小口饮水,眉眼温顺乖巧。
解渴过后,才接着方才的话音继续说:“彻哥本就早有考量,他虽然性子张扬,可天赋绝佳,彻哥便顺势点拨于他,准许他每日卯时上山,在玄月峰练剑。”
“太羡慕他了。”金玲闻言满眼艳羡,语气里满是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我当初学的不是太乙守护剑,是杀伐剑道,是不是也能天天来玄月峰跟着师叔练剑精进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偏头,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意看向凌玄彻,小声抱怨:“说起来都怪你!要不是当年你修习的是正统守护剑,我年少懵懂,跟风选了同源剑道。”
凌玄彻闻言静默无言,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当年他初入宗门,学得自然是宗门正统剑道,救人不过是随心之举,从未想过,彼时的小姑娘,竟会循着他的背影一脚踏入剑道。
青石演武台上,白英桧恰好收完最后一式剑招,利落归剑入鞘。
远远听见几人的闲谈片段,心头好奇,径直迈步走回石桌旁,顺口出声追问:“为什么会因为他?林彻入宗不过数几十年光景,可我记得你十来岁便已练剑,早就稳扎根基,怎么会受他影响?”
一句话,瞬间问得场面微顿。
金玲随口感慨的旧话,本是无心提及,未想会被白英桧深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空气静了一瞬,见两人皆缄默不语,白英桧越发好奇,转头直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林愈,眼神带着探究:“小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愈确实知道一二,可对上白英桧探究的目光,偏不想让他如愿,当即扬起小脸,故作的傲娇模样:“我自然知道,就不告诉你!”
白英桧闻言瞬间捂住心口,眉眼夸张一垮,故作心痛不已的模样。
“哎呀,小愈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气人了,我心口好痛!”
他夸张滑稽的模样太过逗趣,林愈再也绷不住,眉眼弯弯,被他逗得笑出声,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
白英桧垂眸望着少年明媚灿烂的笑颜,眼底夸张的痛楚尽数褪去,不自觉染上浅浅温柔,心头也跟着欢喜。
一旁的金玲静静看着两人互动,眼底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
她印象里的白英桧,素来桀骜狠戾,性情乖张偏执,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可如今眼前这人,随性跳脱,耍宝逗人开心,温顺得全然换了个人。
不过些许时日,两人竟熟络亲昵到这般地步?
金玲正暗自思忖打量,白英桧敏锐捕捉到她的视线,瞬间收敛温柔神色,挑眉瞪眼,恶声恶气地呵斥:“看什么看!”
这熟悉的嚣张气焰,反倒让金玲觉得对味了,当即不慌不忙呛声回击:“此乃太乙宗地界,我想看什么便看什么,与你何干?”
白英桧余光瞥见林愈看过来的目光,心思一动,故作轻佻,捂着胸口故作别扭道:“不准看,再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登徒子!胡说八道什么!”金玲瞬间又气又恼,当场怒斥出声。
白英桧摸着自己的脸颊,挑眉轻笑,“我这般相貌出众,哪有我这么好看的登徒子?”
这极致厚脸皮的模样,直接把金玲惊得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怼。
闻言,林愈靠在凌玄彻肩头,张口大笑,笑得肆意鲜活,是极少有的松弛恣意模样。
凌玄彻抬手扶着他的腰身,眸底盛着温柔笑意,纵容着身前的热闹与鲜活。
金玲怔怔望着肆意欢笑的林愈。
自相识多年,这般灿烂大笑,她竟是第一次见到。
与此同时,白英桧也静静凝望着笑靥明媚的少年,眼底满是柔情暖意。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各异的情绪,专注又炙热。
林愈的笑意慢慢敛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微抬头,带着一丝茫然:“彻哥,我脸上不干净吗?”
凌玄彻低头望着他,眼底笑意更深,轻声安抚:“没有,很干净。”
林愈稍稍放心,随即转头看向依旧盯着自己的两人,眉眼轻眨,疑惑发问:“那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金玲与白英桧异口同声开口,话语撞在一起,音色交错,格外契合。
金玲语气真挚,满是感慨:“我是第一次见小师叔笑得这么开心肆意。”
白英桧目光灼灼,直白坦荡:“因为小愈很好看。”
第55章 诸宗大比在即 坦言对上青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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