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穿成护卫后,日日遭王爷管教_酸酸酸李子【完结+番外】(62)

  慕容祁进门先取来去疤药膏,再牵秦午到床上坐好。

  秦午定定看着他开启药罐,一举一动皆缓慢至极,时间在此刻凝滞。

  直到慕容祁指尖沾上药膏,说了一句,“袖子挽上去。”

  秦午才如遭当头棒喝,浑身一震,动作巨大地往床内侧缩去。

  模样心虚且恐慌,慕容祁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他低头用帕子默默擦拭指尖的药膏,“过来。”

  秦午连连摇头,身体又往里缩了缩,紧贴墙壁。

  慕容祁脸色平静得不正常,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秦午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要。”

  慕容祁站起身来,以不可抗拒的力度扯过他的手,秦午那一道新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强压怒火,下颌紧绷,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午强压住害怕,另一只手往他脸颊伸去,想要摸摸他。

  慕容祁偏头躲开,直视他:“我说过不止一遍,不可以再伤自己,为什么不听话。”

  秦午眼眶微红,泛起一层水汽:“对不起。”

  慕容祁眼神很严厉,转身往架子那边走去,回来时手上握着戒尺。

  “手伸出来。”

  秦午手心潮湿,在衣摆处蹭了几回,才在慕容祁的越发严肃的神色下缓慢伸出,掌心朝上摊开。

  戒尺自半空挥落,一下下落在掌心上。

  秦午死死咬着牙,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却不敢将手收回。

  挨了许久,他掌心疼得钻心,本能地想要把手掌往回缩,却被慕容祁攥住指尖,被迫承受着一记记落下的戒尺。

  秦午的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抑制不住地呜咽:“哥,哥哥。”

  慕容祁不停地责罚他那只伤害自己的手。

  又是许久过去,秦午终于没能忍住哭喊出声,一手握住身后床架,借力往后逃走。

  “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可无论他如何躲,都没用。

  慕容祁说过,若是他再敢伤自己,会罚得比他的伤更疼。

  言出必行。

  最后,秦午的跪坐在床上,头埋进床铺里,哭得很厉害,指尖仍被攥在慕容祁手里,动弹不得。

  烛火渐渐燃尽,屋内安静下来。

  秦午哭得浑身发麻,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目光追随着慕容祁。

  慕容祁去将烛火重新点燃。

  慕容祁回来给自己抹上药膏。

  慕容祁洗了帕子给自己擦脸。

  慕容祁重新站起身来,到桌边屉里取出短刀。

  秦午的指尖抖动一下,牵动了手心的疼痛,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仍死死放在慕容祁身上。

  慕容祁抽出短刀,看着秦午。

  下一瞬,刀尖狠狠地落在自己左臂上,位置与秦午的伤处丝毫不差。

  秦午瞳孔骤缩,满心错愕。

  只见殷红的血从刀口渗出,慢慢洇开,染透了月白的袖子。

  秦午浑身一颤,带着撕裂般的颤音大喊出声:“你在做什么!”

  他踉跄地爬下床,腿下一软,绊倒在地。

  慕容祁脸上看不出疼痛之色,额角冒出细小冷汗。

  他将短刀丢在桌面,走到秦午身边,将他拉起身。

  秦午的视线一刻都不曾从他的伤口移开,眼眶发烫生疼,指尖落在半空,不敢触碰,满脸痛苦地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讨厌你!”

  慕容祁语气平和:“让你感受一下,我看到你伤害自己的痛苦。也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痛苦。”

  秦午心口翻涌着难忍的痛楚,他脚步虚浮向后退去,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第79章 大夫

  待秦午回过神来,屋里已经暗沉一片,而他不知何时已经躺回床上,慕容祁也收拾好手上的伤。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像一个废人享受着慕容祁的照顾,却无法给慕容祁带来任何反馈。

  他给人带来的只剩痛苦,源源不断的痛苦。

  父亲说得没错,他生来就该去死。他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无论是哪个世界,他寻不到任何出路。

  秦午安静地望着帐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该死在芦溪村,他为什么要回来。

  巨大的痛苦以及愧疚反让他更加麻木。

  秦午侧过头看了一眼慕容祁,原来他离自己这样近,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午闭上眼睛,陷入了黑暗当中。

  天晴了。

  秦午坐在窗前,望着树上两只小鸟,叽叽喳喳,互相依偎。

  又是多长时间过去了?

