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马车上，秦午不停地往嘴里塞糖。
慕容祁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他唤来随行侍卫，低声吩咐几句。
暗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秦午一口喝完杯里的茶，声音闷闷的：“……交给官府，他们会管吗。”
慕容祁望着他不安的模样，没多解释，“我会安置他。”
邀石还不甘心：“直接除掉那人，一切就结束了，真麻烦。”
秦午闭了闭眼，用力将它的声音压下去。
两人没心情再逛下去，回了别院。
往后两日，秦午担心自己会闹出事端，再不肯出门。本来慕容祁就不同意他跟来，是他非要跟着的，所以他要乖乖的，等慕容祁办完事带他回京。
慕容祁忙得脚不沾地，不知去了哪里。
他正无趣得紧，便见那娇媚男子上了门。
那男子叫明月，因家中贫穷，很小便被卖掉。他性子很好，爱说爱笑，也喜欢甜食。
秦午只在慕容祁面前多话，还挺乐意跟这种性格的人交流，无需他多说什么，他听着就行。
两人吃着点心，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明月从袖中抽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空白，卷起来递给秦午。
秦午先左右张望两眼，接过没打开看，转手塞进怀里。之后与明月聊了一会儿，明月看出来他心不在焉，笑了一声，提出告辞。
秦午送他出门后，大步返回屋内，合上房门，走到窗前坐下，这才翻开册子看。
看了一眼，他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他紧紧闭上眼，没一会儿，微微睁开，眯着缝往后翻。
书页里尽是些奇形怪状的动作，他遇上实在没看懂的，便停下来琢磨。眼睛不知不觉瞪得发圆，呼吸慢了半拍，不断在脑海里拆解。
后面的动作更奇怪，秦午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能翻成这样，他想合上，好奇心却勾着他，鬼使神差地，慢慢就看完了两本册子。
还有点意犹未尽是怎么回事。
他将册子藏在床头木屉里，慕容祁在睡觉时才会靠近床铺，从未翻过这处。想必是安全的。
秦午悄悄往窗外瞥了一眼，安安静静。
他脱掉鞋袜躺下，脑中不断闪现看过的画面，将册子内主角的脸，替换成慕容祁与他，手探到衣下。
他缩了缩，热得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太过投入，以至于门外的脚步声，他都未曾察觉。
慕容祁提前回来了。
找了一圈不见秦午，问了仆从说是回房了，他担心秦午是身子不适，寻了过来。
房门紧闭，他没有多想就推开，一眼便看见蜷缩在床榻上的秦午。
秦午被开门声吓住，视线瞥见开门的人，惊恐万分，急忙扯过被子坐起，一副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模样。
“你……你怎么回来了。”
慕容祁脚步顿在门口，眉梢挑了挑。他走过去，俯身，视线落被子上，“在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午的手心微潮，放在身后藏起，“我刚要睡着。”
一眼，慕容祁便懂了，似笑非笑，话里有话:“是我的不对。”
秦午猛地一哆嗦，眼神慌乱，不敢去看慕容祁。
慕容祁坐在床沿，浑身压迫感袭来。
秦午无措地往后挪，建议道:“你饿不饿，你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慕容祁伸出手，用指尖抚摸了下他的脸颊，烫手。他呼吸重了几分，“是想我？”
这话听得秦午头昏脑涨，仰头正想说什么，却被慕容祁的吻堵住。
每回都是由慕容祁主导，可这回，他想着册子里的画面，生出了无限勇气，竟不知死活地争夺起主动权。
慕容祁岂会让他所意，他骨子里的掌控欲，此刻展露无遗。
秦午还是吃了年轻的亏。
过了许久。
秦午半死不活地仰躺，脸色麻木。
慕容祁洗手回来，给他喂了一杯热茶，“够了吗？”也不知是问茶，还是什么。
秦午点点头，够得不能再够了。他现在再看册子，定能做到心无杂念，毫无波澜。
慕容祁笑了笑，“东西给我。”
秦午取出册子，递给他。
至于为什么慕容祁会知道他看过册子，便是方才一字一句审问出来的。
慕容祁随手翻了翻，面色丝毫未变，“以后不许再看。”
“好。”秦午应道，“再不敢看了。”这句话成了本能回答，那场审问里他保证了多少次，他已数不清。
