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午的吻却没有停下,直到二人气息急促,他才抵着慕容祁的额头,问道:“可以吗?”
慕容祁扬起下颌亲了他一下,默认了。
屋内的烛火渐渐燃尽。
秦午擦洗回来后,趴在床上,气鼓鼓地捶枕头,嚷道:“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慕容祁端着茶盏,好整以暇地看他。
秦午忿忿道:“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凭什么我都要听你的,我是工具?”
慕容祁允许他动,他才能动!这个人简直恶趣味十足!
慕容祁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起身灭掉烛火,俯身凑到他耳侧:“没吃饱?”
不待秦午应声,慕容祁便下手了,顿时床榻轻晃,凌乱的喘息再次响起。
秋风卷过,枯黄的树叶从眼前飘过,秦午望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满眼皆是悲凉。
晴天霹雳!
他的小铺没了。
秦午一路如行尸走肉,回到王府整个人都蔫了。
他来到王府的这段日子,头一次尝到了冲动的苦果。
慕容祁跟在后边进来,看到这人心如死灰地趴在软榻上,差点就心软了。
他装作毫不知情地上前,将人拉起坐好,“怎么了。”
“哥哥。”秦午低头抵在他的肩上,怅然道:“没了,我的小铺没了。”
慕容祁轻咳一声,安慰他,“我再给你开一家。”
“不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秦午没了心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铺子才会被封,你会怪我吗?”
慕容祁摸着他的脑袋,嘴角挂着笑,语气却勉强,“不会。”
秦午听出来了,顿时更觉得愧疚,“我再也不惹事了,我保证好吗?”
慕容祁迟疑了一下,才应道:“嗯。”
“我真的!”秦午急了,抬起头来,试图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决心,“我说真的!”
“好好好。”慕容祁没再逗他,拍拍他的脸颊,“那你最近好好跟着夫子习字,无事便不要出门了。”
“好。”秦午应得很快。
过了几日,宫里来人,皇帝传召慕容祁进宫。慕容祁去了许久,回来之后,对秦午的看管更严了几分,他再也不被允许出门。
慕容祁不知在忙些什么,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
秦辰要养家,一直在出任务。
秦午每日除了习字,只能去厨房找嬷嬷要点好吃的,或者逗向阳玩。
王府就这么大,秦午在府里乱转时,偶尔也会撞见后院的两人。一开始秦午还想着少往后院跑,但转念一想,这是慕容祁的家,他是慕容祁的宝贝,整个王府他都能去,凭什么要他躲着别人。
后院有一块地空了出来,原先种的花都败了,还没来得及种别的。
秦午见着了,就要来打发时间。他先去找了人买回来两棵槐树苗,随后取来铁铲,在空地上掘开一个个土坑,将树苗放进去,再填上泥土压实,最后浇点清水。
他蹲坐下来,静静望着眼前的幼树,盼着它能活下来,在此生根长大。
“秦公子好兴致啊。”福儿长了一张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很温婉。
秦午对着她点点头。
福儿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走到秦午身边,扫了一眼刚种下的树苗,“种树容易,扎根难,不知这院里,是否容得下这株新木。”
秦午拿铁铲一下下铲松地面的泥土。
福儿扫了一眼他。
他在外边犯了事,被王爷关在府里不许出门,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原本以为他多得王爷宠爱,看来也不过如此。
福儿垂眸掩下眼底的轻视,道:“同是守着这一方院落,有人是院里栽定的花木,有人是吹过的风。风虽能时时绕着院走,却终究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泥土。”
秦午丢下手里的铁铲,道:“你吵到我了。我不明白你找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要王爷怎么不直接找他。”
闻言,福儿面不改色,反而轻笑一声:“秦公子说笑了,说到底我们皆是依附之人,便如阶前草木,何时得雨露,该由王爷定夺。草木如何做得了主。”
秦午不喜欢她说话,很奇怪,很别扭,他起身离开。
第46章 干涉
天气渐凉,夜里下了一场细雨。
屋内,二人彼此交缠的呼吸粗重,滚烫。慕容祁从不是温柔纵容的姿态,力道不容拒绝,是全然的占有驯服。
而秦午也不知为什么,平日里的乖巧褪去,如同一头饿了许久的小兽,终于盼到吃食,争先恐后地扑上前去。谁也不肯慢一步,谁都不愿松手。
慕容祁翻倒在床铺上,胸膛起伏剧烈。
这狗崽子!