  秦午望着窗外落下的细雪,伸出手去接。

  整座王府变得越发沉默,似乎被埋葬在冰天雪地当中。

  秦午总坐在窗前。

  慕容祁总坐在他身后。

  书房里再也没人。

  这一切都结束于慕容祁生了一场重病。

  慕容祁整日地照顾一个无知无觉的人,到底有多累,唯有他才知道。

  秦午终日沉默不语,一应生活起居都被他包揽在他身上,不让任何人插手。

  他眼里鲜活的少年成了一座傀儡,带给他的何止是肉体上的劳累。

  他终究是人。

  屋内咳嗽声不断,慕容祁脸色苍白躺倒在床上,秦午给他倒了水,一边喂他喝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掉落。

  慕容祁捏了下他的脸颊,指尖发烫,声音虚弱沙哑。

  “好了,再哭怕是被子都能掐出水来。”

  秦午用袖子擦掉眼泪,像是被他逗笑,嘿嘿两声:“我不哭了,你快些好起来。”

  几日下来,慕容祁好了一些,秦午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爱吃爱说爱撒娇。

  慕容祁在他脸上找不出一丝假装的迹象。

  秦午在慕容祁身后替他捏肩,慕容祁瘦了许多,肩上的骨头磕手。

  他瞪大眼,仰了仰头,片刻后,凑到慕容祁侧脸旁蹭了蹭他。

  秦午的生活还在继续。

  慕容祁这几日外出,不在府里,他一个人用饭。

  秦午端着碗赶紧挪到一旁,躲开锅铲上的菜:“嬷嬷,我饱了。”

  嬷嬷不听他的,锅铲倾斜直接倒在他碗里,冒了尖。

  “再吃点。”

  秦午撇了撇嘴。

  他吃完回了屋,按照慕容祁的吩咐,写好每日都做了些什么,还要练两张大字。

  慕容祁回来要检查。

  他提起笔,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落下。字不再歪歪扭扭,与慕容祁的字迹相仿,是慕容祁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了半个月。

  几个月过去,他浑身上下都染上了慕容祁的痕迹。

  暮色低垂,微凉的晚风呼呼吹来。

  慕容祁拿起他的那册日录,一页页翻看。

  越往后看,眉心皱得越紧。纸上记下的字句全然不像话。

  秦午站在窗边,微微扬起下颌,一脸惬意。

  慕容祁拿着他写的日录,“秦小午,你过来。”

  秦午走到他身后:“什么?”

  慕容祁指向书桌前:“站那去。”

  秦午应言走到外边站好,离书桌远一些,等会慕容祁要是生气他能跑掉。

  慕容祁指尖轻敲纸页:“解释一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

  秦午嘟囔道:“你不是认字嘛。”

  慕容祁递给他:“念。”

  秦午有些难为情地接过,清了清嗓子,“今日,关师傅说以前哥哥是跟他学的武,我问他,哥哥有没有挨过罚……”

  慕容祁身子往前倾:“继续。”

  秦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瞥了他一眼,“关师傅说有。太,太可惜了……我没在场……”

  秦午在慕容祁站起身时,转身就跑,嘴上还大声念到:“真想看哥哥挨罚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跑出门口几步,就让慕容祁逮住后领子拽了回去。

  秦午被压在桌上挨了两下,在慕容祁的逼迫下重写了一篇,就写他今日挨了哥哥罚的事。

  秦午写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地骂慕容祁小心眼。

  慕容祁:“说什么?”

  秦午吓了一跳,斜眼望过去。

  慕容祁眼睛都没看他,居然也能知道他说话。

  秦午赶紧摇头:“什么都没!”

  王府里再次请来大夫,是一位年轻男子,唤顾一棠。

  他一来,慕容祁便让秦午不必再听讲与习武,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倒是奇怪的很,顾一棠见着秦午不说问话把脉,反而每日跟着他。

  秦午极为不适应,他将脸埋进向阳的肚皮,悄悄偷看顾一棠。

  那人就坐在阴凉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顾一棠笑了笑,手下的笔未停:“看我做什么?”

  秦午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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