慕容祁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与审问他时的恶劣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慕容祁游刃有余的样子，忿忿不平，“为什么你很懂。”每一次都是慕容祁带他学习。
慕容祁淡声道:“我比你年长。”
秦午闭了嘴。这些时日他见到的慕容祁与在王府时有着巨大的差别，他心里隐隐不安。
之后的时日里，随着两人越来越亲近，他更能体会到慕容祁的变化。
秦午正扣着衣扣，便见慕容祁拿过一件墨蓝色的外衫，与他说，“你换这件。”
秦午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
“换就是了。”慕容祁递到他手上，环着双臂看他。
秦午觉得麻烦，不太乐意，“我都穿好了，明日再穿这件行吗？”
慕容祁安静地看着他，“换，我等你。”
“好吧。”秦午不想为了这种小事与他争论。
两人用饭时，慕容祁爱给他布菜，秦午很喜欢慕容祁照顾他的感觉。
但凡他夹过来的，秦午都会吃光，因为慕容祁一般都是夹他爱吃的。
秦午戳着碗里的南瓜，这个他不爱吃。他将南瓜扒拉在一旁，一口没碰。
之后慕容祁又给他夹了两块，秦午直白拒绝:“我不喜欢南瓜。”
“你不是喜欢甜口的吗？”慕容祁放下筷子。
“但是我不喜欢它。”秦午吃着有股土腥味儿。
“行。”之后慕容祁一直没给他夹过任何东西。
秦午对他的情绪变化极为敏锐，问道:“你怎么忽然不高兴？”
慕容祁扫他一眼，道:“没事，吃你的。”
“哦。”秦午试探地吃了一块碗里的南瓜，偷偷瞄了慕容祁一眼。
见他确实脸色缓和了些，忍着恶心一一吃掉。
之后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带南瓜的菜式，可秦午却一直记得慕容祁见他吃完碗里的东西，脸上带着隐约的满足。
第32章 冷战
书桌上铺着各处搜集来的证据。账册，人证口供，堆得满满当当。慕容祁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好几日不曾得闲与秦午闲聊。
廊外，秦午站在门口，微微探头望向慕容祁，想了想，没出声。与门仆交代一声去向，免得慕容祁找不着他，出门去了。
明月上门来找过秦午几次，两人渐渐熟悉。今日他约秦午去游湖垂钓。
秦午对那些从前不曾做过的事情，很容易产生兴趣，就答应下来。
湖面，一只小船漂在水上。
秦午坐在船头，双腿垂落在水面之上，手中握着一支鱼竿。身旁摆着一张小桌，上边放了一壶清茶，几碟子果子点心。
桌旁坐着明月，吃着点心，偶尔同他说些闲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午感觉鱼竿另一头有动静，手腕发力抬起，水花飞溅，一尾活鱼挂在钩上，尾巴不停在拍。
“真钓到了！”秦午惊讶。
慕容祁喜欢吃鱼。秦午会蒸鱼，味道也还行，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明月在一旁伸手帮他接住鱼，卸去鱼钩放进竹篓，“这湖里的鱼可鲜了，就是不容易上钩。”
二人一坐就是大半日，秦午话少，明月似乎也有心事，于是多半时间都是安静地等鱼上钩。钓上来的小鱼，秦午都给放了，最后只得两尾大的。
秦午提着小木桶下船，与明月道别，这才慢慢回别院去。
而别院这边。
慕容祁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歇了一会儿，想去陪陪秦午，却找不着人。
后面问了门仆，才得知秦午跟着明月去玩了。
好不容易腾出点时间陪他，结果他耐不住寂寞跑去跟其他人玩。
想到这，慕容祁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理智上他明白，连日查案，冷落了秦午。秦午整日待在别院，肯定会闷，有人邀约，答应也很正常。
可转念一想，二人游湖，孤男寡男，成何体统。
他转身回了书房，直到天色渐晚，才听到外边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还不见人，就听到秦午欢快的声音，“王爷！我钓了鱼，你快来看！”
木桶里的水被鱼扑腾得哗啦作响，秦午在书房外催促，就想着让慕容祁先看一眼，他再拿去厨房。
慕容祁走了出来，随意扫了一眼，就转到他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本王允许你出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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