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午站立在柜台前，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任由人挑选， 直到客人问起，才会评价一两句。
忙过一会儿，人渐渐少了，秦午想起坐在后院的慕容祁，端了几块符合他口味的糕点，走了进去。
慕容祁在小屋窗前坐着，手里捧着书册。这些书册还是那日他胡闹后添置的，除了书册，另外还添置了许多他用惯了的小物件。
秦午看着这屋，还有些尴尬，将糕点放在桌面，“尝尝。”
慕容祁对他招招手。
秦午弯腰凑过去，“做什么。”
慕容祁挑了挑眉。
秦午笑了，对着他的唇叭地亲了一口，很响亮。
第39章 赏赐
秦午上午还需在王府习字，午后来铺里看上一眼。刘师傅要做糕点，一个人忙不过来，秦午便请了一位隔壁街的小姑娘。
小姑娘今年才十五，叫孟英英，性子活泼可爱，笑起来还有一对小酒窝，胆子也大，敢吆喝叫卖，秦午对她很满意。
这日，孟英英家中有事，秦午到铺里替她，天色晚了才回府。
他刚一进门，便见路过的仆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或幸灾乐祸，或同情……
秦午没多想，他与慕容祁的关系从未刻意隐瞒，府里有些人看不惯，会低声说几句，但都没说到他面前来，他不想去找麻烦。
正要去书房找慕容祁，秦辰小跑过来，拉着他躲到一处无人的空地。
秦辰左右张望一番，一脸着急地压低声音：“今日宫中来人传旨，说是王爷先前赴河朔郡办案有功，陛下特赐赏赐。”
秦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秦辰犹豫了一会儿:“除了金银绸缎，陛下还特意赏了一男一女两名宫人。”
“哦。”秦午又点点头，面上有些呆滞。
皇帝赐下的人，想来慕容祁定是不能拒绝的。
“你还好吗？” 秦辰摇了摇他的肩膀。
“我没事。”秦午平静道，“人在哪？”
秦辰道:“王爷安排在后院住下了。”
向阳不知何时找来了，在拱秦午的腿，哼唧哼唧叫个不停。
秦午抱起它，对秦辰道:“谢了，我先回去。”
秦辰看着他的身影，挠了挠后脑勺，叹道:“烦！”
入夜，慕容祁处理完琐事，到了用晚膳时，还不见秦午人影，唤来莲子，问了才知道秦午早就回府了，就是回了护卫那处。
他轻叹一声，猜到了秦午定是听说皇帝赐下宫人的事。
秦午一下下的摸着向阳的脑袋。
向阳无忧无虑地啃咬着秦午给他做的木骨头。
“小胖子。若是我被赶出府了，你可得跟我，知道吗？”
向阳看着他哼哼，双眼清澈，一看就没听懂。
秦午捧着它的脑袋，揉搓一通。
这时，门被叩响。
慕容祁倒是想直接推开，可秦午极有先见之明地锁上了。
秦午吓了一跳，握住向阳的嘴巴，食指竖在嘴边，“嘘！”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伪装成熟睡的模样，盼着慕容祁能先回去。
显然，他还是不够了解慕容祁。
“秦午。”慕容祁声音略严肃，“开门。”
秦午手抖了一下，一人一狗对视，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惧怕。
魔鬼般的慕容祁接着发声:“秦午，本王耐心有限，三息之内你不开门，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话秦午之前被慕容祁罚时听过两回，三息之内，你不怎样怎样，我就怎样怎样。他当然尝试过不听，结果惨得不能再惨。
所以这话刚落，他连滚带爬地起来开门，全程绝对不会超过三息。
慕容祁瞥他一眼，越过他走进屋内，在秦午要合上门时，给了他身后两下，明显带着火气。
秦午敢怒不敢言，门撞得砰一声。
然后慕容祁又给了他两下，吓得向阳窜进了桌底，心爱的木骨头都没叼走。
秦午转过身来，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做什么打我。”
慕容祁在木凳坐下，习惯性地交叠起双腿，“躲我。”
秦午边瞪着他，边走到床沿坐下，不太舒服地挪了两回。
慕容祁道:“陛下赐下的人，我总要做做样子，过一段时间我会送到别院去。”
“哦。”秦午应了一声，不知能说什么。
“没必要为这个生气。”慕容祁看他不大高兴，哄道，“他们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秦午看他，慕容祁长相优越，家世更不用说了，为什么会没有娶妻。与他同龄的男子怕是孩子都几个了。
慕容祁轻笑一声，秦午才发现自己居然说了出来。
他素来不愿谈及旧事，秦午对他的过往并不了解。
