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质问主上,他在越界,他在做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天生血契颤动,随后猛然自骨缝血肉中抽出,如鞭般扭曲张开,狠狠绞住他丹田,疼得他猛然咬下舌尖,身形微晃。
莫天权冷漠一笑,没理他为何突然面色一白,自顾自道:“我还不必用这等话来开玩笑。我知道你们豪门大族重礼重教,可我就是离经叛道,就是不守规矩,就是喜欢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下属,你待如何?”莫天权站起身来,微微眯眼,压迫感极强的望着他:“师尊尚不能管教我,你们杨家就更不必说了。”
他被压抑的太久了,至敬之人不能说,至爱之人不敢说,面对下属又不稀罕说,导致现在被一个陌生人开了口子便一股脑全倒出来。他有恃无恐,毕竟前面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此人不上道,在秘境中偷偷杀了便是。
只是听到这段话的人手有点抖,万幸此刻在背后,莫天权看不见。
莫天权指的,确确实实是曲隆本人。
因为莫天权的允许话语,血契放开一切,将心脏的悸动归还给仆从,再次静静蛰伏于骨肉之间。
“老夫不明白……”曲隆咽下口中血腥,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将所有的诧异、惊讶、不可置信、疑惑全部都藏在“画中人”沉静的外壳之下,问出了一个令他心脏痛苦到骤缩的问题:“莫公子是打算让他做妾……?”
“哗——”
还没来得及说“还是玩物”四个字,曲隆胸口一痛,眼前猛然一花,背后狠狠撞上什么东西。
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莫天权刚才居然瞬间暴起,把自己按在树上。莫天权瞳孔骤缩,周身剑气瞬间炸开,生生削平了周围一片草木。
他面容冰冷且森然:“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人头落地。”
此时曲隆才感觉自己颈上一凉,一阵刺痛后,有鲜血缓缓流出。
是莫天权的剑气差点把他脑袋削下来。
“我说这些,是让你们别来烦我,也别想着传些什么流言,更不要想对曲隆动手。除非你们想试试看我杀杨芊芊能有多快。”莫天权的表情是曲隆从未见过的凶狠。
灵气暴涨,杀意肆虐,他展露出从未在曲隆面前显示过的狠心,彻彻底底暴露出魔族的本性,像杀手看着必死之人一般:“我不管你们杨家是什么样子,在我这里,那个字绝不会出现。如果让他听到那个字,我会让杨家后悔你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我说到做到。”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蓬勃的杀意,以无数根隐形的细线缠绕面前人的脖颈,随后缓缓收紧,差一点就能把他的头齐根勒下。
曲隆眼睛闪了闪,却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去看莫天权。
莫天权微微眯眼,在破开金丹期妖族身体的临界,那抹细丝突然消失,铺天盖地的剑气被他慢慢收入身侧,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甚至没有动手掐诀,却已能对剑气这般精确掌控,这手段早已超出筑基期该有的能力。
——他确实在向曲隆证明自己有瞬杀杨芊芊的能力。
曲隆知道莫天权只是示威,并无出手的想法,故等莫天权放开他后,一言不发向莫天权拱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他回到花茵身边的时候,已经面无表情,完全成了一座雕塑。
花茵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曲隆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看她。
花茵谨慎退后一步,“夺舍?”
曲隆:……
“只是在发呆。”曲隆简单解释一句,随即走过她身边,盘腿坐在蒲团上,再次面无表情成了一座雕塑。
花茵满头雾水,默默走远了点。
曲隆静静看着面前飞花派营地生起的火焰,突然想到占止的话。
将这个答案,代入所有的问题中去。
神奇的是,之前他怎么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在听到莫天权的话后,突然都有了一丝线索。他突然发现,一旦将这个答案代入他心中对莫天权所有的疑惑时,问题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所以主上从不曾发脾气,只是想让自己哄哄。也从来没有对自己下过命令,不是因为主上宽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并非下属。更别说什么在不在意不辞而别……下属和主子当然不会在意,但心上人不辞而别肯定会引起误会。
曲隆缓缓捂住脸,只觉得胸中血契缓缓颤动。血脉之中,有什么禁锢缓缓打开,愉悦的轻点着心脏,自脊柱一直延申到深处。
他默默思索:这是真的吗?
主上并不需要骗一个“杨家长老”,但是主上是否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比起想通后猛然到来的心动,他更明白大梦终须醒。两人身份悬殊,单论莫天权,也并非普通人所能肖想,更别提他只是个下属,连谈及此事的权利都没有。他不是什么小奶狼,自然明白男女之情是什么意思。只是,若主上对自己,只是单纯的亲情呢?
主上自小在龙卫身边长大,有些依赖之情也算常事。主上没喜爱过什么人,所以搞混了也不一定。
……实在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曲隆闭上眼,长叹一口气。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第47章
直到进入秘境后的第九天, 众人终于在一个夜晚,招惹来了一只魔兽。
用“招惹”这个词, 主要是因为队伍里有狼族坚称此时是七日宴, 狼族必须要化为原型,对月嚎叫,才算尊重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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