被褥凌乱,屋内彻底静下来。
秦午趴到了慕容祁身上,一下下亲他,“你真好看。”
慕容祁拉开秦午,半坐起身:“受什么刺激了。”
秦午等他坐好,抱了上去,一口气亲了好几下,宣示主权:“你是我的。”
慕容祁轻笑一声,调侃道:“口气不小啊,秦小午。”
“嗯。”秦午跪坐在他腿侧,眼里带着一丝期待,问他,“是吗?”
慕容祁故意不回答,看着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在这过程中,他的内心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爱极了秦午在意他的模样,等秦午双眼泛起水光,他才肯大发慈悲地点点头,“当然。”
秦午顿时笑开,他没有告诉慕容祁,福儿说过的话。他不想让慕容祁觉得他是一个很小气,很计较的人。
后院。
福儿指尖捏着一纸薄薄的书信,屋子里静得可怕。
她看得很慢,神色平静。只是指节力道加重,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往后几日,福儿有意无意地与秦午偶遇,说几句奇怪的话。秦午没有拿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去烦扰慕容祁。
这天午后,天上落着蒙蒙雨,秦午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抱着向阳吃点心,浑然不知要被人偷家了。
福儿一身单薄衣裳,捧着一盅亲手熬好的汤,去往慕容祁的书房。她立在门外,待莲子通传之后,才进去,走到书桌几步之外停下,屈膝行礼,声音柔和婉转,“王爷,奴特意炖了汤,送来给王爷暖暖身子。”
慕容祁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淡淡道:“放着,退下吧。”
福儿将汤盅搁在身旁的矮桌,却没有立刻应下。她垂着眼安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半分急切。
过了一会儿,慕容祁抬了抬眼,扫过她单薄的身形,“有事?”
福儿平和道:“王爷连日操劳,左右奴并无旁的差事,便留在书房伺候,王爷若要添茶、取物,也好随时传唤。”
慕容祁将笔啪嗒一声放下:“有当值的人,用不着你。回去。”
福儿身形一顿,面上依旧沉静:“王爷,陛下将奴赐予王爷,本意便是让奴贴身听候差遣,侍奉左右。”
慕容祁打量了她一番,她来到王府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安分守己,怎么今日这般沉不住气,还敢拿陛下来压他。
他脸色冷了下来:“放肆。”
福儿双膝跪地,恭敬请罪。
慕容祁想起了前些日子皇帝问起了秦午的事,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福儿脸上。
“是本王太过仁慈了。”
福儿被他话语中透出的压迫感惊得微颤,随即强自镇定。
慕容祁下令将福儿禁足后院,不顾外面还在落雨,脸色微沉往皇宫去。
宫道上湿滑,宫人引着他进御书房,便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他与皇帝。
烛火明亮,皇帝坐于御案后,抬眼望向慕容祁,道:“冒雨进宫,这般着急是为何?”
慕容祁声音沉稳:“臣有一事,想请陛下明示。”
皇帝指尖轻搭在奏折上,看不出情绪,模样与慕容祁有几分相像,“讲。”
慕容祁直言道:“陛下为何要插手臣府中的事。”
皇帝往后靠在椅背上,“朕不放心你,你身边那位小护卫心神有异,你当真要留在身边吗?”
慕容祁语气甚至不太恭敬:“此事臣已给过陛下回复,臣要他。”
两个人一个高居上位,一个立在殿下,彼此对峙。
皇帝年逾四十,与慕容祁为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幼时,他曾真心疼爱这位弟弟。然而身在皇室,即便是亲兄弟,心中亦不是全无隔阂。
慕容祁这么多年始终不肯娶妻,他并不忧愁,甚至还盼着慕容祁一辈子都不成家,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这样他就能在这位弟弟面前稍微卸下心防,多一位能亲近信任的人。
如今,慕容祁执意要留一位情绪不可控的人在身边,他不免有些担忧。忧慕容祁安危,可心底最忧的是,自己会失去一位可信任的人。
皇帝轻叹一声,软了两分态度:“阿祁,不要任性。”
“陛下。”慕容祁道,“无论您信或不信,臣这些年来,一向谨守本分,从无半分逾矩觊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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