“我自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逢场作戏的情爱。我的母妃曾盛宠多年，到最后亦被父皇厌弃。她终日煎熬，郁郁寡欢。”
“因此，我不愿娶不爱的女子，将她困在王府之中。我也不愿花费一辈子，去演一场夫妻恩爱的戏。”
秦午走到他面前，半跪着，仰起头看他，“那我呢。”
慕容祁一手轻托着他的后脑:“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贝。”
或许心思复杂的人容易被心思纯粹的人吸引，他从始至终都想将秦午牢牢锁住身旁，让这双黑亮的眼眸里，呈现他一人。
“好吧。”秦午埋进他的胸膛，深深呼吸一口，“那我原谅你了。”
听到慕容祁让那两人安置在后院，他当时，应该是有一点点生气的。
“我告诉过你，有事要与我说。”慕容祁揪了一下他的耳垂，“你躲什么？”
秦午“嘶”一声，拍开他的手，耳朵烫乎乎的，“你手总是很重！谁对宝贝会是你这样的？”
“我故意的。”慕容祁道。
秦午推开他，要站起身，却被慕容祁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我方才问你话呢。”
“我没躲。”秦午堵着气，说话很放肆，“我今晚不用你伺候，我回自己屋还不行？”
慕容祁气笑了，“不用我伺候？”
他将人一把拉起，丢到床上，“那你便伺候我吧。”
“向阳！”秦午尚存一丝理智。
慕容祁堵住了他的嘴。
向阳睡了一觉又醒来，才见那两人安静下来。
秦午蹲坐在床里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一副被蹂躏狠了的模样。
慕容祁灭掉烛火，躺下:“要我伺候你吗？”
“不用！”秦午躺下侧过身去，再不要搭理他。
慕容祁从身后搂过来，亲了亲他的脑袋。
第40章 不是
宫里赐下来的两人，男名承安，女名福儿。
两人安分守己，进王府已有数日，一步都未踏出小院。
秦午还曾见过。
承安吃着每日送过来的饭食，中规中矩。在这住着是舒心，可也无趣得很，王爷不来，他身旁的护卫竟也不敢找他麻烦。想来在王爷那也不算得宠的。
他是教坊司出来的，长得好，心气也高，自小见多了麻雀变凤凰的事，怎会甘心被这般冷落，蹉跎一生。
午后，慕容祁处理完手中的琐事，走到后花园歇息。
没多久，便见远处走来一人，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脸上挂着略带羞涩的笑。
“王爷。”承安上前行礼，一举一动皆是规矩得体。
慕容祁扫他一眼:“嗯。” 他一只手随意搭着栏杆，目光望向不远处锦鲤。
承安见他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垂下眼帘，主动寻起了话头。
“奴闭门几日，着实有些闷了。这才出来在后园走上一圈，万万不会私自乱走，坏了王府的规矩。”
见慕容祁只是望着池面，没有接话，承安便又接着往下说。
“奴从前身在教坊司，习得几分歌舞，原是预备着侍奉王爷。如今闲置院中，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日日空等，心中实在惶恐。”
他飞快地觑了慕容祁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奴不敢奢求别的，只盼王爷垂怜，能给奴一个侍奉左右的机会。无论做什么，奴都心甘情愿。今日这般唐突，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慕容祁这时才侧过头:“本王对你，毫无兴趣。不必生别的念想。”
承安脸色发白，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可他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奴知晓了，叨扰王爷歇息，奴这便告退。”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五指紧紧攥着袖口，眼底满是不甘。
屋内，福儿正百无聊赖，坐在窗边往外看，见承安过来，问道：“事情可成了？”
承安不耐:“我已经明着开口求恩宠，王爷直接便回绝了。”
福儿嗤笑一声:“若真这般容易，这王府后院怎会就你我二人。”
承安不肯放弃。今日只是初次试探，至少他在王爷面前露了脸。一次不成那便多试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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